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亡语沼泽

过了好一会，艾狄生才缓过劲来，他疑惑的看着于墨：“难道夏洛蒂老师没有告诉过你？法师不能喝酒么？”

“当然告诉我了，怎么？”

“可是你好像是个老酒鬼了！”

“那是你误会了，真的！”于墨拉着艾狄生，飞快地向贫民区走去。和欧洲中世纪的城市一样，无霜城还没有完善的排水系统，到处是污水和垃圾，尤其是贫民区。虽然雨停了，但是天色阴沉沉的，问着空气中各种奇怪的味道，两人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来到了冒险者工会的猥琐大叔介绍的‘黑角’旅店。

这是贫民区不多的几栋石质建筑，墙壁上隐约还能看到雕刻过的痕迹，可惜因为长久没有修缮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一进门是个餐厅，此时已近中午，正有不少人在用餐，两人闻见食物的香味，忍不住饥肠辘辘，他们的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看着近处一张桌子上一个人正在吃着类似土豆泥的食物，面前还有一份烤肉和一份汤，于墨能听见艾狄生喉咙里的咕隆声。

他找了一个空位，招呼艾狄生坐了下来，点了几分自己喜欢吃的，道：“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这顿我请！”艾狄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撇了撇嘴：“您可真大方！”

食物很可口，于墨前世就喜欢吃烧烤，这个世界别的东西很一般，唯独烤肉独具特色，他们在上面放了似乎是这世界特有的一种调料，混合烤肉的香味，能极大的引起人们的食欲。虽然吃了好几次了，于墨还是忍不住叹息着，大快朵颐。艾狄生优雅的进食，看到于墨的表现，他拍了拍桌子：“注意你的仪表，拉姆，你是个法师！”

吃饱喝足，于墨悄悄地在侍者那打听到了‘灰鹰’的消息。艾狄生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对于墨道：“冒险者工会竟然提供虚假消息，我要去找他们！”于墨耸了耸肩：“稍安勿躁，我们还是看见人再说！”

侍者已经去楼上传递消息了，两人坐在桌边，艾狄生还是气呼呼的，于墨笑了起来：“艾狄生，我们其实不需要雇人，应该也能完成试炼，对么？”艾狄生眼睛一亮：“拉姆，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完全没有必要，而且，那‘灰鹰’，听起来也不大靠得住！”

“是谁在说‘灰鹰’的坏话？先生，背后议论人，似乎不是一位法师应该做的吧？”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身材健美，穿着一身皮甲，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矮小的萝莉。

于墨打量了一下，那萝莉应该是个侏儒，按人类年龄大概有十五六岁，她拿着一把大剑，看她随意挥舞的样子，实力还不错。艾狄生是个高傲的人，一时不慎，被人拿住了话柄，而且事关他一向最为在乎的荣誉的问题，让他顿觉无言以对。于墨笑道：“不不，女士，您听错了，他是说我们的任务比较简单！”

“呵呵，一个背后说人，一个当面撒谎，你们确定你们是法师么？”女子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她嗤笑道。

于墨只是打圆场，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依不饶，他的笑容尴尬起来：“女士，你看，我们事实上毫无恶意，也并没有对你们‘灰鹰’不敬，只是听说你们最近似乎遇到点小麻烦，所以觉得你们或许应该暂时休息一下！”

“说说你们的事！”

于墨其实已经后悔了，但是他觉得还是把事情说出来比较好，免得面前的女子觉得是在轻视她。他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并且添油加醋的将危险程度夸大了许多，而且点明自己因为时间紧迫，两人打算明天就走，而灰鹰，至少应该还有一个人重伤在床，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这么说，你们是打算去南方的‘亡语沼泽’？那么，两位睿智的法师先生，我能不能先听听你们做了哪些准备工作？”女子好笑的看着两人，眼中的不屑扎的于墨浑身刺痛，不过，貌似他还真的没做什么准备。他看向艾狄生，艾狄生道：“当然，我准备了大量的足够两个人吃三个月的食物，药品，还有一些对付沼泽中的毒气和蛇虫的药粉。总之，我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于墨有些惭愧，他似乎把这试炼当成了前世网游中的任务，此时才忽然发现，貌似这个世界的怪物，可能不掉落装备和补给。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融入这个世界，总觉得似乎是一场游戏，或者是一个梦。

