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不欠

黑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温柔如他，竟然也会无法原谅。

他想要做的决断，他们支持，只不过心有余悸。

“小黑子……”黄濑有些担忧。

黑子既然说了无法原谅佐佐木美玲的话，那么他们是不是也一样无法原谅了呢？

赤司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有和黄濑一样的担忧。

佐佐木美玲现在也顾不上冷嘲热讽了，就那样呆滞着目光，视线不知道落在了何处，现在的她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哼，决断？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再打击的吗？”

“那天你对我所说的话，现在的我不认为是这样的。”

“哦？是吗？难道不是事实吗？忘记她了的人是你，然后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所带给你的无限的优渥的生活的人也是你。哪里搞错了？又搞错了什么呢？”

“我的确逃避了啊，逃避了枝雨因为我死去的事实，但是，再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一定会认出她的，而且不管怎样，我们之间的感觉是不会变的，她给我的温柔是不会变的，我喜欢她的心情也是不会变的。”

黑子边说用深情的眼注视着花若，炙热的视线花若努力想要逃开，但是，一个逃一个追，到最后，花若也放弃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让黑子去看了。

黑子微微笑了一下，既然她已经不再逃了，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会好说很多了。

黑子再次直面佐佐木美玲，语气坚定：“的确我因为忘了她而无比地自责过，但是，我更庆幸的是，又想起了她，她回到了我的身边，只要她在，就会有无限的勇气，所以你无法再打击到我了，佐佐木美玲，我不会因为你的话再去动摇什么了，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只是好好地珍惜她了。”

“黑子哲也，你也利用我？”

这告白似的话语彻底激怒了佐佐木美玲，在她眼里他是借这番话来跟杏本枝雨表真心的，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她佐佐木美玲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不，我只是不想她因为我的事情再有任何自责的情绪了，她肯定肯定会觉得是因为她的原因我才会被你害的这么惨的，所以，我要跟你做个了断，让她明白我不会因为你用她的事情刺激我而受伤了，更重要的是，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花若睁大了眼睛，泪珠碎成了花，不受她的控制，流了出来，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黑子对着花若又笑了，温柔的眼眸告诉她，没事的，什么都没事的。

然后他转动轮椅，微微往前：“佐佐木小姐，你必须为你自己的虚荣心和贪欲付出代价，现在的你父母厌弃，真爱不再，都是你必须承担的，你从现在起，直至你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必须在这没有自由的铁牢中，一生为之惭悔，得不到救赎！”

像神宣读了对深渊的恶魔的判决，再不听佐佐木美玲是如何地狂暴愤怒，黑子推着轮椅走到花若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其他人也都转过身离开，警察要把佐佐木美玲带回牢笼，她在奋力挣扎着，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着黑子，但是没有人会因为一个疯子而有所动摇的，况且她这一辈子都会在暗无天日的铁牢里为了自己对黑子做过的一切而后悔吧，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爱情赌上一生，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也早已来不及了。

黑子他们出来的时候，石桥西城还在外面抹着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青峰感叹了一句。

“只是为了佐佐木美玲这样的人是不是有点……”

听到黑子他们这边的声音石桥西城连忙将未干的泪全都抹净，站了起来，点头示意：“你们好。”

黑子礼貌地回礼：“你好。”

“石桥西城，你现在还好吗？”考虑到黑子的心情，赤司觉得自己还是先道歉比较好，“佐佐木美玲的事情，把你拖进来了，我很抱歉。”

就在这个时候，花若反应过来了，抽出了被黑子握在手里的手，抿抿唇，闪躲着视线。

空荡荡的手心失去了温度，黑子先是皱了皱眉，后来慢慢松开了，已经决定了不再勉强她的，暂时就先这样吧。

“美玲，她，做的事情对不起。”纠结了一会，石桥西城还是决定道歉。

“诶？为什么你要道歉？”花若不解。

石桥西城苦笑了一下：“或许习惯了吧，一下子也改不了了。”

