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有些人坏到你难以想象

「阿伟，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查查，这辆车的车主是哪位。」

顾乐把那张连车带车牌的照片发给了某位消息灵通的朋友打探消息，随後放下手机，对车上的两位乘客说道：「那咱们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好的好的。」黄六郎马上说，「不瞒您说，我实在是难以理解，对方如果真的是个人类，也真的是在追求我大姐的话—他到底是看上了她什麽？明明她现在化形出来的样子就只是普普通通而已啊。」

「是，我理解你的心情。」顾乐在这件事上采取了相对保守的态度，「相比起我们这些以实力为尊的妖怪，人类确实是更加「以貌取人』的种族没错，只是也不见得所有人类都是如此——」

「比如我！」季澜插嘴道，「虽然顾乐你长得很帅，但我当年之所以会成为你的粉丝，主要还是因为你的才华！」

「哈哈，多谢多谢。」顾乐继续道，「就像季澜说的一样，人类也并非都是千篇一律的外貌协会，又或者有很多其实更喜欢帅哥美女的人，却总是喜欢把「看内在』挂在嘴边-按他们的话说，这叫欣赏一个人的内在美」，这会显得他们很有内涵。」

「问题是我大姐—也没什麽内在啊？」黄六郎挠了挠头，「她不会唱歌也不会弹琴，平时下班了就只是窝在沙发上追剧而已，这也算是内在美吗？「

「我指的内在美，主要是品质、品德』这一方面。」顾乐耐心地解释道，「比如说一个人性格开朗啦、关爱小动物啦、尊敬老人啦等等就算是再怎麽十恶不赦的家夥，他的身上也总是会有些优点、闪光点的不是麽？」

「那要是这麽说—·我大姐虽然脾气是倔了点，但性格还是挺开朗的，很喜欢猫猫狗狗，有次也确实扶过老人家过马路——」黄六郎想了想，「可是这足够麽？「

「足不足够咱们说了不算，要取决於对方怎麽想啊。」顾乐笑了笑，「说起来，黄先生你有想过，你理想中姐姐的伴侣应该是什麽样的麽？比如你更希望那是个人类，还是说妖怪？」

「这——总是妖怪比较好吧？」黄六郎想当然地说，「合不合适先不说，可不是什麽人类都能接受娶一个妖怪当妻子的啊。」

「涘，如果是这样的话，在「某妖真的很喜欢某人，但又怕被识破身份』的情况下，那他乾脆就这麽一直装下去不就行了？」季澜假设道，「反正这年头能在城里混的妖怪都有身份证吧？」

「理论上是可以，但根据我的经验，选择和人类结为夫妻的妖怪哪怕再怎麽小心谨慎，暴露身份也基本是迟早的事。」顾乐道，「双方朝夕相处这麽多年，多多少少是会露出破绽的。」

「说的没错。」後排的六郎附和道，「虽然遇到这种情况是可以用遗忘的法术消除对方的记忆没错，但长久以往终归也不是个事，所以如果某个妖怪对人类动了真情，真的有与对方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的意愿时，通常会是会坦诚相告的。「

「那——对方表示接受不能咋办？」

「那就只好抹掉对以及他身边所有人关於自己的记忆，从此再不相见了。」

「这也太痛了吧！」

「这叫长痛不如短痛。」顾乐接话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妖怪们还是会尽可能避免和人类产生感情的。不过这个时代你也知道，随着越来越多和我、和黄先生一样的妖怪，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人类的城市生活，人要双方因为长时间的相处而产生感情也是无可避开的事——」

「喔，这话周悬以前好像也跟我说过。」

「周道长？」那个论和善程度，恐怕能在历代天师中名列前茅的年轻男人的脸，马上出现在车上两只妖怪的脑海中。

「是啊是啊，我记得那次是我问他关於半妖的话

题来着.」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天师其实就是半妖」这事儿还是个秘密的季澜，立刻很生硬地切换了话题，「额，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所以顾乐你觉得那个开宾利有钱人，很有可能是真心喜欢黄经理他姐姐的对吗？」

「这个嘛—」顾乐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事情都还没有调查出结果来，没必要这麽悲观而已。」

「果然现实不是在拍《彗星花园》啊—」六郎叹了口气，「您不太顾及我的感受，有什麽话就直接说吧——我，我能接受。「

「好，那我就直说了。」顾乐的表情略微严肃了一些，「我看来无论人类也好，妖怪也罢，在喜欢」这件事上，其实很少能有个固定的标准。」

「就好像我们刚才说的，有的人会因为对方的外表而喜欢上他，也有的人会因为内在美』而对方产生好感而其中某些人的爱好，则是难以捉摸的、相对另类的这一点在人类的富豪中，通常会被体现的尤为明显。」

「你是说——那种病态的喜欢？」黄六郎吞了吞口水，「他们不喜欢正常的、健康的人，而是喜欢那种——」

「没错，其实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很多人都有。只不过他们碍於世俗的压力』，通常不会表现出来而已。」顾乐说，「具体的例子我就不举了。你们只需要知道，在当今的社会中的某些富人，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光鲜亮丽，但在「道德』的问题上，他们底线可能低到超乎你们的想像。」

「这就叫人心被金银珠宝腐蚀了麽？」季澜马上联想到那只从人家的保险箱里，哈哈大笑着往外搬金砖的臭狐狸。

「嗯。他们中的某些个例，论极端和残忍的程度，恐怕连我们这些妖怪都自叹不如。「顾乐继续道，「而抛去那些精神病范畴的家夥之外，据我所知，有很多身居高位的人，就十分享受那种从精神和情感角度出发，可能通过是打压否定、也可能是哄骗的方式，最後达成控制、支配某人的目的

