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山祖（三更）

比赛结束, 选手都需要休息，因为担心第一天进入比赛状态会不适应，这回没有先行复盘, 回了训练中心就被赶回屋了。

经过昨天一折腾，于泱泱她其实也没睡多长时间，想想这样也好，上了个30分钟的闹钟，就迷瞪这一小觉, 醒来还是得赶紧把比赛过一遍才能踏实, 时间一长，有些细节再去回想就可能漏掉。

至于‘查岗’这件事, 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你要回去睡吗？”

“嗯。”

程晨看起来很没精神, 泱泱下意识认为他也是因为没睡好觉, 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糖，塞进了程晨的上衣口袋，然后跑着小碎步回了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程晨一阵心酸, 思索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保护好她。

这两天他总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表面上看去没什么, 但是内心却总是波澜。

当他看到短信，几乎是同时间地腾起一股火，早在之前就不应该说算了。

号码他记下了，匆匆扫了几眼，在心中默念，来来回回地重复着，生怕一眨眼就忘了这11位数字，接过还被她家姑娘误会自己删除‘把柄’, 真是有苦说不出。

短时间内，这人应该不会更换手机号，毕竟从短信内容看来，他觉得极大的概率他还是要缠上来的，打一次电话换一个手机号听起来就不现实。这还是个国内的号码，所以，至少他还在韩国境内的时候，通过这个号码是可以找到他的。

本来想自己打过去，后来觉得不妥，最后，他把通讯录拉到了最底下，点开一个未命名，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了，但是另外一头没有声音。

程晨眉头轻挑，深吸一口气。

“队长，忙么？”

“……不忙。”是一个非常沙哑的男声，哑到好像这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每个音都是从嗓子眼里硬磨出来的。

听的人尚且觉得难受，更不要说开口的人了，这个被程晨称作‘队长’的人，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出声。

这个电话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两个人有多久没见，如今就有多长时间没有联系。

当初走得坚决，着实给了UH重重地打击，只不过那时候的战队也已经触底了，没什么再能失去的，所以好像时间一长大家都把那个人和那些事一起忘记了。曾经说的‘好兄弟，一辈子’，就那么变成了‘说说而已’。

‘山祖’这个名字就像一朵垂败的昙花，未曾盛开过就已凋零，除了像大侠这种和UH初期往来密切的人以外，估计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两个字并未出现在百度百科当中，世人皆知程晨是第二任队长，但第一任是谁？查无此人。

“嗯。”

“……”

“……”话到嘴边，突然就忘了，失去组织，连动作都僵硬了，程晨举着话筒站在卫生间里头像个雕塑。

“还行啊？”山祖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还行，没看？”

“没看。”

程晨‘啧’了一声，舌尖在牙床上舔了两下，自嘲着说：“还真是敷衍一下都懒得。”

“说吧。”

程晨犹豫了一下，正在重新组织语言，毕竟真的是很久没有联系过，看起来能听懂彼此没头没尾的闲话，却还是掩不住生疏。

“可别说没事儿，太假了。”

程晨从话筒里听到了几声骨头‘嘎吱’声，估摸着他是赖在家中的某一个角落里伸了个懒腰吧，那个画面感的出现一下就把记忆拉回了三年多前，山祖就是那么一副社痞模样说要征服世界的。

“怎么就有事？”

“别废话了，你要是真没事儿，难道不会问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知道。”

“操！你丫查我啊？胆儿肥了，厉害啊。”

电话里隐约能听到还‘嗤’了一声，但听不真切。

“那肯定不如你啊。”

“谁啊？”

“我把电话给你发过去。”

“行。”

程晨早就准备好了，连名带姓加手机号给山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末了还追加了一条黑盒俱乐部的地址，虽然他清楚山祖肯定知道。

“哦，这信息挺少啊，那得加钱。”

“嘿艹……”程晨突然就笑了，笑得自己都莫名其妙，但是心里也轻松了好多，直接回道，“没钱，就不给了。”

“你个抠b，都特么跑釜山去了还跟我装穷，真特么抠！打完赶紧滚回来吧，你最好别被淘汰，要不我这钱你可就付不起了。滚吧。”语毕，也不等程晨那边给什么回应，自作主张挂断了电话。

