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绿间：失落的音

对于白茫茫的世界，黑子已经十分熟悉了，再没有任何的慌张，也不会觉得烦躁，很平静地接受了，像是这个空间的客人一样，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静等来找自己的那个人。

也就在这时，黑子听到了紫原的那一句“小黑仔”。

“紫原君？”黑子刚准备起身回头，就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令人怀念的，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以前同样的似水般轻灵。

“哲也。”

黑子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转过身。

怎么可能？天使，那个光芒万丈的天使就站在他的面前。

“枝……雨……”

黑子有点害怕地叫出那个人的名字，他害怕一旦说了出来，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消失，她不是幻象，而是缓缓地走到黑子跟前，拉起他的手，微笑着：“太好了，穿过16.4光年的距离，我的声音终于传达到了呢，哲也。”

黑子的手摸上已经湿润了的脸颊，泪碎成了花，一把将那人搂进了怀里：“想见你！我，想见你啊，枝雨！”

克丽丝任黑子紧搂着，同时，她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安抚着：“没事了，我回来了，回到你身边了。”

黑子却还是疯狂地发泄着他已经堆积得过后的不安、内疚以及各种复杂的情感：“对不起，把你忘记了，对不起，放任那么痛苦的你不管，对不起，我，逃避了，对不起，我……”

“你还是很在意那个佐佐木美玲说的话吗，哲也？”

“我……”

黑子没有办法否认，那个人尖锐的话语此刻油然在耳边回想着。

“你到底哪里和我不一样了？喜欢上他们？你这不是彻彻底底忘了那个曾经珍爱如生命的女孩了吗？话说你真的忘记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你单方面的骗局？为了正大光明地和他们在一起，哼，和我一样的胆小鬼！”

“我从来都不会认为哲也是胆小鬼，错的人是我，对不起，哲也，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那。”

黑子的唇动了动，她的温柔以待他从来都懂。

克丽丝笑得更灿烂了，她拉着黑子酒要跑起来。

“去哪？”黑子有点懵。

“我们的世……”

克丽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紫原的哭声。

“紫原……君？”

克丽丝有点冷漠地看着黑子，没有说话，等到他转身前一刻，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要回到他们的身边吗？再一次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黑子惊恐地转过身，慌乱地摇着头：“不是的，我，我……”

克丽丝马上又换上了笑容：“那我们走吧。”

“啊。”黑子略显艰难的开口。

所以那一天，黑子没有任何的反应，当紫原顶着两只黑眼圈出来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就知道结局了。

绿间看着紫原哭得有些肿的眼睛，再看看玻璃内的人：“你是不是有些无情了，黑子？”

“小绿间，小黑子无情的这种话，我们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啊，我们明明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不是吗？小紫原无法唤醒小黑子，难道不是我们咎由自取吗？你说小黑子无情，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小绿间？”

黄濑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开始咆哮了。

“黄濑……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绿间连忙道歉。

“好了，绿间，今天你陪黑子吧，黄濑，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黄濑跟着赤司出去了，剩下三个人谁也没心情理对方，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黑子的事情，黑子和自己的事情。

黄濑和赤司在外面说了很久，最后另外三个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了啥，晚些时候，绿间回家拿了小提琴来医院。

夜晚来临的时候，绿间有点犹豫地摸着小提琴：“黑子，听得到吗，我的声音？”

正在梦中和克丽丝做草莓蛋糕的黑子听到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绿……间……君？”

看着呆呆的黑子，克丽丝也停下了动作，刚才还在欢笑着的脸上此刻是冰冷的寒霜：“你想回去吗，哲也？”

“不，不是的。”黑子连忙否认，“对不起。”

克丽丝摇摇头：“没事的，只要你在我的身边，这样就没事了。”

“嗯。”黑子勉强挤出了笑容。

绿间拿起小提琴走了过来，摸了摸黑子的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学小提琴的事情呢。”

