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逃家

?立春脸上的伤恢复的很快，一个寒假过去，左脸靠近唇边依次有小绿豆大小和指甲盖大小的缝痕。远看倒不是很明显，若是笑起来还会出现一个酒窝。他妈还开玩笑的说因祸得福有了个酒窝，挺不错的。立春照照镜子撇了撇嘴确实还不错，人造酒窝。用手摸摸脸上的伤痕，那块依旧木木的没啥感觉。

二年级时立春识字量已经很大了，爸爸给他订阅了几本书，《作文选刊》、《文艺选刊》、《故事大王》。这些书还真不够他看的，最多两三天就能看完。学习桌是个两米高的三层写字台，上面许多书他可是已经偷偷看起来了。那里可都是宝藏，他爸也喜欢看书，什么《上下五千年》、《梦溪笔谈》、《鲁迅全集》还有他两三岁就背诵的《唐诗三百首》，不过那书他可不记得有背多少，翻开看也就会个十来首，虽然很多字不认得，但是新华字典什么的都不是事。

他喜静，坐那看书不声不响能坐一天。若是个女娃到还好，可是男娃，看着隔壁邻居的孩子皮天皮地，恨不得上房揭瓦，他爸就有些愁。这时他妈听到个消息，少体校的足球队最近在招人，立春班里有几个男孩都进去了。他妈有些眼热，看着人家的娃能去，心里就跟猫挠似的。问了同学家长那教练家住处，于是把家里的麦乳精和过年还没喝完的酒提着找教练去了，这礼一送还真就成了。毕竟那个年代并不重视体育运动，家家户户生活条件刚刚变好，老百姓能吃饱穿暖就成，什么文艺体育那都是啥，没钱没时间去搞，这些体育教练要招收学生还发愁招不到呢。立春爸开心了，他儿子也能皮一下了，运动运动活动下筋骨挺好。

这下立春每天下午放学就有事情做了，每天在学校操场上跟着教练学习颠球。但也就是跟着玩似的，根本不知道为啥学，第一天回到家妈妈问学的啥，他也就把当天学的内容比划一下就行了。但多余的交流就没了。立春不知道每天要跟父母交流，父母也不觉得需要跟他有啥话说，每天给他吃喝，别闯祸就行。

春暖花开，各种花朵散发出清香，细细地闻能闻到不同的味道，非常适合外出踏青。而立春今天放学一反常态不似以往那般静悄悄，反而是激动的奔回家，老大远的就喊上了：“妈妈，快开门。我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妈妈在烧饭，没抬头。“妈妈，明天要春游，老师说要准备吃的带到春游的地方吃。”立春理解春游就是可以带好吃的出去吃，非常棒。“哦，知道了。”夜里立春兴奋极了，想着妈妈会给他带什么好吃的，春游到底是啥样的，翻腾到一两点才睡着。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石头城是一年四季难得下雨，第二天却下起了雨。“妈妈，要春游，带好吃的。”立春开心的叮嘱妈妈。“今天不春游，下雨天怎么春游。”妈妈忙着早饭敷衍道。“老师说春游啊，要春游的。”立春急了，老师说了春游的，怎么就不去了呢。立春妈没理他，催着他赶紧吃饭去上学。这下立春急了，“要春游，要春游啊。”这下可就点着炮仗了，立春妈妈可是从来说一不二的，立春可是从来不会顶嘴的。一巴掌忽到脑袋上：“说了不春游了，还顶嘴。赶紧上学去。你要春游就自己去，去了就别回来了。”立春傻当场吓了个激灵不吭声了。平日里小打小骂习以为常，立春挺怕妈妈的，可妈妈说让他春游去就别回来了，难道是真的？低着头背着书包上学去了。路上边走边想，今天就不回家了吧，妈妈说了春游去就别回来了，那就不回去了，这辈子也不回去了。”想好就开心了。蹦蹦跳跳地，还没事踢着旁边的石头几脚，他可是学踢足球的。

到了学校竟然真的没春游，依旧是上课。很扫兴，老师说话不算话，下雨怎么了，带着雨伞不是也能吃东西又不碍事，立春不忿的想。中午放学立春跟着同学去了他家，并说自己不回去了，同学问他为啥，他说他妈不让回家，从此就在外面了。那时的立春觉得非常的开心，从没那么开心过，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惜开心就那么一会。爸爸就找到同学家了，立春怎么也都想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快找到他了呢，（他也不想想同学家就离自己家几步路远，同学家长还跟他爸一个单位的，能不神速么。）饭还没吃，屁股可是刚坐到凳子上，还没捂热呢。不情不愿的还拉一拉同学衣服，希望能让他留下自己。爸爸给同学家长道了谢，说给他家添麻烦了。带着立春匆匆回家了。这次逃家的经历就那么几分钟结束了。

立春到了家觉得也没啥，回家就回家吧。可惜没那么美的事情。妈妈拿起竹杆就往立春身上抽：“你翅膀长硬了是吧，知道逃家了？你逃了就别回来啊。”立春可从没被这么打过，平时最多也就是被揪耳朵扇巴掌罚罚跪什么的。抽到身上可真疼，拼命的嚎想让他爸来帮着劝劝他妈，可惜希望落空，他爸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妈左右开弓，他是上蹿下跳到处逃。竹竿长，能逃到哪，越逃是越抽的狠。立春感觉时间过得真慢，他妈是没完没了的骂，没完没了的打，一句话总结：承认错误，以后不能顶嘴，他妈说啥就是啥，还有就是不能逃家了。最后终于结束了这顿打。立春总算聪明了一回，只要犯错了，快点承认错误，挨打就能少点。嗯，自己真聪明。

挨了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都是一条条的青紫，第二天足球训练大家都是穿着短裤踢球。立春很踌躇，不好意思拖长裤。两条腿那些伤痕太丢人，脸上的伤痕还可以说是不小心撞的。腿上的一看就明白自己是挨揍了。但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脱裤子，不过还好，教练和同学没问，最多也就是多看两眼，同学低着头笑笑他。他总算是放心了，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的，他妈这次打的可真狠，真实让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