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月华，离开

轰——

木质的房间随着爆响而坍塌，随即，两个黑影就互相交错而上，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也不知交手多少回合。

坍塌处，大长老护着铃灵，面色沉重的看着天上的交战。

她身后，铃灵脸上还带着虎口逃生的惊恐，只是躺在唯一的床铺上，瑟瑟发抖。

“李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冷冽的问话传来。

铃灵摇摇头，只是睁大了无神的双眸，不说一句话。

天上，李云面色狰狞，似在忍受什么，但手上却也不停，只是一味疯狂攻击，虽然毫无章法，但在绝对的速度下，也让桐一番手忙脚乱。

微风吹过，两人终于分开，立于空中两处，互视对方。

而后，桐的脸颊渐渐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慢慢渗出，流到脖颈上。

抹了把伤口，桐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咬着牙说道：“你这是找死——”

“桐！”大长老的声音自下方传出，“冷静。”

“只要拖住他就好。”

声音刚落，两人再次纠缠在一块，无数击打声如连续爆炸的炮竹，让人应接不暇。

“他究竟怎么了？！”

大长老转身，看着铃灵，第二次问道。

铃灵身子一颤，终于回神，目光看向大长老，看着那张严肃的，苍老的脸颊，喏喏着嘴，最后还是摇头道：“此事……此事……干系太大，非我兽族能干涉其中。”

“黑暗之子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既然清楚，为何还会失去理智？”

大长老冷然反问。

铃灵沉默下来，随后才苦涩道：“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刺激？”

“光之子晋升五阶的刺激？”

大长老高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怀疑。

铃灵此时又不说话，只是抓紧被子，脸上满是凄苦，摇着头，喃喃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此事我也不想知道的……”

“云哥哥！”

就在大长老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只听不远处一声凄厉的喊声传来，梓站在空中，不敢置信地看着桐和李云战斗，眼眸睁大，目光满是震惊。

“云哥哥，桐姐姐，你们怎么了，快给我住手！”

梓一边试图开口制止，一边迅速往战场飞来。

“梓，不要过去！”

见此，大长老立即先制止了梓的行动，随即自己也飞了上去。

“大长老，他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打起来？”

梓此时已经泪眼模糊，看着大长老挡住去路，匆忙抓住她就急问道。

“你的云哥哥失去理智了！”

大长老的回答极为干脆。

“失去理智？”

梓一愣，惊讶的看着战场，她现在的修为境界也非当年，细看下，终于也瞧出端倪，似乎——云哥哥的攻势极为凌乱无章，而且只是一味的攻击，没有防守可言。

“怎么会这样……”

梓喃喃着，就想再飞向李云，只是身子刚动，就被大长老一把抓住手腕。

“你去哪里？你也疯了不成？现在李云失去理智，六亲不认，你上去就是找死！”

大长老严肃喝道。

梓只是拼命摇头，挣扎喊道：“不可能的！云哥哥一定认得我！我要唤回云哥哥！”

感到手上的挣扎越烈，大长老面色沉下来，最后，叹了口气。

“桐，制住他！”

大长老的命令终于再次下下来。

下一刻，空中金芒一闪，桐终于爆发全力，将李云狠狠打向地上，紧接着在空中又再次追上，如陨石坠地，在李云撞向地面时给予二次打击，伴随着地面都跟着一颤，漫天尘土飞扬。

梓尖叫了一声，挣开了大长老的束缚，扑向那处地面。

尘土渐渐散去，只见桐颇为英姿飒爽地一脚踩在依旧犹如野兽般嘶吼的李云身上，面无表情的频频挥手，直到将他的四肢全都钉出三四个血洞，方才停手。

梓看的目眦尽裂，想扑到李云面前，却又被空出手的桐一把抓住。

“桐姐姐，放开我！放开我！”

梓哭泣着，看着地面气息逐渐微弱的李云，嚷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制住他就好的！为什么啊！”

“他太危险了。”桐的回答极为冷淡，看梓哭的如此伤心，又不忍心，道：“放心吧，魔族生命力顽强，这点伤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的。”

