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终将到来之人

黑子推秋千的手停了下来，笑声戛然而止。

克丽丝不解地看着黑子：“怎么了？”

“我听到黄濑君的声音了。”放大的瞳孔显示着无奈与不安。

克丽丝的手掐住了绳子，秋千安静了下来，脚着地的那一刻克丽丝就离开了秋千，站了起来。

正面看着黑子，语气有点冷：“那么哲也你是原谅黄濑凉太了？帮他保留所谓的留足之地吗？”

“枝雨，你都听到了吗？”

“嗯，全部都听到了。”克丽丝的眼蒙上了一层冰霜，看着黑子的眼神也有些疏离。

“完完全全不在意他们的话，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黑子大喊出来，“那样就太冷情了啊。”

克丽丝还是冷冷地看着黑子，没有说话。

黑子看着眼前的克丽丝 自嘲地笑了：“枝雨她的话，可能就会微笑地说我陪你一起回去之类的吧……”

然后收起笑容，慢慢地向克丽丝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郑重地说道：“即使我在意他们说的，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留在这里，因为你是最重要的。”

克丽丝的手捂住了黑子的耳朵，笑了：“这样就听不到了吧？”

将黄濑的声音彻底隔绝。

“这就是我自己潜意识里会做的事情吗？”黑子先是觉得不可思议，愣愣地看着克丽丝，这种冷或许就是自己想偿还的某些罪吧。

“已经听不到了，我不会再去哪里了。”

“那么哲也，走吧。”

“去哪？”

“去看星星啊！”克丽丝的声音变成了愉悦。

“星星吗？”黑子依然记得克丽丝在星空下对自己的告白，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孩，心中泛出酸涩、心痛以及自责，各种各样的感情汇聚在一起，最后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去。”

另一边在黑子的病房待了一晚上的黄濑再没有说话了。

“没有任何的反应吗？”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是，还是会失落的。

整理了一下心情，不会再去打扰他了，强硬地逼迫只会使他的精神压力更大罢了，就这么陪着他吧，在他想醒过来的那一刻为止。

一夜无眠让黄濑变成了第五个名副其实的熊猫眼，虽说本人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他出来的那一刻，神色平静，赤司也差不多猜到结果了，可还是不甘心。

“就比不上她的吗？”

“接下来该怎么做，赤司？”绿间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眼镜。

就在这时，黑子的父母到了，其实他们每天都会来，只不过一直相信着那个孩子说的奇迹的世代是黑子的求生意志，所以只是安静地待在外面，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

他们也确实努力了，每一次看他们从黑子病房里颓丧地出来，不知不觉间就跟那个孩子重合了，只不过他们所谓的痛苦比不上当初那个孩子的一半吧。

黑子的父母不喜欢他们，这是奇迹的世代共同的认知，他们也很好地接受了，任凭谁见到伤害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态度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那个叔叔阿姨，对不起。”赤司讷讷地开口，“之前约定了绝对会把他唤醒的，我们……”

赤司说不下去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怎么坚持不下去了吗？”黑子夜鱼沉着脸，眼神有些深邃，不算是责备，却也让赤司他们更愧疚了。

“你们没有见过那个孩子的绝望吧。”黑子夜鱼的手放在玻璃上，看着里面自己的儿子躺在冰冷的床上，心里更加不舒服了，“那个时候小哲的情况更加不乐观，医生几乎天天在给我们下病危通知单，那个孩子去找你们回来以后每次都会在这里哭了好久才进去，然后努力地在小哲面前绽放笑容，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或者说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吧，可她还是坚持去找你们，坚信着小哲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说完，友利走了上来，靠上了黑子夜鱼的肩，就像之前的他们一样相互依靠着，才能不崩溃。

不是没有想过之前黑子出车祸时是怎样一段艰辛的日子，只是从黑子父亲口中听到对自己的控诉，这种打击还是太大了。

该说什么，对不起吗？配吗？

友利看着沉默的众人，叹了口气，总不好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并不是要来追究你们的责任，只是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小雨那个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的。”

