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英雄海瑟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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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迪福德大公前往新设立在森德兰的北海舰队的征兵处忙着招收士兵，庄园里只有他带来的亲信管家比奇尔先生在，这是一位瘦销的苍老的、有着传统埃兰贵族那疏离中带着点谦逊和自矜气质的老人，他的目光很尖锐，让人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虽然总是轻轻地一扫，但于墨还是感到浑身都湿透了。这位比迪福德家的老管家很有名气，二十年前，就是埃兰帝国传说中的四位领域强者之一。

于墨听过他的名字，但是到了他面前，才感到自己的不足，论绝对力量，继承了巨人族誓言守护传承的于墨，相信自己未必会弱于这老人，但是对方那种沧桑中带着漠视一切的自信的气势，让他压力很大，要是动手，估计最少有两成实力会被完全压制，无从发挥。这就是超级高手的气质，淡漠生死，无视荣辱，如山川河岳，自然而又博大。

跟随着比奇尔，于墨来到了海瑟薇的卧室。夏洛蒂导师站在门口，一见到于墨，她就忍不住大哭起来，于墨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导师，我来晚了！”

夏洛蒂哽咽着：“海瑟薇一直在等你，她有话对你说！”于墨向卧室内看去，忍不住心中抽搐了一下，原本英气勃勃，光彩夺目的帝国首相，现在看上去竟似僵尸般可怖，她全身的红色丝线似乎完全展开了，散发着炽亮的光芒，空气中有股浓郁的香味，但又夹杂着淡淡的甜腥。

于墨向她走去，海瑟薇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夏洛蒂匆忙搀扶她，一阵忙乱，她躺在一个大大的靠枕上，竭尽全身的力气喘息着。过了一会，她微弱的道：“失礼了，我忘了自己的样子，没有整理仪容接待一位公爵，实在是抱歉！”

看着她强撑的样子，于墨的眼眶也不由有些湿润，虽然对方始终视他为敌，但于墨却从没憎恨过，这位女大公完全是为了她心中的埃兰。于墨微微躬身：“海瑟薇大公，贝尔法斯特的拉姆向您致敬！”海瑟薇干枯的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道：“夏洛蒂，你可以出去一下么？”

夏洛蒂担心的看了他们一眼，默默走出了房间。海瑟薇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我高估了自己和我的敌人！”

于墨心中难过，但他在前世就不喜欢无谓的所谓安慰，他很直接的道：“大公，您根本不适合从政。如果一定要为埃兰效力，我觉得您更适合做一位将军！”

“在我的故乡，老百姓对政治很感兴趣，他们喜欢总结过去的历史，观察那些大人物的生命轨迹。他们有一个不是很贴切的结论，从政的人，一定要又厚又黑，这是个很难把握的人生哲学，过了，就是祸国殃民的奸贼！但是做得不够，也只能害人害己，甚至贻害自己的民族国家！”

“您既不够厚，也不够黑！”于墨不敢看海瑟薇的眼睛，对着一边的天花板作出了总结。

“那么，你觉得我对你做得不够？”海瑟薇很奇怪的问道。

“……不是不够，而是一开始就错了！我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野心，也没有那些英雄的心胸，对付我这样的人很简单，但你却用了很复杂的对待政敌的手段。巴顿大人有理想有抱负，是个很复杂的人，您却以为简单的以势压人就能解决，结果，您看，他只用了一个小手段！”

海瑟薇喘息着，半响，道：“可惜，我明白的晚了!巴顿趁我昏迷的时候，已经接管了帝国的政权，不知道克劳蒂娅陛下怎么了，居然完全放任他，现在就算我不死，也无法挽回了！”

她的眼睛忽然睁得好大：“可是我不甘心，拉姆，我知道你们斯托克家族的冤屈，但那是皇室对不起你们，是大贵族世家的阴谋排挤。可是，埃兰从没有对不起你们！你能不能答应我，拯救这个国家！”她的眼中充满了热情，那是只有在十三四岁的幼稚少年眼中才会有的，对理想和美好事物的憧憬和向往。于墨前世一贯认为女人是没有什么爱国心的，至少大多数没有，神马国家民族，尤其是比较狭隘的民族主义，都是男人的事情。但是看到这个女人，他有些动容，他想起了前世一些历史上的爱国女子，想必，她们也是因为非常热爱自己的国家，才会有那些感人的故事吧。