女子似乎在思考，沉吟了一会，她道：“我们只能出动两个人，如果只是探险，没有必须要消灭的怪物，应该足够了！报酬是二百金币，如果你们同意，请先付一百五十个金币，一百是定金，另外五十个是需要购买的补给。”她看着艾狄生：“至于您准备的那些，如果是去郊游，应该足够了！”侏儒拉了拉女子的手，似乎有些疑惑，女子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于墨从反思中清醒过来，他毫不犹豫的道：“好的，这是十五个魔币，我们是法师学院刚毕业的菜鸟，请前辈一路多关照！”

他拿出相当于一百五十金币的魔币，递给了女子。艾狄生似乎想阻止，于墨对他使了个眼色。女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魔币：“明天我需要准备，后天一早出发！”

于墨不是不知道‘灰鹰’的要价虚高，而且那两个女人肯定有所隐瞒，因为旅店侍者告诉他们，‘灰鹰’的队长，一个四级战士受伤未愈，就躺在‘黑角’旅店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艾狄生忍不住问：“拉姆，我知道你有钱，可是真的有必要雇那两个女人么？”

“非常有必要，你也听见了，他们的队伍前些日子任务失败，死了几个队员，那位队长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做了赔偿。这样的人，咱们用着才放心啊，你想想，咱们的任务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只需要经验和人品，而这两点他们都有！你说呢?”于墨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他的回答让艾狄生恍然：“也对，那佣金咱们一人一半吧！”

于墨知道艾狄生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但如果拒绝，他一定会生气，就不再客气。果然，艾狄生看到于默爽快地接过了钱，非常高兴！

第二天，于墨前往法师塔告别了院长，然后来到了美女导师的住处，夏洛蒂似乎没想到于墨会这么早就出发，她听说于墨雇佣了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姆，你做得很好，那个‘灰鹰’我也略有耳闻，是个很有信誉的队伍！”她拿出了大量的卷轴和药剂，还给于墨准备了一个空间戒指，虽然是个只能装不到一立方米的物体的小戒指，但是价格已经不是于墨可以想象的了。

她看出了于墨的犹豫：“拉姆，这个戒指是老师送给你的毕业礼物，有点小，但是对你来说暂时够用了，拿着吧！”她笑了笑：“要是很感动的话，就铭记老师教给你的话吧，记住，人活着，总的做点什么！”

这一瞬间，于墨承认自己入戏了，他庄重的点了点头道：“老师，我会的，我相信将来您会以我为荣！”

埃兰南部的雨季，会一直持续到八月，这个时候去沼泽探险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他们还是出发了。在出发前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灰鹰’的队长知道了雇佣的事，他坚持要求于墨换一个队伍，因为‘灰鹰’实际上已经濒临解散，这是个憨厚淳朴的干瘦汉子，脸上有一处明显的疤痕，左边也缺少了半个耳朵。在于墨向他解释了他的理由后，这憨厚的汉子坚持只要一百枚金币，在他来看，这个价格已经过于昂贵了，两百枚金币，那是‘灰鹰’满员时都不容易接到的高额报酬，他是个坚持自己信誉的人。于墨无奈，只好跟他约定，除了任务物品，其它的战利品，归‘灰鹰’所有。

终于平息了争执，队伍离开了无霜城，踏上了前往‘亡语沼泽’的路。为了加快任务的速度，于墨购买了马匹，女弓箭手菲斯希尔似乎很喜欢马，一路上，她和侏儒萝莉蒂朵包揽了全部清洗喂养的工作，让于墨大呼服务周到。经过十几天的跋涉，翻过艾默特丘陵，穿越了条顿森林，队伍进入了目的地亡语沼泽。

这片湿地位于埃兰帝国和南方铁竹帝国之间，向西北会进入大陆第一山脉——圣·莉苔希娅山脉。那里终年积雪，罡风凛冽，和这片湿地共同构成了两国间的天然屏障。自圣·莉苔希娅山脉发源的古洛兰河，蜿蜒流经亡语沼泽，向东南转了个近乎九十度的弯后，流入铁竹帝国，再向东，就是阿特拉斯海。东南方的卡弗斯堡防线，是埃兰为了防御南方的铁竹帝国修建的规模庞大的堡垒群，由于两国都是二等强国，彼此摩擦不断，那里经常会有小规模的战争爆发，所以虽然艾狄生一直想要去那里看一看，于墨还是拒绝了，他以试炼任务为重的理由，催促队伍进入了这片大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