此时大长老也跟着下来，看着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但似乎还没恢复理智的李云，于是，叹了口气。

地上猛的长出粗壮的带刺藤蔓，卷着李云，托到天上，一层一层，直到形成如直径三四米的绿色大球，只露出李云的头颅在外，这才作罢。

藤蔓绿中带红，一闪一闪，仿佛心脏，跳动着，吸允着李云身上的能量。

“先这样吧。”大长老淡淡道：“待灵力耗尽，他也该恢复正常了。”

“梓？”

梓流着泪，只是摇摇头。

两人互相对视了眼，大长老慢慢转身，往铃灵那边走去。

现场只留梓和桐看着李云。

“云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

魔界。

无月欣坐在座位上，敲打在桌上的细长手指一顿，面上露出惊色，“能感应到了？”

“不过——”

“原生界……么？”

良久，叹息方自少女嘴中传来。

“祖母。”

阿娅奴恭敬站在一名老妇身后。

“奴和李云的羁绊，又出现了。”

“不急。”

老妇嘶哑的声音传来，“早就确定他是在原生界，现在羁绊出现与否也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当初你没看错的话，光之心从他胸口出现——”

“桀桀桀桀……这场戏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灵域。

“主人，光怜好想你。”

……

时间缓缓流逝。

天际的太阳从也这面落到了另一面。

被困在藤蔓中，李云浑浊的眼眸渐渐恢复色彩，随即，苦笑发出，也同时提醒了下面的两位。

“云哥哥，你恢复了么？！”

梓第一时间就飞上半空，梨花带雨的惊喜看着李云。

“嗯。”

李云虚弱的应了声，看着梓边上的桐，轻笑道：“你下的手可真重。”

桐没说话，只是冷哼了哼。

梓此时急忙道：“云哥哥你等等，我马上将你放出来。”

“先等等。”

李云叫住了梓，动了动脖子，看似是摇头，道：“先这样吧。”

“能先把大长老和铃灵叫来么？我要问几句话。”

“等着。”

桐终于开口，说罢，转身离去。

只留梓为难着急的留在这，不知是要听李云的话，还是先把他放出来再说。

“还是先这样吧。”

李云看出梓的纠结，于是又安慰了一句，“我现在也控制不了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

“云哥哥，你究竟怎么了？”

梓趁机心疼地问了一句。

李云没直接回答她的话，只是沉默了下，才道：“就当是我逃出魔界落下的后遗症吧。”

梓还想再问，但没想到桐走的快回来的也快，马上就把大长老和稍稍恢复的铃灵带了过来。

“你要问什么。”

大长老语气严肃，看着李云，问道。

李云看着铃灵，看她低着头，面色依旧苍白，又转而看向大长老，问道：“你知道了？”

“如此大事，我可不允许自己不知道。”

大长老回道。

李云心中摇摇头，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只是自己的私事，放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惊天大事，但也早就对此习惯，于是再次看向铃灵，继续道：“我只想知道，光怜是不是被天界掌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铃灵。

铃灵再次抽噎起来，摇头道：“不要问我，能说的我都说了，我也只是知道光怜和您的关系，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应该没有。”

大长老此时代替铃灵回答了李云的话，随后，又道：“至少，也只是曾经有过接触，但若真的掌控了，最近天界也不会频频往灵域调兵了。”

李云稍松了口气，猫族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情报来源，他倒也不会怀疑大长老的话，于是，任由藤蔓卷着自己，李云又问道：“你们知道有其他进入灵域的办法么？”

大长老皱眉起来。

半响，才道：“灵域最初的发现者和掌控者就是魔族和神族，万年来，他们就在其中开拓疆土，和妖精交战，你若要找寻进入的办法，只能在魔界或者天界之间想办法……”

“等等，你说妖精？”

李云打住了大长老的话，敏感的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词。

“自然，妖精的故土就灵域。”

大长老奇怪的看了李云一眼，而后想起资料中李云的生平，眼眸一转，开口道：“莫非你要求助当年那只利用你的妖精？”