于墨点了点头，海瑟薇的情况很不好，他看得出这女人已经油尽灯枯，生命正在远离她。他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悲惨地死去，正要作出承诺，忽然，他手指上得自巨人族传承之地的戒指开始发热，还是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发现濒临死亡的生命，灵魂正在消散中。目标的心中充满了留恋和不甘，灵魂度极高，可以转化为英雄，请问是否支付五千金币，进行转化！”

于墨心中大吃一惊，这是什么？但是随即想到赛德洛斯苍老的面孔，他对巨人族越发钦佩起来。只是不知道，这世上是真的有灵魂，还是巨人族只是将一个濒死的生命的记忆移植在了一个炼金生物身上。不过什么是灵魂？就像于墨现在的状态，是他的灵魂占领了拉姆的身体？还是拉姆的身体拥有了于墨前世的记忆？

他甩了甩头，驱赶这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把沙哑雄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海瑟薇，我的珍宝。不要求他，父亲会完成你的愿望！”于墨被戒指的变化打扰，一瞬间忘了回答海瑟薇的话，女人急切的微侵身躯，脸上满是期待，这幅样子却正好被刚刚赶来的比迪福德大公看到。大公心痛爱女的伤势，看到于墨对海瑟薇的临终请求竟然都漠然以对，不由大怒，就算是骗骗她也好啊！

大公走到于墨身边，猛的撞在他左肩上，想把他赶离女儿的床边。于墨此时已经隐隐进入誓言守护传承的第二层，苏伦给予的神力本就强大，虽然当时不足以让他直接破入第二层，但留存在身体中的生命神力慢慢的和他融合，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与领域强者一战了。他虽然没有防备比迪福德大公的突然举动，但身体还是下意识的作出了反应，一闪一挺，大公爵狼狈的倒向一边，幸亏身后的比奇尔搀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

大公更加生气，比奇尔看于墨的眼神也有些意外。比迪福德大公虽然只有六阶实力，但一生戎马，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能让他在瞬间失去平衡，要么是过人的技巧，要么就是绝对的力量。

于墨苦笑一声，道：“不是拉姆不同意！实在是力所不及，我只是个没什么野心的普通人，有些大道理说说还行，让我真的去和那些大人物作对，实在是强人所难。所以，海瑟薇大公，您还是自己去面对这问题吧!”

比迪福德雄壮的身躯一震，勃然大怒就要将于墨赶出卧室，海瑟薇却从于墨的向她眨动的眼神中看出了玄机，虽然不信于墨能拯救自己的生命，但她还是微弱的道：“父亲，让我和斯托克先生把话说完，行么？”

“海瑟薇，你何必委曲自己去求他？帝国那么多才俊，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复兴民族的人？我不信。”比迪福德大公对于墨的印象很不好，怒视着他。

海瑟薇微弱但又坚决的道：“父亲，这可能是我最后的请求了！您都不能答应么？”

比迪福德胸口一窒，眼眶微红，恨恨看了于墨一眼，走出了卧室。

“说吧！你能救我，对么？”海瑟薇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也不能说是救，但我的确能让你用另一种方式生存下去！”于墨不再犹豫，简单的将英雄的本质介绍了一遍，重点讲述了赛德洛斯的一切情况，这位可敬的术士就是生前遗愿未了，自愿转化为英雄，并最终完成了心愿。海瑟薇在贝尔法斯特战役期间，见过跟随在艾芮莎身边的索萨、罗斯可等人，对这些拥有智慧的炼金生命并不陌生。她思索了一下，对埃兰的热爱和此时埃兰面临的绝境，终于让她作出了决定。

她坚定的道：“谢谢你，拉姆·斯托克，这一次，我会努力的去做一位合格的统帅！一切为了埃兰！”

对这位大公的口头禅，于墨已经无奈了，刚一看到希望，她竟然就又挂在了嘴边，简直比前世于墨看到的那些狂热的极端民族主义者还要恐怖。于墨道：“我也不知道英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命形态，或者是否还算是生命，海瑟薇大公，您要考虑清楚！”

“没关系的！”海瑟薇一笑，“等心愿达成，不是还可以选择自杀么？”

于墨点了点头，这是让这坚强的，热爱祖国的女人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他对那冰冷机械的声音道：“确定转化为英雄！”

“英雄已转化完成，请在最近的城市酒馆中招募！”

在于墨离开的当晚，埃兰历一四零年一月二日凌晨，埃兰首相海瑟薇病逝与森德兰外的庄园中，年仅三十二岁。后来，真理大牧首、贝尔法斯特大公拉姆·斯托克身边，多了一位名叫凯瑟琳的女性高手，样貌风韵，都像极了已病逝的首相海瑟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