绿间将小提琴驾到了肩膀上，手指放好：“老师说过的，音乐是可以传达出弹奏者的心声的，所以，我想跟你说的话，黑子，能请你好好听吗？”

低开的曲调，似绵绵细说，初遇时的漫不经心，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渐渐地曲调变得激扬了起来。

绿间开口了：“《冬日恋歌》里的《我的回忆》，呵，当初学这首曲子的时候，觉得老师简直是有点无理取闹，居然让我学这个，现在的我，终于能够明白这首曲子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了。”

乐曲声缓缓流入黑子的耳内，他听得到，但是，不会有所回应，再然后，克丽丝拉远了他，便不会再给绿间任何机会了。

绿间的演奏慢慢变成了对黑子的告白，卸下了所有的骄傲。

“我，最初觉得黑子你真的是有够弱的，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因为你是奇迹的创造者啊，奇迹的传球惊艳了多少人，帝光中学嘛，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没有好好珍惜那段时光啊，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黑子。”

到此，绿间不小心拉破了一个音，轻轻地嘲讽了自己一声。

“我真的是个十足的笨蛋，高一那个时候失去了你，我明明体会过雨中失败的滋味的痛苦，却还是不长记性。”

“嘀嗒——”一声，眼泪落在了琴弦上，增了一分悲音。

音乐已经到了高潮，悲伤已经浸满了整个房间，无尽的懊悔现在想挽回，还有机会吗？

“我，是罪孽深重的吧，那个时候的事情，现在的我还是不愿意去想，正因为如此黑子，才更要对你说对不起，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没有任何借口逃避自己的责任。但是，黑子，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听一听我的理由呢？”

电子机器上的数字没有任何的变化，黑子，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绿间的心一阵抽疼，这样的黑子太安静，安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要听不见了。

握着拉杆的手颤抖着，终于没有了力气。

“霹雳哐当——”琴落在了地上，跑到黑子的病床前，手捂着嘴，这种无力感，他是第一次有，他们不是什么奇迹的世代吗？他们不是就是创造奇迹的人吗？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唤不起你的求生意志啊？给我回答啊，黑子！”

依然没有任何的回答。

绿间用力吸了一口气，收手把头发往后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怎么说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

“对不起，黑子，我的情绪失控了。”说完，绿间小心翼翼地说道，“呐，黑子，可以给我回应吗？”

看着一动不动的黑子，绿间的心更疼了。

“或许我不是那个可以唤醒你的求生意志的人，但是，我想把所有该告诉你的事情，我对你最真实的感情，已经不想再逃避了。”

下定了决心，便不会再逃避，绿间将未完的话接了下去：“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里的我其实真的一直都很纠结，我那个时候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无法辜负爸爸和妈妈还有老师对我的期望，所以我选择了放弃对你的感情，掩藏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的心，还是我自己的。真的很愚蠢，对吗，黑子？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并不能懂自己的愚蠢，所以当赤司来跟我说让我跟你做一个彻底地告别的时候，我，同意了。”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打湿了黑子的床单，绿间用手抹去，克丽丝那一巴掌的痛感现在还是记忆犹新的，恐怕一生都忘不掉了吧？因为这是自己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的罪孽。

“对不起，黑子。我们是最清楚篮球对你的意义的人，所以我们才一致决定用篮球彻底击溃你。”

“对不起，黑子，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我，真的真的很后悔，这些真的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我……对不起，那天我没有追上去，对不起，那个时候，你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我没有在你的身边，实际上，那个幸运物，我真的真的是想买给你的，她，佐佐木美玲，她，真的和你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我也是最清楚她不是你的，拿她当你的代替品来达到自己心里的平静，给自己缓冲的空间，我真的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地蠢。”

“对了……”绿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想让你醒过来的，我还有那个资格吗，黑子，你愿意为我醒过来吗？我，来找过你的，在那之后，我真的真的来找过你的啊，那天诚凛的比赛我来找你了，但是我没有见到你，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你，是无法替代的。”

“所以，求求你，黑子，醒过来，醒过来好吗？我没有办法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