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世界最强

年轮很强。

强到连卡金的神器吉兆丸也能毫无滞碍的吸收。

但这份强大的背後，始终潜藏着汹涌的暗流。

所有被莫罗吸收後所残留的死念信息和记忆碎片，都会在他意识空间内埋下隐患。

相比之下，接收信息洪流时所承受的那种痛苦，反而算不了什麽。

最初因库洛洛和奥莱恩等人留下的死念隐患，在比杨德的袭击以及酷拉皮卡後续的治疗中，阴错阳差的彻底清空。

之後从枭亚普夫这类更强大的死念中吸收的隐患，也通过蚁王之手，让它们彻底平息。

但其他死念留下的隐患，就只能依靠纯粹的精神力去镇压。

得亏莫罗当初主动去利用死亡烙印，一次次的在真实的死亡恐惧和痛苦中锤链自我，由此磨砺出异常强韧的精神力。

後来又在星芒凝汇能力的影响下，心境进一步趋於稳固。

正式这些付出和成长，让他拥有了足以压制年轮吸收死念时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精神强度。

从某种意义上说，年轮的能力固然强大，但莫罗主动寻求蜕变的意志，也是至关重要。

然而，即便拥有如此强度的精神力，莫罗也仍然要去面对意识空间被大量死念隐患不断染黑侵蚀的现实。

就比如现在，神器吉兆丸所承载的万万千祭品生命，最终也随着死念一起来到莫罗的意识空间内。

加上在黑暗大陆所吸收转化的死念，以及直接以死念性质归来的伊尔迷————

这使得莫罗意识空间内的水面，随着大量死念的吸收转化，从而变得漆黑无比。

此时此刻。

通体漆黑，仅有轮廓的尼特罗，以隐患的形式站在了莫罗的面前。

他的身後，是无数扭曲堆叠的人形黑影。

莫罗确实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尼特罗重逢，但也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道别的念头或许是有的。

但并非寻常的说一句再见。

而是想在这片意识空间里，跟他进行最後一场战斗吧。

这也算勉强履行了当时的约定。

莫罗看着尼特罗，问道：「你想在这里跟我打一场？」

「嚯嚯，这不也是一种道别的方式吗？」

尼特罗微微颔首。

莫罗轻声叹道：「很遗憾，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就算我想和你公平一战，我的潜意识也不会允许，它只会直接将你镇压到最深处。」