“石桥君，你真的是很喜欢佐佐木小姐呢，即使她做了那样的事情。”

“或许她在你们眼里已经是十恶不赦的人了，但是她于我终究还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即使她刚才是那副样子，我也真的，真的……”

“放不下吗？”

黄濑似乎可以理解这种感受，就像之前他明明已经决定了要放弃黑子，可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见他，即使伤害了他，也总觉得明天就会再见一样。

石桥西城无奈地点点头：“还是会想见她，还是不想她受那样的苦楚，她是天之骄女啊，想救她出来……”

眼泪又落了下来，无比地心痛着，只是为了什么呢？祭奠自己死去的爱情，还是想到她会受苦的痛心，还是自己被愚弄了的不肝？石桥西城分不清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了。

“对不起。”黑子再一次道歉了，的确如佐佐木美玲所说，他利用了她，因为自己再一次地出车祸，一部分的原因在枝雨身上，他不想温柔的她有任何自责的情绪，所以他今天必须来这里，当面和佐佐木美玲说清楚，并且将对枝雨的伤害降到最低，而这也意味着对佐佐木美玲的打击必须是最大的，他们终究是拖了不相干的人入了局。

“你又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呢，黑子哲也？做错的人是美玲啊，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杀害你，现在的她，需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啊。”石桥西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救不了她。

“因为我们让你如此伤心，所以，对不起，石桥君。”

“呵——刚才赤司征十郎不也说过吗？让我知晓美玲真正的样子是为了我好，如果今天不来的话，我想我会傻乎乎地用尽所有的方法救她出来，哪怕牵连我的家人也只在所不惜，更严重的是，如果她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的话，我可能就会是下一个取你性命的人，黑子哲也。”

从石桥西城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不是假的，青峰下意识地把黑子往身后挡。

黑子轻轻地把青峰往边上推了推，摇了摇头：“没事的，他不会伤害我的。”

石桥西城颇有点无奈的意味，身上的杀气就那一瞬消失得干净：“你，真的是太温柔了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回家吧，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一觉，然后每天听我父亲的话，乖乖地去上班，我想他们会很高兴的吧。”

石桥西城曾经想去反抗这被安排了的人生，但是，现在的他觉得或许被安排也不错，至少不会受伤。

“你……”黑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

石桥西城对着黑子笑笑：“不要在意，至少让我为了她对你做的事情说声抱歉吧，总不能让你为了她的事情再灰心丧气呀，这样只会加重她的罪孽。”

花若表情复杂地看着石桥西城：“她还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啊，你那么爱她，明明她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偏偏她要选择不爱她的人，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哀。”

石桥西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奇迹的世代，自嘲道：“跟他们比起来，我差太多了啊。”

“你并不比我们，相反地，你是在用心爱着她的，光这一点，就比我们高出太多了，只可惜她始终都没有看透这一点，她所追求的过于虚无缥缈了。”赤司突然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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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唉——”又是长长地一声叹息，“我想我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拜拜。”

“等……”

黑子还想说些什么，想把石桥西城留下来，可是，石桥西城没有停留，对于他来说，有些事情过于沉重了，或者说在这里本身对他来说就不是那么好的体验。

黑子再想开口，可是没有什么立场，况且他的悲伤他也要付上一定的责任的。

“黑子，抱歉，石桥西城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有佐佐木的家族企业也是我……”

“打击佐佐木企业的事情我们杏本家也有跟进，并不是赤司征十郎一个人的抉择。”

赤司没想到花若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

“你不用为此感到自责，黑子哲也，她伤害了你，是该付出代价的，事实上，我也是拜托了爸爸给一些关联性人物施压，所以佐佐木集团才会在五天内瓦解的。”语气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

黑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甚至无法说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你不欠她的，黑子哲也，你明白吗？”

“可……”

“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吗？”

花若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扯开了话题。

但是很显然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黑子的兴趣，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