第63章 63、星空下的告白

那一天，克丽丝没有再在黑子的面前出现过，因为她的身体和情绪都不允许。

用了一整晚都时间，整理好心情，也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以后，她才敢再次出现在黑子面前，她希望今天的她在黑子眼里是最美的，所以上了点妆，掩盖了她白得过分的脸。

所以，见到克丽丝的时候，不只是黑子，连在他身旁的赤司和黄濑都略微愣了一下。

“枝雨，你好美。”黑子发自内心地赞叹。

克丽丝笑得灿烂：“谢谢。”

黑子呆呆地看了克丽丝一会，他被那过于绚烂的笑容惊艳了。

“哲也，今天能陪我吗？”克丽丝发出邀请。

“陪你？”黑子不解。

“今天的天气不错哦，事实上……”克丽丝拿出了刚刚就藏在身后的镜片，摇了摇，“我向舅舅借了望远镜，晚上一起看星星吧。”

“晚上？”黑子皱着眉，“不好吧，枝雨你最近的身体好像不太好，晚上太冷了，会感冒的。”

“没事的，我向你保证。”克丽丝调皮地冲黑子眨眨眼。

“好吧。”黑子无奈，难得看到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实在无法拒绝，“不过你要是觉得冷了我们就赶紧进屋。”

“嗯嗯。”克丽丝拼命地点头。

“诶，看星星吗？正好，我也想和小黑子一起……”

黄濑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却被一旁的赤司拉住了，赤司对着黄濑摇了摇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

“什么？”黄濑突然警铃大作，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你们？”

“对不起。”克丽丝马上打断黄濑的话，“今天就让我跟哲也一起吧，因为看星星是很罗曼蒂克的事情啊。”

正常情况下，克丽丝会这么说吗？再想到昨天克丽丝和赤司谈的事情，黄濑觉得他必须要阻止，可是整个人被赤司拉着，他刚想说话就被赤司过于严厉的眼给狠狠警告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

黑子就这么答应了，黄濑再想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整天，克丽丝和黑子都在为晚上的观星活动做着准备，或许是太阳听到了他们的祈祷，一天都尽职尽责地散发着自己的热量。

冬天的晚上还是有点冷了，不过风宝宝特别乖巧地去睡觉了，没有给他们造成特别大的干扰。

他们在医院里选了一处宽阔的草坪，铺了一层干净的布，在中心处摆上五色的零食，把望远镜放好，克丽丝坐了下来，半躺着，惬意地看着这璀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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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看着懒洋洋的克丽丝，笑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美啊。”

“嗯，好美。”克丽丝用手按住黑子的手，调皮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指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说道，“那是Sirius。”

“嗯？”

“哈哈，是天狼星啦。”克丽丝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望远镜附近，调节好望远镜的位置，“要看看吗？”

“好呀。”黑子推着轮椅走到望远镜旁，低头，眼睛贴到镜片的一瞬间，就兴奋地叫了出来，“好美。”

璀璨的星星让黑子的眼睛都变得闪亮起来了，眼中好像装饰了钻石一般的闪耀，那光，带给世界最大的希望，幽闭的心门被打开了，驱散了黑暗。

“哲也，你知道吗？天狼星也被叫做灿烂者哦。”

“灿烂者？”

“嗯，万暗中，光华射。”克丽丝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愿这世上最灿烂的光常伴你左右。”

黑子唇角往上勾起，转动望远镜，看着这漫漫星空，仿佛徜徉于星海之中，当转到一定角度的时候，黑子惊喜地叫出声来：“这颗星星好闪。”

现在的黑子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面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找到美丽的东西当然想分享一番啦。

“嗯？”本来躺着欣赏星空的克丽丝抬起了头，好奇地问道，“哪颗？”

黑子给克丽丝让了开来：“要过来看吗？”

克丽丝走上前，眼睛贴着镜头，笑了：“啊，是织女星哦。”

“怪不得那么耀眼。”

“对了，哲也，给你看一样好东西，你过来。”

黑子依言上前，克丽丝边对着另一边看镜头里的光彩，一边调角度。

“这颗就是牛郎星哦。”

“那他们中间就是银河咯。”

“是呀。”

这么说着，黑子已经放下了望远镜，克丽丝指着天空，白皙的手指装饰了魔法，在空中轻灵舞动，用跳跃的音符将两个遥遥相望的“恋人”星座连接起来。

“夏天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跟天津四连起来是大三角哦。”

“现在看不到有点可惜啊。”

“你知道吗，哲也。织女星和牛郎星相距了16.4光年了。”

“那么远的吗？”

“是的啊，好遥远。”

克丽丝伸出手，想将那些星辰握于手中，可终究是过于飘渺了抓不住的啊。

黑子察觉到克丽丝的语气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枝雨，你怎么了？是太冷了吗？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克丽丝摇头：“没事的，我没事的，说起来哲也你知道织女星是天琴座的恒星吗？”

“天琴座？”

克丽丝又把手伸了出去：“织女星也叫做天琴座α，那边是天琴座β，顺时针往下是γ，连接着δ，最后在那边那两个是ε和ζ，看它们，连成了一把用钻石星辰做成的竖琴，传说那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奥尔菲斯的琴。”

“奥尔菲斯，很美的名字啊。”

“是啊，而且他的琴声也是举世无双的，所以那个时候冥王哈迪斯才用他最爱的人的生命强行把他留在了冥界来讨冥后的欢心。”