赤司没说什么，站了起来，走到两人的面前，以九十度的标准姿势鞠了一躬：“对不起，给他还有你们造成的伤害我们永远无法赎清，但是，我们不会放弃，想救他，唤醒他的求生意志，我们不是特殊的，比起你们来，我们在他心中的地位，现在太低了，不是想推卸责任，只是拜托你们，救救他。”

放下所有自豪的赤司征十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其他人不得不问自己做得到吗？对他的感情可以浓烈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我们？”黑子夫妇有些惊讶，“你们？”

“唤不醒他啊。”黄濑的表情很失落，“什么样的方法都试过了，什么样的话都说过了，但是，小黑子，小黑子他没有一点点醒过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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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黑子夫妇不敢相信，“如果你们都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小雨她拼了命地去找你们的意义……”

“可能情况不一样吧。”赤司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个时候克丽丝彻底走进他的心里了吧。”

所以地位就变了吗？

“我知道了，我们去。”黑子夜鱼暗暗握紧了拳，自己的儿子就要自己来拯救。

另外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对着黑子夫妇两人又郑重鞠了一躬。

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他们身上了。

之后，赤司对黄濑说道：“我之前联系过美国的权威医生，他们明天会过来，不过，黄濑，我希望你明天能去接她，她今晚10点的飞机。”

“还是要惊动她吗？”黄濑显得有些无奈。

“没办法，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我什么时候去？”

“她说11点落地。”

“我知道了。”黄濑看了一眼黑子的父母，“希望她到的时候我们已经顺利解决了事情。”

“希望吧。”赤司没什么底气，事实上，可能性低于50%。

头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吧，都五天了，你们没有好好睡过，精神力恐怕也到极限了吧。”黑子夜鱼不想再出现克丽丝的那样悲伤的事情了。

“可是，小黑仔他……”紫原从第一天起就基本上没怎么睡过，体重急剧下降，接近两米的身体现在像根直直的旗杆，竖在那里，被风雨吹淋，没有了生气。

“不是说交给我们了吗？”友利看着这些孩子也是心疼的。

“我们……”青峰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绿间拉住了，对着他摇了摇头。

“现在就先回去休息吧。”说话的是赤司，“叔叔阿姨的好意不能辜负了。”

这样的说法其他人也不好拒绝，于是，都各自回去了。

其实黑子父母这五天来睡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二十个小时，一直陪在医院里，守着他们的儿子，困了就稍微眯一会，身体和精神也差不多到临界点了。

到时间进了ICU，他们只觉得更冷了，没有一点点温度，冰冷的房间，他们的儿子绝对不应该待的地方。

“小……哲。”友利的声音是颤抖的，她想立刻冲过去，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却又害怕着不敢前进。

“妈……妈……”正在看星星的黑子听到了声音，那么真切，不受控制地抬头四下寻找着。

电子仪器上的数字开始出现大幅的波动，友利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不停往下掉，黑子夜鱼则是急忙跑到黑子的病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哲，你，你听到了，对吗？”

“爸……爸……”黑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神情微动，星空变得有些扭曲了，看不真切。

“你要走了吗，哲也？”克丽丝在黑子的背后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刚要抬的脚又放了下去，黑子转身，看着克丽丝，她的眼神又是冰冷的，他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怨恨，黑子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了头，低落的情绪溢了出来。

电子仪器是的数字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黑子夫妇的欣喜没有持续两秒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黑子夜鱼安慰地拍了拍友利的肩膀：“相信小哲吧，没事的。”

“小哲，你听到了吗？我和你爸爸都相信你，所以不要放弃啊。”

友利忍着心中的悲痛鼓励着自己的儿子。

另一方面，睡了一个晚上的黄濑，也不能说睡了一个晚上吧，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失眠的，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是七点，也就眯了四五个小时，这样下去估计也撑不了几天了。

大体收拾了一下，就去机场了，到那的时候差不多十点半，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黄濑有点急躁。

好不容易挨过了半个小时，11准点广播播报美国到日本的飞机已经抵达了，黄濑急忙赶到出口，过了半个小时，才陆续有人出来，黄濑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某个身影，当他看到那个戴着枫色墨镜，拖着粉色皮箱的女孩走出来的时候，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黄濑赶紧上前，接过女孩手里的箱子，轻轻地说了句：“欢迎回来。”

女孩脱下了眼镜，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感慨了一句：“好久不见，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