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 真·至高天的过客

浩瀚的灵能于深空中激荡，可怖的彼岸海啸于至高天内狂乱奔涌，这场来自于衰亡恒星的灾难持续了宛若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后，终于逐渐归于平静。

在骇人的惊变后，原本湛蓝小巧的脉冲星在历经先前臃肿鼓胀后，重新收缩，形成了更加紧小的星体，而其周遭原本澄彻明亮的星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浑浊的深红暗斑。

“它在短短的十几泰拉标准分内走完了原本需要几亿年甚至几十亿年的历程，如今的它已然处在恒星生命的最后阶段，如果不出所料，它将会在剩下的时间里持续收缩，最终坍塌成一颗质量极高的中子星。”

在铁人的反灵能磁场下没有遭到太多影响的克利俄斯在对方收回磁场保护后，于伽呙的脑海中感叹着：

“这些催化剂的效果比我预料的还要好，对得起当年制造它们所付出的代价。”

按照这位黄金人类的说法，当年为了制造只够一颗中小型恒星使用的催化剂，便消耗了相当于整个人类联邦一年产能的巨量资源，这也是为什么这种极其有效的聚变催化剂以及配套的戴森球计划最终被放弃。

随着TU-514的磁场彻底解除，感受着周遭依然隐隐轰鸣的灵能波动，伽呙长舒了一口气——

她所预料的最坏情况，也就是因为灵能风暴而可能造成的恶劣次生灾难并没有发生。

虽然惊讶于为什么来自至高天的邪物就连一点最基本的入侵都不愿意于此刻进行，但是在为了对抗黑暗灵族而破釜沉舟的当下，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另一边，由于与灵能潮汐一同归于平静的，还有那此前暂时撕裂了帷幕的伽马能量洪流，因此原本瘫痪的命运之矛的能量系统很快完成了重启。

感受着机库内重新亮起的灯光，提尔维乌斯和艾利米凯等有能力查看星系实事情况的人立刻开启了各自的电子装置，想要看看伽呙如此费尽周折的一番行动之后，那些异形是否得到了遏止。

“神皇在上啊！伽呙！那些异形的舰船居然只剩下一艘了！”

所罗门看着船员举在面前的飞船占卜仪扫描图像，难得一见地从口中蹦出了对帝皇的颂词，被绷带固定的身体更是高兴地在轮椅上蠕动着。

但可惜，他由于动作过大，不小心弄断自己身下那为了省钱不知道购买的几手轮椅的一角，霎时间整个人和翻到的轮椅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声不吭地昏死了过去。

伽呙注视着TU-514为她打开的星系全息图像，双手因为激动而攥紧——

在信息差的降维打击下，在旧夜力量的支持下，他们在这场计划中只付出了刚刚所罗门一个人的受伤的代价，但却击退了几乎一整个全副武装的黑暗灵族舰队！

“不好啦！引擎先知出事啦！”

就在伽呙感叹他们几乎零

伤亡的奇迹时，一个维修人员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兽基米德作为一名绿皮，虽然因为脑回路不正常而和其他兽人的网络有点脱节，但依然是一个灵能生物，并且通过其一只兽俺寻思就能完成诸多壮举的情况来看，它的灵能敏感程度绝不寻常。

而在刚刚的广域灵能打击中，这样的兽基米德很不幸地躺枪，现在整只兽都皮肤发白，躺进了打复活赛许久的导航员米切尔隔壁的ICU里。

幸运的是，由于米切尔本来就因为不知道看了什么不该看的看成了半死，所以刚刚的灵能潮汐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毕竟你不能在一个空的血条上继续扣血。

好吧，那么更正一下战况，他们现在应该是两伤换了一个舰队。

伽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就带上妮娅了，若是有了那个简直可以称为预备役寂静修女的不可接触者作为隔离罩，那么兽基米德或许不用躺枪。

