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攻击性

科室里。

上午的时间大家正在各忙各的，有患者前来检查就各自分工做检查，没有患者的时候还要处理归纳病历单。

外科已经把部分患者的住院观察情况发了过来，让消化内科评估一下术前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达到可以做手术的标准。

繁忙的时间往往十分安静。

只有“咔哒咔哒”敲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偶尔有人去倒杯水然后继续坐回到位置上开始忙碌。

可是。

这份寂静很快被打破了。

在上午刚过去了两小时，大约在十点多钟的时候。

新岛主任推开了科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堀川，”他扶了扶眼镜，将文件递过去：“待会把这份文件送到第一外科，在下午之前。”

“好的，我知道了主任。”堀川从座椅上起身，接过去了那份文件。

“户村，”主任接着说道：“上午的工作留给其他人吧，你跟我去开会。”

“开会？”

户村增参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要做什么事情，他赶紧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推开了椅子。

科室里的几人见惯了这一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因为户村是第一助手，所以跟着新岛主任的时间比其他人多太多了，算得上是亲传那种，把他真正当下一任科室接班人来处理。加上户村确实态度认真，天赋也有，这一点，就算是以前心高气傲的村上也不得不服气。

林泽他们虽初来乍到，可也随着时间推移了解了科室的具体生态。

“还用带纸笔过去吗？”

“不用了，”新岛主任却没有立即迈开步子，他沉吟了片刻，接着喊道：“林泽，不如你也跟着一起过来吧。”

“我？”林泽愣了下。

“一起去长长见识。”

“好的。”

林泽虽然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但从科室里其他两位医生投过来的诧异目光来判断，应该是件好事。

他起了身，跟着一同出去了。

科室的门“咔哒”一声关闭了。

“啊嘞，宫城还请假了，现在科室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真郁闷啊……”堀川柚趴在桌子上道。

“……”菊池医生沉默不语，只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跟着主任去做什么了？”佐野千鹤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大概率是跟着主任一起去联合问诊了。”

“联合问诊？听起来很高级，教科书上好像学过类似的名称。”

“当然啊，”堀川柚转过脸颊，对千鹤说道：“一般涉及到多科室协作的手术，通常就会由主科室发起联合会诊，3~4个科室共同商讨手术的方案，无论怎么说都是很涨见识的事情呢，一般不会有实习生跟着去的。”

“户村医生那样的才有资格吗？”

“对，新岛主任让林泽去，大概是想让他学一学真东西。”

“那看来确实是器重有加了。”

闻言，佐野同学不由得有些羡慕。

另一边。

新岛主任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穿梭，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两位学生介绍情况。

“这次发起联合会诊的是胸外科的南野科长，他手下的病人已确认是食管中上段肿瘤，需要我们评估内镜下诊断和术前准备，我初步判断是间质瘤，不过已经侵犯了食管黏膜下层，现在要排查食管狭窄程度了。”

“有侵犯胸腔内器官吗？

”户村疑惑询问道。

“目前不确定，到了那里看了影像才知道。”

听到这话，户村点了点头。

他思考了片刻，忽然注意到一旁的林泽，神情有些微动。

以往新岛主任只会带他一个人来联合问诊，这是某种特殊待遇，如今林泽也享受了这样的殊荣——联合问诊可不是实习生能参加的，户村内心当然没那么舒服。

不过，他也不至于心胸狭窄到因此就嫉妒一个后辈。

毕竟林泽只是实习生，哪怕想混成第一助手都要五六年，到时候他已经是科室主任了。

三四十岁的科室主任，称得上年轻有为。

“咳咳，”户村轻咳了几声，压低了声音，拉过来林泽以前辈的态度叮嘱道：“待会到了胸外科室，可别乱说话，待在旁边静静看就好了。”

“明白了。”林泽点了点头。

……

没一会儿。

三人就到了胸外科所在的大楼。

推门而入。

在明亮的科室中，数十名医生已经围满了，各自找着位置或坐或站，每个人都是一席白大褂倒是整整齐齐。只是级别不同。

胸外科、影像科、麻醉科和最后姗姗来迟的消化内科。

“新岛主任好。”

医生们纷纷恭敬的鞠躬，尽足了后辈的礼仪。

“好了，消化内科也到了，我们正式开始联合问诊，拉个椅子给新岛主任坐。”

站在夹着影像的白板前，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泽不由得看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严肃的脸庞，正是南野科长。

