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楔子

李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上，身份是一个三岁的低龄儿童，在一个巨大的，古朴的家族里，作为小少爷生活着，衣食无忧。

但是，他感觉自己过的并不快乐，边上的大人来来往往，走走停停，有的头上长着弯角，有的拖着黑色尾巴，却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周围的孩童都欺负他，而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

我的父母呢？

不知道啊——

当真是毫无趣味可言……

于是，李云想快点结束这段梦，记忆开始不断的回溯，苍白的3年生活，零零碎碎的记忆就像打破了的万花镜，千千万万，剪不断，理还乱。

可李云又不得不把它们理清楚——因为这是一个梦，是梦就得做完才行，不做完，他又如何从梦中醒来？

渐渐的，李云有点不耐烦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么做有点像愚公移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而一秒钟——就是五至十个记忆碎片。

三年的时间，从与同族孩子打架；到刚刚学会摸爬滚打，和别的孩童一般无二；又或者整天被母亲抱在怀里，牙牙学语，听她哼着莫名的，令人心安的歌谣；甚至还没出生那会，在母亲肚子里被动地听着她的哼唱，这些都一一化作记忆碎片，有的温馨，有的厌恶。

这些记忆就像磁石般聚成一团，李云现在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把这团记忆剥开，每剥掉几个记忆，就要努力消化一点，一点点，一层层，看着不多，却无穷无尽。

李云有点烦躁了，他对这场奇异的梦渐渐感到怀疑，因为这个梦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任何迟钝的家伙都能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

他不觉得仔细咀嚼这些苍白单调的记忆有什么意义，而这团记忆的外层和中层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这些记忆。

于是，他想速战速决了。

那些缠着黑丝的，被欺负殴打，遭到喝骂，见到自己不喜欢的人，吃到不喜欢的食物等记忆碎片开始被大把大把剥下，囫囵吞到嘴里，这些记忆都被他以第三视觉走马观花看了一遍，不再去亲身体会，之后也就留了个模糊印象，立马便放进被遗忘的角落，而随着被不断大把剥落，黑色的记忆越来越少，渐渐露出里面被包围的，泛着乳白色的光晕。

李云知道，这些光晕就是母亲从自己还没出生时，就不断给他吟唱灌输的奇怪歌谣，每晚睡前静静的哼唱，母子闲暇时愉悦的哼唱，自己被欺负后安慰的哼唱，从小到大，这段歌谣都一直以这些方式环绕在他耳边，成为最核心的记忆，镌刻在灵魂上，无法磨灭。

李云在光晕上抓挠了数十下，数百下，除了把里面黑色的杂志全部剔除出来，使光晕越发泛出光彩，再也无法对这团光晕做出任何举动。

既是无用功，那李云也就停下了手，任由光晕照在自己身上，一段段歌谣开始重复出现在他耳侧，慢慢的，李云从混混沌沌中反应过来，而随着时间慢慢流过，他越发清醒了。

他觉得——自己是该醒过来了。

因为今天才是周二，第二天他还要上班，而把他唤醒的——正是那200块钱的误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