手机还贴在耳边，通话结束的震动反馈‘嗡’一下，让程晨愣了两秒钟。

哈，就是这样，他就知道，山祖说他没看只是说说而已，分明一直在追直播。

心里嘲着他口不对心，却没有半分责怪，这么长时间过去，其实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当初山祖会做那样的决定。正是这份口不对心，终于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从前几个穷学生扎在一起要为电竞事业奋斗出一片天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山祖答应帮忙让程晨多少有些意外，但过后想想又觉得也不算意外，这可是他们的大哥啊，冲锋陷阵的大哥。

搞定了这件事，看看世界也不早了，休息时间不能太长，还得叫队员们出来开会，现在还没到淘汰赛，今天的对手说不定以后还会遇上，要早做准备才可以。终于来了这儿，可不能搞个一轮游就回去。

于泱泱醒来之后，穿上鞋就去敲隔壁的门了，她没睡深，除了鞋脱了意外全都还裹在身上，所以她是第一个到的。

进门看见程晨眼白有些发红，好像比刚刚完赛的时候血丝还要明显。

“没休息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程晨没说话，看了泱泱一会儿，就把她揽了过去，在脑袋上狠狠地揉了两下，本身泱泱头发半长不短的就容易炸毛，现在远远看去估计会像个公狮子。

郭子柯和陈宁随后就到，门没关，两个人在外面倒吸一口冷气，就让我们在寒风中归去吧！干嘛非得让我们看这种酸臭镜头！

程晨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门口，注意到来人，他才把手收了回去，坐到座位上之前又趁机揉了两把毛。

“都进来。”

毕竟比赛当前，什么是更重要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等到人齐了之后，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其他与比赛无关地事情，做完一轮复盘，又由于泱泱分析了一波对手，晚饭的时候才结束这个小会。

下一场UH要对战的是北美赛区的三兄弟之首，Shot战队，这个三兄弟的全称实际上应该是‘一轮游三兄弟’。

众所周知，北美战区在近几年的新电竞赛事上，向来属于弱旅，不比其他老款竞技类游戏，尤其是LOL和王者荣耀，韩国几乎占据霸主地位，哪一只战队单拎出来都不是好惹的，中国逐渐抢回锋芒，但在这数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基本没其他国家什么事儿。尤其是北美赛区的国家，人家依旧把重心放在什么魔兽啊炉石上，赛区内选拔出来参赛，露个脸，骚一把，就各回各家了。

北美赛区有三个名额，Shot就是其中之一。

每个季度的赛事，北美输出的战队几乎都不一样，Shot是唯一的老面孔，年年季季来，年年季季一轮拜拜，在世界各地观众面前怒刷了几波存在感，都记住了这支战队。

开会的时候，程晨和陈宁特意强调了这支战队，起初雷神是不在意的，甚至认为是他们小题大做了，有功夫研究Shot，还不如吊着脸去找WIn打几场联系来得实在。

不过于泱泱是同意他们的想法的，雷神不得不多听了几句。

“Shot基本代表了北美最强战力，再怎么弱，也不是一个可以闭着眼睛赢的战队。北美整体实力弱，他们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训练大环境，这样都还能年年来，至少可以说明一点。”于泱泱说，“他们从没放弃过夺冠。”

雷神‘嗤’了一声。

“以前直播的时候，平台要求制作小视频维持热度，扒过北美赛区的比赛，基本都是作为错误示范出现的。Shot是其中一股清流。”

程晨接过了她的话继续说：“没错，最需要注意的是他们的Dieu，法籍选手，因为父亲工作需要，举家搬至韩国。资料提供给我们的，是他在千年年初就加入了战队，但是出场次数却很少，尤其是今年，到现在还没有登台参赛，可以说是我们所有人最陌生的一个人。”

“最陌生，意味着我们在面对Dieu的时候最容易出现意外。”

“没错。”

雷神依旧不屑：“切，可是再陌生，也会倒在绝对的实力之下。”

程晨没有马上否认他的说法：“你说得没错，绝对的实力确实可以杜绝意外。但是……”

话锋一转。

“雷子，你有绝对的实力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兄弟、姐妹，这三种关系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定义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兄弟之间，一个眼神我就懂你。比如程晨和山祖，不用把话说那么明白，一两个字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嘿，老队长上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