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说谎

?初中第二年时，立春妈突然告诉他要转学，转到一个重点中学，美名曰让他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能够更好的读书。立春心里也只是稍稍起了点波澜。初中同学怎么说也是大部分小学升上来的，彼此认识，给他有种安全感，若转学的话新的环境，新的同学，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更何况去他X的更好的读书，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是不是读书那块料。小学还比较轻松，到了初一感觉数学和英语就跟听天书似的，思想一直不集中，最后所幸是整堂课发呆。

他除了语文其他基本也就是刚及格。若去了重点中学，呵呵，根本就是跑去跟人家争倒数第一的。从来没管过他学习，也不知他妈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学习能学好。估计又是哪个朋友跟她炫耀了，自尊心作祟惹的祸。感觉自己就像个牵线木偶，必须遵照他妈的一切指示行动，不知何时能挣脱这道枷锁。

转学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比往常早十几分钟出门去新的学校，到了学校门口感觉重点中学不愧是重点中学啊，学校环境真是没得说，首先这绿植就比之前学校多多了，操场和道路更是宽阔了几倍。这些学生也不似之前学校那般慢悠悠聊着天进学校，而都是脚步飞快的往教室赶。

找到自己要进的初二5班，进去后明显比自己以前班级里的座位多，少说也有60来个学生了吧。那些同学都只是抬头看了一下他，依旧聊天的聊天，自习的自习。他很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坐到哪。

这时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一个矮胖同学站起来喊了他：“喂，新来的吧，到我这里坐吧，我这里没人。”听到喊声，看那同学就像菩萨降临一般，矮胖什么的都能变得金光闪闪、高大威猛，心想好人啊，以后就跟他交朋友了。

于是走到他旁边坐下主动道：“我叫刘立春，你呢。”“我叫李燕波，你肯定学习很好吧。以后抄作业就抄你的了啊。我可要第一个抄”“对对，今天课堂作业就抄你的了昂。”旁边邻桌的两个男同学也附和道。听了他们的话觉得这下很尴尬，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学渣啊。于是硬着头皮说：“行，没问题。”只要你们抄好别怪他都是错的就行。

于是乎，第一堂数学课的课堂作业刚做好，李燕波就抢去抄了。立春哽了下喉咙，不敢去看。旁边几个同学还在催促，“快抄抄好了给我们也抄抄”。立春脸皮也厚，抄吧抄吧反正都是错的，大家都一样。

立春经过一堂课仔细观察过，也算明白了。感情这重点中学也不都是爱学习的，这后面两排的学生也基本都是不好好学习的。这下放心了，有人可以陪他了。

在新的学校适应的也很快，除了每天也跟那几个同学一样争着找学习好的抄作业以外，一切也跟一切一样？嗯还是有一些不同的，上课变成看文学书了，还有就是有了一个能一起吃喝玩乐逃课的朋友。

混日子当然是很快的，一晃眼就到拿毕业成绩册的时候。立春是个体育生，体校已经统一安排去上体专了，出来后包分配。立春对自己的未来也从来都不去考虑，唯一个就是现在要拿毕业证回去。因为没毕业这毕业证不给发啊。他的几门课加起来才200多分。旁边站着李燕波跟他也半斤八两，他俩一直是在班级里的倒数第一和第二轮流作伴。

“燕波，那个毕业证我今天必须要拿回去，你有办法么。”他已经骗他妈说毕业证还没发拖了好几天了，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以后都不用来学校了。

“毕业证我拿不拿也没事啊，能拿也行，反正我也是去我爸单位里混着。”燕波这两年依旧还是那么矮那么胖，每日依旧没心没肺的。

“要不我去教务处看看，你跟我一起去还能有个照应。”“行啊，那就去呗。”

两人跑去教务处，教务处门开着，里有好几个老师在，好像挺忙的样子。立春喊了声老师道：“老师我是来拿我的毕业证的。”一位疑似教导处主任的老师说：“毕业证，那个不是早就发了吗，你的没拿到？没拿到的那就是没毕业啊。”立春有些急，灵光一现想了个借口：“老师，我是体育生要去上体专，我们那个需要毕业证看看才行。”“这样啊，那你去柜子里找找吧。”这老师也在忙顾不上跟他啰嗦。立春一听当时就乐了，还真容易。

打开柜子里面剩下没几本毕业证，没两下就找到自己的名字，随手还帮燕波的拿了，揣进书包，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就跟燕波一溜烟跑了，深怕老师追出来找他麻烦。

跟燕波对比了下成绩，燕波还比他高个几十分。自己看看那惨不忍睹的分数，回去肯定要挨打。于是心一横改成绩吧。拿出刀片小心翼翼的把十位数的数字刮掉，填上8或者9，燕波看了看也学着立春改了起来。立春改好后算了算分数，470多分离满分不远了，真高。美中不足的就是能看出来数字有改的痕迹。“燕波，你帮我看看这个能看得出涂改的吗？”“还行吧，一般不会涂改的吧，谁能想的到啊。”“对哦，我妈问起来就说不知道，这毕业证怎么敢改成绩啊。”

于是怀着忐忑的心回到家，故作开心的把毕业证拿给他妈看：“妈，毕业证今天拿到了，我考了470多分。考的不错吧。”立春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说谎的技能已经点满了，脸不红心不跳，自己都把自己骗到。立春妈拿着毕业证看了看：“嗯，考的不错，收起来吧。”他妈拿着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真不容易，为了个毕业证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一件心事总算了了。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把毕业证塞到抽屉的最底层，最好永远别再看到它。这毕业证也就几秒的注视，而对他来说是一周的彻夜反转难眠和忐忑，以及谎言和涂改的罪证。

说实话有时候立春也在为自己说谎这件事感到愧疚，现在他对他妈说谎已经是信手拈来了。发的训练奖金买什么了回到家就说是谁谁送的有时候甚至连说也都不说。只要不让他妈知道是自己买的不是自己花钱的就行，他也是看出来了，他妈就跟掉进钱眼里一样，别人花一分一毫她都会计较，平日里一分当成一角花。

他家现在的生活条件可是比别人家都好的，他爸这国营单位自改成计件收入后，他爸每个月都能拿个3、4千。在那个年代别人家可都只能拿到1、2千。家里添家电眨都不眨眼的，29寸大彩电才刚出来，他妈就已经搬回家了。7000块的彩电他妈是毫不心疼。过了几天能唱卡拉OK的录像机出来了，他妈心又痒了。跑去买回来将近一万块的日本进口录像机。家里慢慢在往舒适奢华靠近。他妈不愧是金钱市里出来的，对物质的享受流淌在骨子和血脉里的。

上体专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看着发的那一摞摞的书头就痛，什么都得学《心理学》《教育学》《运动解剖学》《地方史》。。等等几十门科。坐在座位上看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就跟一堆蚊子嗡嗡嗡的叫，完全听不进。回头看看这些陌生的同学，立春头脑里瞬间闪出一丝片段，这些同学和这间教室在梦中看过。而这时的他不似往日那般就过去了，而是深思。

为什么有时梦到的事会发生，而有时梦到的事情却未发生过。虽然没发生过可以算毫无意义，但梦境里的事物依旧带着感情带着感触，让人流连忘返，那些梦境里的人现实中存在吗，那些风景，那些建筑是在现实里的某个地方吗？脑中好似有个声音催促着自己，让自己多思考然后去寻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