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屠园

“你们当我傻吗？”陆大帅直接冲着天空射了一枪，以为把事情推给一个死人就没事了吗？

“大帅您息怒啊，我是有根据的。”父亲解释道。

“什么根据？”

“我们园子里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想碰她，所有的乡里也都知道，她一身贱命，根本没有也不会有人对她有想法，而且这丫头死心的很，老二走的这些年，一直说要嫁给他嫁给他的，任凭我们怎么欺负她，压榨她，她都毫无怨言，这要是一般人，会这样吗？恐怕早就跑了，所以老二走之前，肯定破了她的身子，所以她才会这么死心塌地。”

“好像有点道理，你们家那老二真的死了？”大帅把枪抵住了父亲。

“这个…应该死了，你说去哪不好，非要去日本，现在兵荒马乱的，去敌国不就是送死的吗？”

“哼，就算死了，你们骗我这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大帅拖着下巴想了一阵，“你们要命还是要钱？”

“要命啊大帅，我们肯定要命。”父亲点着头。

“那行，我在这住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不管你们砸锅卖铁，还是另寻他法，把我昨天给你的钱全数还给我，不然，一个月后，你们就全死在这吧。”

“啊？”

“那么多钱，我们怎么凑得齐啊。”大嫂这个时候开始叫嚷。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母亲也如坠冰窖，昨天的喜宴并没有用很多钱，但是他们整个梨园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两三个大洋，怎么可能凑得齐呢，本来以为大赚了一笔，却没想到赔的更多。

但是为了活着，也没有其他办法，答应下来后，梨园就开始了疯狂的演出，每天的时间排的满满的，而大帅也没闲着，他几乎就住在了洞房的屋里，每天每天欺凌着小翠，不管是生理不方便的时候，还是之后生了病的时候，丧心病狂的宣泄着。

一个月之后，梨园总算凑齐了钱，本来还差一些的，最后也都通过贩卖贵重的东西勉强抵了。

大帅最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他没有带走小翠，把她扔在了房间，就好像一个玩腻了的玩具。

而梨园的所有人进到屋里之后，看着满地满床的血迹，根本不过问小翠的身体如何虚弱，把光着身子的她扔到了大街上，毫无同情心。

乡里人路过也就看了几眼，没有人想去过问，就好像再看一个垃圾。

王角出门买些口粮，路过梨园，看到了一丝不挂，躺在地上的小翠，连忙跑了过去，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眼看自己怎么都摇不醒她，就把他背起来，带回了义庄。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变成这样，他心里难受极了。

过了大半个上午，小翠才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人，不是那个禽兽一样的大帅，她居然松了一口气，差点哭出来。

王角端起一碗粥，虽然他很想知道结亲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还是应该先给她吃点东西。

小翠虚弱的吃完粥，“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去集市买东西，看到你…看到你躺在地上，就把你带回来了。”

“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命都是你救的，现在我只是回报你罢了。”

“我休息好了，你可以把我送回去吗？”

“什么，你还要回去？你看你浑身的伤，你回去干嘛？”

“我要等二少爷，如果他回来看不见我，会失望的吧，我答应过他，一定会等他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轰在尚文清的胸口，他已经听不清接下来王角和小翠的谈话，只觉得胸口痛的厉害。

原来王角说的是真的，原来我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原来是我害死了你。尚文清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却仍抵不了心口的痛。

“我带你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我…我愿意照顾你，虽然我长得丑陋，但是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尚文清听到了这句话，他多希望小翠可以答应他，跟他离开，从此忘掉一切的苦难，被人呵护，被人怜惜。

可是小翠却说，“对不起，我的心从见到二少爷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他，绝对不可以和别人再有什么，之前被那个大帅强逼着和他结了亲，现在好不容易自由，我只想等下去。”

“傻瓜，傻瓜，傻瓜。”尚文清不停的咒骂，自己为什么要给她承诺，他明知道小翠受了多少苦，却还是留下她独自面对一切，为什么当初没有带她走，就算自己什么都没有，起码可以给她相守的幸福，也绝不会让她遭受这些非人的待遇。