「这重要吗？」

尼特罗忽然反问。

莫罗不由得一怔。

似乎能透过那漆黑的轮廓，看见尼特罗此刻的神情。

那是一种只专注於当下的眼神。

不求过程，也不问结果。

只希望得到一个开始。

因为只有先开始，之後才能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所以输赢还重要吗？

至少对此刻的尼特罗而言，并不重要。

莫罗点头道：「我明白了。」

无需再多说什麽。

「嚯嚯。」

尼特罗笑了笑。

他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莫罗。

问那黑暗大陆，问那未来，问现在的猎人协会。

但以亡者的身份，他最终什麽也没问出口。

能在最後得到一个向更强之人挥拳的机会，就足够了。

尼特罗缓缓拉开马步，动作沉稳而有力。

一切技艺和意势，皆始於最初的那万次感恩之拳。

此刻，尼特罗的这份感恩，是向着莫罗的。

没有澎湃的气场，也无凛然的气势。

他只是向着前方的莫罗，打出了一记笔直的拳。

刹那之间，尼特罗那漆黑的轮廓身躯上绽开道道金色光痕，如同雕像表面裂开无数缝隙。

随着拳势递出，金光轰然扩散，震碎了附着体表的漆黑外壳。

从中显现的，是周身涌动着炽烈金光的尼特罗。

那光芒耀眼而锐利，正如现在的这一拳。

然而莫罗只是平静抬起右手，便稳稳接住了尼特罗这记标准而纯粹的直拳。

原本汹涌的拳劲和气场，在触及他手掌的瞬间，却是骤然平息，归於彻底的寂静。

「不用百式吗？」

莫罗抵住尼特罗的右直拳，问道。

尼特罗在金光之中露出淡淡笑意，道：「已经用了。」

莫罗目光微动，忽然看向尼特罗身後的无数扭曲堆叠的人形轮廓。

被金光所笼罩的百式观音，於此刻凭空显露出来。

那势不可挡的掌式，似要以毕生最强的力量，朝着那无数的漆黑人形轮廓笼罩而去。

嘭嘭嘭————

「」

快到极致的掌击，在那扭曲堆叠的人堆中打出一道道缺口。

而受到攻击的这些万万千冤魂似的存在，皆是流露出无声的惨叫挣扎姿态。

莫罗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很明显，尼特罗正在帮他解决隐患。

但以隐患的身份去解决隐患。

这是莫罗决然没想到的一种结果。

尼特罗缓缓收回感恩正拳，紧接着一下侧身，看向正在被百式观音攻击的扭曲人群。

「莫罗，刚才那一拳怎麽样？」

「很强。」

莫罗也是看向了百式观音那势不可挡的身姿，由衷道：「世界最强。」

「嚯嚯————」

尼特罗的轻笑声传来。

莫罗朝他看去。

却已然不见了尼特罗的身影。

但那尊百式观音，却仍在持续轰击着寄宿於神器吉兆丸中的无数冤魂。

九十九式掌击，仿佛永不知疲倦。

每一掌都倾尽了全力。

在这般恐怖的攻势之下，冤魂们无力抵抗，正飞速溃散湮灭。

莫罗默默看着尼特罗消失的位置，随即又看向正在大放异彩的百式观音。

刚才的回答，并不是在客套。

在他看来，百式观音就是技艺上的世界最强————

没有任何争议可言。

在莫罗的注视之下，那海量的冤魂最终都是在金光之中湮灭。

最大的麻烦，就这样解决了。

莫罗脚下那片漆黑的意识水面，似乎也淡去了些许颜色。

随着百式观音的身影彻底消散，莫罗的意识中突然多了一份关於百式观音的意势。

这或许是尼特罗在最後留给他的礼物，又或许，只是净化消散後所提取出来的能力素材。

怎样都好。

「成佛吧，会长。」

莫罗低声自语。

当莫罗的意识回归现实，第一眼看到的，是盖璐的蛇形念兽。

它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他严密的护在中央。

盖璐见莫罗睁开双眼，立刻开口问道：

「没事吧？那麽庞大的死念，处理起来很棘手吗？」

「确实有点麻烦。」

莫罗微笑着解释：「那把剑是卡金的祭祀神器，以活人为祭，依附其上的冤魂数不胜数，如果没能压制住它们，我恐怕会在它们的影响下，直接向卡金发起复仇吧。」

他当然可以做到将那无数冤魂压制在意识黑水之下。

但这样做终究治标不治本。

随着吸收的死念越来越多，这定然会成为一个潜在的隐患。

如果有一天隐患爆发，他很可能真的会受到这股意志的裹挟，被迫向卡金发起复仇。

莫罗并不想被这样驱使。

即便他现在确实已经盯上了卡金的另外两件神器，很可能会跟卡金正面交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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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动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跟被迫受他人意志驱使，终究是两回事。

「听起来确实很麻烦。」

盖璐瞥了眼莫罗脸上的笑意，语气仍是一贯的淡漠：「不过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应该不是什麽大问题了。」

说完，不等莫罗回应，她就倏然收回念兽，转身朝绮多那边走去。

莫罗本来还想再说些什麽，却只看到盖璐留给他的後脑勺，不由得失笑，倒也没有跟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麽存在感的金，忽然凑到了莫罗身旁。

「刚才你处理死念的时候，盖璐第一时间就护住你了，连我都靠近不了。」

金摇头叹息，感慨道：「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吗？」

莫罗知道金是在开玩笑，懒得接茬，抬眼望向盖璐的背影，笑了笑。

「金。」

「嗯？」

「我刚才见到尼特罗会长了。」

「是吗。」

金挑了挑眉，一瞬间就明白莫罗应该是在处理死念时见到了尼特罗，当即认真问道：「那他有没有开心的给你一拳？」

「有，但不止给了我一拳。」

莫罗的目光微微转动，掠过在场的十二地支们。

金闻言，顿时来了点兴趣，问道：「还给了什麽？」

「百式观音的意势。」

莫罗缓缓抬起右手，道：「所以我说，只要静心沉淀一下，之後就能随手打出百式观音，你信吗？」

「啧，要是我说不信，你会拿百式观音揍我吧？」

金微眯着眼睛。

莫罗笑道：「那倒不至於，最多就是————在你面前好好展示一下。」

「那我还是信了吧。」

金明面上看着很淡定，心中却逐起波澜。

他看得出莫罗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这番话，多少还是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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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灰蒙混沌，看不清任何事物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生死的夹缝，又或许是黄泉之下。

「杰格，我们没能抵达的地方，有人已经走过去了，我们未能看到的风景，也有人替我们看到了。」

尼特罗的声音从灰蒙中传来。

没有形体，甚至连一道轮廓也没有的所在。

杰格沉默凝视着尼特罗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久之後，他才淡淡开口：「你该走了，尼特罗。」

「一起？」

回应尼特罗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法释怀的人，是离不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