代替把自己摔昏死的所罗门简单布置了一下能量系统恢复后工作的情况后，伽呙带着TU-514马不停蹄地赶往舰桥。

按照观测结果，虽然几乎所有灵族的船都通过其独有的方式跃迁撤离了，但在距离命运之矛不远的地方上还停留着一艘那些长耳异形独有的纤细战舰。

并且根据船员们的描述，对方很可能是那支异形舰队的领航舰。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或许应该尝试跳帮对面，捉拿其上可能存在的领头异形，狠狠上一通大记忆恢复术，在报仇的同时拷问出重要的情报。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在前往舰桥的路上，伽呙看了一眼拖着身后沉重能量自供应系统仪器一同行走的TU-514，略带复杂地开口询问。

“称呼我……我不是有编号在胸口吗？”

TU-514指了指残破胸甲上的那行编码。

她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编号不代表名字。”

“啧，真是麻烦。”

TU-514很不满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毕竟在它的认知中，编号完全可以用来特指自己，没有必要浪费算力在起名字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上。

但尽管这么想着，它还是托其了自己的铁下巴，陷入了就算对于伽呙而言也足够久的长时间沉思中。

过了半响，它将手探向前方，缓缓拉直了自己的食指，用不同于另一位铁人的低沉烟嗓开口：

“壡石。”

“就叫我壡石吧。”

如今它的思绪既诞生自来自狄丘卡托设立的每个铁人程序中潜藏的病毒“覩石”，也诞生自它独有的经历和思考。

它虽然会延续创造者所渴求的伟大思考之路，但也不会按部就班地走在那遗留的回响所展示的道路

上。

毕竟，世界上不存在两片相同之叶，从一根枝桠上所生的花亦有不同，更何况是在无尽幽井内各自浸没的石头们呢……

……

“曼德维尔点就在前方，只要穿过那里，我们就能瞬间包围铜绿九号。”

闪耀着迷离光栅的至高天内，独自坐在那腐朽巨舰方舟舰桥的一间房间内的黑袍人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无法遏止的狂喜。

早在寻找那个贪生怕死的师姐时，他便已经做好了调查，如今的铜绿九号上除了一个痴迷基因研究的希波克拉丝修会，再无其他迷途的机械教派。

事实上，就算再来一个机械修会，按照如今他通过黑色军团命令以及导师余威组建的联军的力量，也足以将其击溃粉碎。

虽然知道和那些疯狂的黑暗教派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那又如何？

在所有战利品中，他唯一渴求的只有与“暗箱”的秘密相关的旧夜仪器。

“嘻嘻，若是这样，那可太没意思了。”

乔伊尖锐的声音再次在那已经不知道损毁多久的广播系统中传出。

“喂，你可别忘了，我之所以需要得到那个东西，是因为你需要。”

黑袍人有些不满地抬起头，兜帽下的义眼中猩红光芒闪烁。

“呵呵呵，是我需要吗？不，是你觉得我需要。”

乔伊以尖锐而又扭曲的声音低笑起来：

“只要你把剩下的死亡机会用掉，我也能步入完整，至于那个阿巴顿还是阿巴蛋的威胁……呵呵，我在彻底完整之前，和这艘方舟是共存的，除非他有能力把这个方舟彻底毁掉，不然对我毫无影响。”

“呵呵呵，这个世间，几乎没有什么是我所惧怕的……”

就在未知的憎恶智能邪物正准备再次放声大笑时，他突然怔住了。

“不对，前面好像有什么……”

在诡异地呢喃一声后，他似乎彻底明白过来了什么：

“别继续前进了！往回走！”

通过广播系统，刺耳的尖啸一瞬间内在腐朽的巨舰传递交织，宛若无数冤魂的合唱，构成了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下一刻，伴随着一道好似咧嘴之笑的可怖裂隙突然在这只黑暗机械教舰队的前方出现，一阵夺目的光辉赫然从其骤然张开的深渊巨口中喷涌而出。

“伽马风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伽马风暴！难不成铜绿九号的那颗恒星突然炸了？”

来不及多想，也没有丝毫的机会多想，象征着毁灭的能量洪流犹如入海之龙，以无法想象的势能，狂暴地冲刷而来。

“这个我是真怕！快点跑！”

在乔伊凄厉的惨叫中，原本浩浩荡荡的舰队根本来不及掉头，在狼狈的减速中和迎面而来的能量风暴彻底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