王角放弃了，他拿起碗，“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是你要先养好身体，不然你回去，见到你的二少爷，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他也会担心的吧。”

“嗯…那好吧，我养好你身体再回去。”

看到小翠重新躺下，王角放心来到警局，现在唯一可以帮助小翠的可能也只有这些警察了吧，但是不论王角如何诉说，如何求情，这些警察都好像冷血的怪物一样，要他等着，要他不要管别人的闲事，因为他们都惧怕陆大帅，惧怕那个所谓的东北三虎，所以不敢和他动过的地方或者人有任何关系。

王角绝望了。

这天是六月三十。

王角拿出之前的符纸，又拿出一个鬼脸面具，把飞刀放在旁边。

“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我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他戴起面具，把飞刀装在腰上，取出符纸，食指和无名指在符纸上轻轻一划，一道绿色的火焰瞬间点起了符纸，他口中不知在呢喃着什么，只见那符纸燃尽之后，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气团，他将这气团挤到自己身体里。

开始的时候看起来很痛苦，可是没过多久，他就站了起来，整个人瞬间消失了。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梨园的戏台上，戏班的人看到有个陌生人在园里，很不耐烦的想赶他走，毕竟这一个月他们几乎把嗓子都唱哑了，根本不想再招待客人，可是还没等他接近，王角就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张鬼脸把他吓得大叫，然后一副面具印在他脸上，一把飞刀插在他额间，在惊恐中结束了他的生命。

看到有人被杀，整个梨园开始沸腾起来，没想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警局的人赶来也一点头绪都没有，而王角却用平时的样子突然出现，他告诉警局的人，这是一个叫龙五的杀人诅咒。

警官开始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相信，但是这离奇怪异的死法倒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一时也没了主意。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梨园开始频繁的死人，到了七月十四，已经死了十九人，全园都死了，警局的人慌了，看来真的如王角所说，是诅咒在杀人。

尸体之后直接运到了义庄，而王角按照阵法把棺材摆放整齐，这阵法是一种禁锢的阵法，为的是可以让死去的人灰飞烟灭，不得超生，因此他才千方百计的想要赶走尚文清，让小翠免受阵法的影响。

到了七月十五，小翠修养起来，王角按照约定把她送回去，因为没找到其他合适的衣服，就拿了那件结亲时的衣服给她穿了起来，那一刻王角幸福极了，他多想眼前这个新娘可以永远的属于自己。

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体内很不舒服，七月十五，中元节，这一天阴气太重，附在他身上的鬼有些不受他控制，擅自占用了他的身体，对小翠展开了杀意。

王角虽然极力在忍耐，但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了阴气大盛的鬼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占据了自己身体的鬼，把自己心爱的的女人杀死。

而小翠在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文清，对不…起。”

亲眼看到小翠的死，尚文清从幻觉中醒来，此刻他早已控制不住，跪在地上，“原来真的，全是我的错。”

“你知道吗？我是日本人，在那里，我们灵师从来都不受人待见，我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师傅，他费尽了千辛万苦把我送到了中国，我会的中国话不多，所以常常被人欺凌，从没有一个人愿意施以援手，我勉强生活了几年，早已看透了生死，看淡了人性，我只想活一天是一天，直到我遇到了小翠，那个善良到可以为了你的一句承诺承受所有苦难的女孩，”王角像是在看蝼蚁一样的看着尚文清，他一时不查，胸口一甜，吐出一口血来，“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这个鬼很快就会占据我的身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当求死变成一种解脱，尚文清跪在地上，此刻的他一点也不怕这个带着脸谱面具的魔头，只想快点死在他的手上。

“我会杀了你，会让你沉浸在无限死亡的循环里，永世不得超生，这是对你最善良的惩罚了。”王角面无表情，拿出一副面具，那是奸佞的白色脸谱，代表着一个人的失信，懦弱和无能，在他看来，是最适合尚文清的脸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