“你们有办法联系到她们么？”

李云直接问道。

“不可能。”

大长老眼神转冷，甚至露出厌恶，“千万年的战争，妖精和三界生灵之间早就形成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些妖精就是赤裸裸的异端，杀人不眨眼，完全没有接触的可能！”

“帮我带句话也不行？”

“别做梦了！和那些异端接触，只能是自寻死路。”

大长老的异常严肃终于打破了李云的希望。

李云神色渐渐转冷。

桐缓缓上前一步，毫不示弱的回视李云。

“云哥哥——”

梓担心的声音传来，让李云再次回过神。

“你若想要进入灵域的方法，就到人族那边找找吧，他们与天界走的近，或许有办法，或者地精那边，他们的技术也应该能把你送到灵域。”

大长老此时再次开口，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兽族这边是没可能的，要走就赶紧走，离开这里，和梓脱离关系。

李云自然听出了其中的隐藏意思，因为有梓在场，谁都没把话挑明。

深吸口气，李云渐渐闭上眼眸。

此时，天际的一轮明月早就挂起，而就在李云闭眸后，天边忽的降下一道月华，罩住李云。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惊讶了，甚至梓也瞪大了眼眸。

月华并不粗壮，但却渐渐转为浓稠，仿佛能力逐渐熟练，而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李云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梓马上回过神，兴奋的闭眸，帮助李云牵引天边月华，虽然没有铃仙那般提纯的能力，但她同样可以利用月华之力，双重牵引之下，月华立时粗壮了一倍。

“暗之心——有这般能力？”

大长老喃喃道。

桐则护着大长老，随着粗壮的月华，后退了几步。

月华清冷，沁人心脾，而笼罩在月华中的两人却仿佛浸润在温泉，不仅修复伤势，更是快速补充着李云被吸允而走的灵力。

这就是暗夜血脉的最大优势，只要明月高挂，他们就几乎无敌。

粗壮的藤蔓跳动越发快速了，但始终赶不上李云恢复的速度，而在他体内的灵力终于达到一个度后，只见周身绿芒一闪，藤蔓浑身一顿，便飞速枯萎了下去。

伴随着浓厚的生机和灵力，全部反哺回李云，双重补充下，不到一时片刻，李云就已经完好无损，缓缓睁眼。

粗壮的月华颤了颤，梓闷哼一声，身子就软了下去，倒在了李云怀中。

“你要干什么？！”

桐立即怒喝，扑向李云。

顿时，漫天月华碎做光片，桐身子僵住，感受着脖颈上紧握着的手掌，怒视李云。

“若非不想让梓为难……”

李云紧了紧手掌，顿时，桐的呼吸就急促了几分。

“好了。”

大长老没有丝毫意外紧张，只是淡淡看着李云，“现在梓也睡着了，你可以走了。”

缓缓松开掐着桐脖子的右手，李云将睡着的梓推给她，随后，最后看了眼梓俏丽的睡颜，李云终于转身，在桐悲愤的目光下，往森林之外飞去。

“大长老，就这么放他走了？”

桐抱着梓，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你想如何？”

大长老反问，看着李云离开的方向，叹道：“我猫族终究是偏居一偶，再加上魔界猫族时刻觊觎，留着他，是祸不是福啊……”

“现在要如何？”

夜空中，夜菱趁机飞出，落在李云肩上，在库洛洛羡慕的目光下，享受着月华净身，慵懒道。

“先借着月华之力全力恢复以前的暗伤，强化身体。”

李云淡淡做出打算，“来找梓这一趟，总算有些收获。”

“最后——”

“求人不如求己，等恢复了身体后，便再次全力提升修为，若实在无法突破五阶。”

眼眸一冷，李云冷冽道：“就只能在其他方向尝试了。”

“灵币之事？”

“放心吧。”夜菱接口道：“金琉璃杯的决赛也不久了，之后就能借此赚钱。”

“在你强化好身体前，只要出了第三集……”

“喔——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