“噗——”黑子笑了出来，“这个冥王没想到还有点小孩子气啊。”

“是呀。”克丽丝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可是，因为没有带回他最爱的人，奥尔菲斯彻底疯了，最后他也殒没于世间，他的父亲将他的琴安放于这灿烂星空中，他就在这北天银河中弹奏着那最动人的乐曲。”

说到这，克丽丝停了下来，走到黑子面前，正视着他的眼，长发的发丝垂落到他的脸上，有点痒，轻轻哈气，升腾起的白雾牵动了谁的心扉，黑子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只听到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呐，哲也，听得到吗？来自天琴座的中心的织女星的25.3光年的思念。”

“诶？什么？”黑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声音是有些许暧昧的嘤咛。

克丽丝的头抵上黑子的，眼中染上了万丈星光，红唇轻启：“那思念是我托它们带来的，是对我最喜欢的人的思念，那个人就是你哦，哲也。”

黑子微愣着伸手，抚上克丽丝的脸：“好温暖，我，也是，最喜欢枝雨了。”

眼泪顺着脸颊就断线了。

“枝雨？”黑子慌忙帮克丽丝擦眼泪。

“啊咧？为什么？”克丽丝胡乱地抹着眼泪，“明明是那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哭呢？”

克丽丝的声音整个都在颤抖。

黑子整个人都慌了：“轻一点，你揉得眼睛都红了，声音抖得那么厉害，果然天气太冷了，我们进去吧。”

黑子正想把克丽丝拉进去，却没想被克丽丝一把抱住，她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泣着，他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发，安抚着她。

“不要，我不要离开你的身边！”克丽丝咬着牙，涕泗横流，在心里一边怒吼着，一边却在不停地对自己下着：“还有一分钟，只能再任性一分钟，杏本枝雨，把你的眼泪都收起来，说好的要给他看到最完美的自己。”

过了一分钟以后，眼泪真的开始收势了，逼着自己放开怀中的人，努力给了他一个最灿烂的微笑：“没事，我真的没事。”

然后，克丽丝往后退开，披着清冷的月光，仰头旋转，笑声如铃：“肯定是这美丽的星空迷惑了我的双眼，奥尔菲斯的琴音蛊惑了我的耳鼓，所以我才会哭泣的。”

然后在星光最绚烂处站定，对着黑子伸手，俏皮地歪了下头：“和我一起，好吗？”

“天使？”黑子呆愣在那，现在的克丽丝和那个时候在梦中的人重合了，“果然我的天使就是你啊。”

没有任何的犹豫，黑子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回以最幸福的笑容，在星空下沉浸，在月光下迷离。

最后的时刻，黑子是躺在克丽丝的腿上的，听她讲完一个又一个星座的故事，连接起那穿越时空的几百光年的思念。慢慢地，困意席卷了全身，眼皮一搭一搭地就要闭上了。

“哲也，你要睡了吗？”这时候克丽丝好听的声音和摇篮曲无异。

“怎么会？”黑子还想辩解，可是神智再一点一点地模糊起来，也是，今天一整天都在为了观星的事情忙着，现在又闹腾了大半夜，“是有点困了。”

克丽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黑子的后背，嘴里还轻哼着什么，这无异于让黑子更困了，不一会儿，黑子便进入了梦乡。

“哲也，哲也。”克丽丝小声地叫了黑子几声，黑子没有回答，“还真睡着了啊。”

笑脸马上被收了起来，这满天星辰于她再也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了。

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描绘着他清秀的轮廓：“哲也，是你的话，肯定已经不记得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对你只是好奇，一眼不可能万年，却足够你进驻我的心间。记得吗，哲也？转学过来的那天，我耍了些心机的对你的笑，”可是你似乎完全没有上心，我受了不小的打击呢？”

克丽丝说到这，轻笑了一声。

“我不会忘记的，绝对不会忘记的！”

克丽丝说得无比认真，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哀伤：“你紧张到同手同脚走路的场景我不会忘记；即使身处逆境，在球场上绝对不会放弃的英姿我不会忘记；你偶尔的小恶魔附身的调皮的可爱我不会忘记；就算再怎么痛苦，依然像风一样温柔的你我不会忘记；你灿若星辰的笑容我会永远记在心底。即使是为了奇迹的世代哭泣的你，也令我心跳不已，我只想抚去你眼角的泪水啊。”

说到这里，一滴晶莹的泪从克丽丝的颊边滑落：“你知道吗，哲也？我最想让星星告诉你的思念，那就是——我爱你，哲也。”

第二天黑子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在自己的病床上了，阳光暖洋洋的，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不小心就睡过头了，是枝雨把我送回来的吧，还真是不太好意思啊。”

摸了摸还带着笑意的嘴角，伸了伸懒腰，准备起床，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

进来的是黄濑，他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了，眉头整个皱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跟进来的赤司也是面色沉重，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的眼睛里也有未干涸的泪光，而之后进来的紫原和绿间真太郎也郁郁寡欢的样子。

“大家这是怎么了吗？”黑子不解。

“小黑子……”黄濑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偏过了头。

“还是我来说吧。”赤司虽然这么说了，却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黑子特意放轻了语气，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怎么了？大家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赤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黑子，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激动，不要……”

赤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下面的话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怎么能要求他不激动呢？

“好，我不激动，你说吧，赤司君，什么事情？”

赤司凝视着黑子，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黑子，今天凌晨的时候克丽丝她突然病发，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你说什么？”

那一刻，黑子的天空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