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自作孽不可活

或许是过于疲惫, 杜一新半路竟然睡着了，也没来得及问清一肚子疑问。这一觉睡得死沉, 以至于什么梦都没有做, 直到被人轻摇了下肩，才悠悠转醒。

当老哥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他甚至有些没回神，打了个哈欠，还以为现在放寒假：“再让我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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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一路车, 他倒是睡得安稳。”并不友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杜一新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慢慢坐起来。

落下那句话的人已经先一步下了车，琉璃也跟着下去, 却见罗敬走到不远处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她走过去：“他是队长的弟弟。”

“你不也讨厌他吗。”

“我不讨厌。”

“随便你怎么说。”罗敬狠狠吸了一口, 吐出烟圈，“要是因为这档子事让队长暴露, 我可不会饶了他。”

“够了。”琉璃皱眉。

她不喜欢对方这点。平常还好, 但一碰上队长的事就变得很极端，经常顾及不上大局,

“因为你擅自行动, 队长已经很生气了。”

罗敬瞪她：“如果不是你去告密, 他不会知道。”

“……你好自为之吧。”次数多了, 琉璃已经知道这人说不明白。没有再继续对话，离开原地。

而另一头, 杜一新下车正处于发呆状态。他完全没想到会被带到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咖啡厅。人烟罕至, 甚至会让人疑惑老板把店开这里究竟想不想赚钱。

而现在, 明明是大白天，门上竟然还挂了个牌子写着“休息中”。但杜衡并没管外边写着什么，直接推门而入。

里边的装潢跟杜一新想象的不太一样。右边是吧台，左边是卡座，更像是一家小型清吧。但氛围却一点儿也不清新，悠扬的呼噜声充斥了狭窄的空间，正是从吧台后边传来。

杜衡走到吧台前，蜷曲食指敲了敲桌面：“醒醒。”

然而演奏并未停止。杜一新好奇探头看过去，发现那里睡着一个红头发青年，体格十分健壮，有点像混黑社会的。

“刘宏。”

或许是对自己名字比较敏感的缘故，男人哼唧几声，缓缓睁开眼。抬头，嘴角还残留着哈喇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看清来人，傻乎乎地笑了：“队长。”视线转到旁边，“这就是你弟弟吗，兄弟俩长得可真像。”

杜衡并未理会：“他以后住这里，帮他安顿一下。”

“啊、好……”

“等一下！”杜一新打断道，“我可没说要住，这是哪里？”

“安全的地方。”杜衡看向弟弟，语气不容置喙，“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事情解决之前，你就暂时住这儿。”

“你要让我停学？而且解决事情……是什么事？”

然而，杜衡并未回答弟弟的疑问：“这里很自由，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如果要出门，必须先跟我说。”

“我不是想问这个！”

后一步进来的琉璃与罗敬时机恰好的打断了两人对话。

“队长。”

“你们先去办公室等我。”杜衡转头朝红毛道，“空房间准备好，他有什么想要的，都尽量满足。”

“哥！”

“小新。”杜衡似乎有些无奈，“听话。”

听、听话？

已经很久没被老哥以这种当小孩儿的口吻对待，杜一新不禁愣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抗议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就不能跟我商量吗……”话说一半，肩膀却不知被谁按住。

回头，却见是那红发男站了起来。男人目测将近两米，坐着还不觉得，一站起来便十分有压迫感。而与那魁梧的体格相比，脸色的笑容却十分和善：“好啦，我先带你去房间吧。还没人住过，很干净喔。”

“哎？”

接着，杜一新就被半强制地箍住肩膀离开。那肌肉虬结的手臂搭在肩上，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把骨头压碎。他压根不能反抗，就这么被强硬拽着走出店里。

“……”

为什么要找这种大猩猩当看板娘。

推开咖啡厅后门，穿过后厨与走道，连着一条楼梯。爬上去，视野陡然开阔起来。与店里那转身都嫌狭小的空间相比，这里宽敞了不知道多少，摆了沙发、圆桌、电视，像是会客室。

“这里是大家开会的地方。”红毛介绍。

杜一新虽然算是被半强迫带了过来，但看见咖啡厅背里还有这种像秘密基地一样的地方，也有些好奇。见会客室往里还有一条走廊，便想过去：“那里……”

谁知没走半步，又被搂了回来：“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就是队长办公室。咱们直接上三楼，上面就是大家休息的地方啦。”

又上了三楼。有公共的厕所和浴室，接着有几个单独的小房间。杜一新见房门上都标识了号码：“这里很多人住吗？”