比起找一个有血有肉的对象』，他们更想要的恐怕是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玩偶」。」

「那就是传说中的PUA咯？」季澜说。

「差不多。」顾乐点头，「而考虑到黄先生的姐姐目前在做收银员的工作，所以相比较而言，她属於社会地位相对较低的那种人』。所以如果对方真的是打算找一个方便控制的玩偶，那你姐姐毫无疑问是个还不错的目标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他接近我姐，其实想让我姐做他的奴隶？！」六郎瞪大眼睛，「这也太过分了吧？！」

「说奴隶可能是有点夸张，你明白我意思就行。」顾乐说，「我听说现在还有人专门在网上卖这种如何PUA他人，的课程一一尽管会去买课的家夥十有八九是那种无可救药的大蠢货就是了。「

「顾乐你对这方面的研究是不是太透彻了一点啊？」季澜半拍马屁半真地说，「你简直可以去开个心理谘询工作室了！专门为那些变态看病！「

「我只是最近看了几本研究人类心理的书，在加上平时工作的环境会让我遇到许多个性各、有好有坏的人类，这才有了些感悟。」顾乐淡笑道，「让你见笑了。」

顾乐到底还是见过大世面的妖怪，瞧他这幅对人间百态侃侃而谈、什麽都能说出一番道理，情商还高、人还谦虚的样子，别说是季澜这种忠实粉丝了，随便来个花痴点的女孩，拜倒在他人格魅力无限的牛仔裤之下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一当然前提是，他在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两位忠实的听众，而不是令他束手束脚、哆哆嗦嗦的存在（比如某只狐狸，某个天师）。

而别的不说，至少比起人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校园里渡过的女孩，以及因为姐姐的事而方寸大乱的肯德基经理，顾乐想事情的角度、深度，都比他们俩要强太多

了。

「最後一点，也是我们不能忽视的一点。」顾乐这一次选择用相当直白的方式说道，「据我所知，在「有钱人』这个群体中，「养小三』似乎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是，这个我也知道——」黄六郎低下了头，「我听说一些有钱人的妻子，哪怕明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其他小老婆，但也不会选择和他离婚只要财产还在、地位还在，她们什麽都可以忍——小三也是同理。」

「黄经理的姐姐——应该不是这种人吧？」季澜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听你说，总觉得你姐姐还蛮有志气的。」

「嗯，她确实不是。」六郎扶额，「但前提是她得知道对有老婆啊。」

「这麽一说，你说你姐姐上一次不光被人家骗了感情，还被骗走了全部积蓄来着。」顾乐问道，「当时又是什麽情况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据我姐的说法，她一开始是想跟着那个人一起做点小生意来着，後来渐渐有了感情，就跟那个人谈上恋爱了。」黄六郎说起这事儿就唉声叹气的，「然後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吧，有天我姐偶然看到他的手机，这才发现那人其实在外地是有家室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知道这件事後，我姐被气得够呛，马上质问对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们具体说了什麽我不知道，反正结果就是我姐相信了他我其实早就跟对方离婚了，只是为了孩子假装还在一起，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嫌弃我，我是真的爱你！，的说词。」

「我姐她当时大概也是真心喜欢那个人类，再加上大家还在一起做生意。所以她主动退了一步，让那个人把他所谓的「前妻'叫出来，大家见一面，如果对方承认确有其事，那她可以考虑原谅他，大家就当是重头来过。「

「这也行？黄经理你姐完全是个恋爱脑啊。」季澜光是听着六郎的讲述都觉得冒火，「换做是我，对面给我来这麽一出，别说是相信他的鬼话了，我高低得给他的鼻子来上一记无敌铁拳！」

「也有可能是当局者迷。」顾乐倒是蛮冷静的，「後来呢，你姐姐和她见到面了麽？」

「没，一个星期後那个家夥就卷走了她几乎所有的积蓄，然後就此跑路，人间蒸发了。我大姐也因此背上了一些债务。」六郎摇头，「虽然报了警，但人类的警察实在是不顶用至於找其他妖怪帮忙吧，我姐也没那个人脉请得动城里那些有本事妖怪，最後只能是认栽了。」

「可恶啊！果然王八蛋就是王八蛋，骗了人家感情就算了，连钱都不放过！「季澜愤怒地说，「这种时候就该让白璟这种超级王八蛋出马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算啦算啦，那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我们如今也释怀了，只当是重新来过，花钱买教训了。」最後反倒是六郎用自嘲的口吻，安慰了暴躁的女高中生，「别说那个时候我们都不认识白璟，就算认识他，也不好意思为了这点小事请他帮忙的。那句话怎麽说来着？人蠢不能怪社会嘛——哈哈——」

「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为什麽你会这麽担心你姐这次会上当受骗了。」顾乐说，「这就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不对？」

「谁说不是呢。」顾乐这话戳中了六郎的心，引得他又是一声叹息，「我其实真的不介意我姐跟人家谈恋爱，但我也是真的担心，她万一又遇到一次这样倒霉的事情，那钱给人家骗了还能再挣，万一人受到了伤害，或者心死了，做什麽想不开的傻事了，那可就真的是全完了呀！」

「嗯——看来黄经理你确实不是那种漫画书里的姐控，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都是社会和那些人渣的错的。」季澜拍了拍他，真诚地说，「是我之前误会你了，骚瑞。「

「我本来就不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