新岛主任走过去在别人拉过来的椅子上坐下了，户村和林泽只能站着在他身后，一开始南野科长没有注意到林泽的存在。

片刻后，抬眼看见林泽，他微微错愕了下。

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继续主持联合问诊的事宜。

偌大一个科室，恐怕也只有林泽一个人戴着醒目的绿色铭牌了，在场唯一的实习生。

但林泽并没有因此而怯场，反而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听着南野科长的话语声，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

“下一站，东京电器商会街道，请乘客注意。”

“下一站，东京电器商会街道，请乘客注意。”

电车内，语音播报的声音响起，告知乘客即将到达的下一站。

北川绫音从座椅处起了身，把位置让给了一旁的阿姨，自己则是抓住了旁边的扶手，站在了下车处的位置。

伴随着电车在行驶中缓慢的摇晃，北川绫音的身体也跟着一前一后。

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

期盼已久。

她终于要去领工资了，自然是难掩心中的激动。

不出几分钟，车辆就开始减速

“叮咚”一下，她按下门旁的下车铃，在电车停稳后匆匆就下了车。

北川绫音的脚步颇有些轻快，拎着书包，离开公共车站，在街道上行走。

距离公交站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就是她打工的「纯萌次元咖啡店」，距离不远，步行也很快就能走到。

由于已经以前跟店长打了电话。

她今天就能拿到之前两周的所有工资了，这次也算是彻底告别了当服务生的日子，以后她就要靠脑力来挣钱了。

没一会儿。

北川绫音到达了目的地，电梯上到四楼，她在走廊

里拐过几个来回后就站到了泛着柔和灯光的女仆店门口。

依然是熟悉的带着些苦味的咖啡香气，门后摆着「人气女仆」的招牌。

招牌上甚至有她的照片，不过是在大合照上占据最偏僻的位置。

玻璃门自动感应，在面前打开。

不过，让北川绫音略微有些意外，平常生意还算不错的女仆咖啡店，今天竟然门口处没什么人，她走进去后，周围更是一片寂静。

哪怕是工作日，平常都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看向前台处的位置，也是没有任何人。

难道？

女仆咖啡店今天是休假了？

可哪怕休假了也会有通知。

店长明明说让她直接来就可以，北川绫音蹙起眉尖，有些疑惑眼前的场景，她掏出兜里的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可是。

忽然有一声清丽的女声，传入她的耳朵。

让北川绫音停住了掏手机的动作。

在温暖且柔和的灯光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从店里的最深处走了出来。

话语声，回荡在整个咖啡店。

“时薪2200円，每周工作二十几个小时，周六日抽空要去做家教，甚至做过两个月的电话客服，不得不说学姐是让人敬佩的女人。”

她顿了下，抬起精致且高傲的脸颊来，小皮鞋的“嗒嗒”声尤为清晰，直到声音停止。

宫城铃绪迎面站在了北川绫音的面前。

“即使是做个女仆，身着奇装异服，以服务性质的工作来赚取时薪，讨那些无聊客人的开心。听起来就是一份让人厌恶的工作啊……可学姐偏偏能坚持下去，这是寻常女生媲美不了的‘优点’呢。”

听着她的话。

北川绫音的脸色渐渐不再那么柔和，她敛着双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少女实在是耀眼，身上穿着的是一眼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衣裙，厚黑的裤袜裹着她笔直的双腿，限量款的外套穿在身上，看起来颇有高冷气质。

很契合东京的秋天。

然而北川绫音的沉默，却并没有让少女的讽刺停止，她偏是走到了前台处，从那里拿出来一沓钞票，放到上面。

“所有的工资都在这里了，学姐，”她脸颊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柔声道：“店长有些事情，委托我帮忙给你。”

现在。

北川绫音却是知道为什么店里空无一人了。

她并没有抬手去拿属于自己的钱，只是站在那里，扭过头来有些好奇的看着对方。

女人对于敌人的感知，那太敏感了。

从教室外第一眼她就知道对方很讨厌自己，至于原因，北川绫音也能猜到一些。

“啊嘞啊嘞，林泽同学知不知道你在女仆咖啡店打工呢？不过我看过学姐以前的照片了，穿上那身衣服真的很可爱呢……依靠你楚楚可怜的外表，确实能欺骗男人的心。”宫城铃绪托着腮，眼眸露出不同以往的狭长。

“你说，是嘛？”她佯装懵懂问道。

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北川绫音忽的扭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她道：“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只一句话。

绫音就让宫城铃绪脸颊上的笑容消失，她眯起了眼睛。

娇憨的外表从来只是骗人的，女人最懂女人，铃绪可从没有觉得绫音学姐是个蠢萌的人。

不过，一上来攻击性就很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