“没有。”红毛扳着拇指数起来，“我一个，琉璃、罗敬……常驻的就只有5人，加上你和队长，这下七个人啦。”

“常驻的？”

“嗯。因为副本出现的位置不一定，所以基本每座城市都有这种基地和常驻队员。这也是队长这么多年来的成果呀！”

“我有听说过，老哥带了一批人从白鸟逃出来。可他之后在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杜一新有些泄气。

在被卷入副本之前他只知道老哥经常出差，即使问了也会被糊弄过去。不过以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向他说明。

可为什么现在还是藏藏掖掖，他就这么不靠谱么。

“队长肯定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而已，毕竟你是他唯一的亲弟弟。”红毛安慰，“你不要误会，最近几周联系不上你，他比谁都着急。”

杜一新当然明白。他也是利用这点想引出老哥，却没想到老哥队友也来了，还一起进了趟副本。

不过从那之后的对话，他也大概明白了这起事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埋怨老哥。他只是希望老哥也可以依靠他，不要打着“保护”的幌子把他拒之门外。

见人没有回话，红毛误会他心里有气，忙道：“这次事故也完全是因为罗敬那货擅自行动。我说这几天他怎么老出门，一出出一天，结果是去你那了。不过你放心，队长肯定会为你讨个说法的。”

杜一新倒也不是不理解罗敬的做法。白鸟要拿他当诱饵，他也不想因此害老哥暴露。现实世界不方便说话，拉进副本倒不失为一个聪明做法。

只是，对方的初衷完全不是沟通，而是为了杀人——把他这唯一的不确定因素铲除干净。

另一头，杜衡正在等罗敬解释。事情的起因他都基本了解了，但是当事人想法还是有必要问清楚。

罗敬站在办公桌前，一副乖乖认错的态度：“对不起。”

“我不应该把您也卷进来的。”他完全没想到当时队长就在附近，而且好巧不巧还一起拉进了副本。他吓一大跳，只好把队长关小房间里。玩家人数不够，便自己混进去充数。

“……你觉得是这个问题吗。”杜衡表情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您怪我擅自行动，差点害了您弟弟。”罗敬诚恳，“可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

“本来，队长是安排我去查看情况的。”这时，站在一旁的琉璃开口，“你不相信我吗。”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罗敬坚定道，“事情不是很清楚了吗。本来以为他只是跟白鸟的工作人员有接触，但事实上跟那个臭名昭著的行动员也关系匪浅。当然，我愿意相信他只是被骗了，可就他那脑子，这次让您险些暴露行踪，下一次还不一定会惹出什么祸。”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道：“所以，我很同意您的判断。让他就待在我们这里，不要再出去乱晃了。”

琉璃听了不禁想扶额。这个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队长对家人有多看重。上次她偶然瞥到队长的钱包里夹了张一家四口的照片，有些旧了，看来是随身携带。上边的队长也看着面容稚嫩，脖子上还挂了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应该是很久之前照的。

当着队长的面说他弟弟坏话，她真不知道罗敬是怎么想的。

不知怎的，房间里的空调吹得她脊背发凉。

“我明白了。”杜衡双手交叠，又提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现在多少级？”

“本来是四级。他们副本通关后，变成了三级。”罗敬懊恼。

通关副本可以得到经验值，而这经验值是从开启副本的人那里抵扣。所以对于开启副本的人而言，即使不是心理变态的杀人狂，为了防止掉级，也得尽量减少通关人数。

“把钥匙转移给琉璃吧。”

话落，罗敬与琉璃都怔住了。琉璃虽然有想到罗敬会受到惩罚，但实质而言未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她以为顶多罚点钱或经验值，却没想到是直接把钥匙夺走。

这意味着罗敬不仅会变成一个普通人，还会被赶出组织。

“你、你在开玩笑吧，队长……”罗敬露出僵硬的笑容，“我知道我错了，但这次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啊。倒是您弟弟，差点让您暴露行踪……”

竟然还在说。琉璃心底叹了一口气。

“罗敬。”杜衡唤了青年一声名字。

“是、是……”

“我不想采取强硬手段。”

罗敬的脸唰地煞白。

所谓的强硬手段即是“白鸟”一贯的做法，逼迫或引诱钥匙拥有者开启副本，再杀人夺宝。或者说更简单，直接拉他进入副本一刀咔嚓，干净利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那么忠心耿耿想要报答队长救命之恩，为什么！

杜一新……

如果、如果没有他！

琉璃看着罗敬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又钻进牛角尖。她上前一步，拍了拍男人肩膀。待人回头，语气冷漠：“开始吧，还得重复很多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