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小肥

「汪汪汪汪汪！」

艾果和小肥才刚推门进去，便听到一阵来自那名男子怀中吉娃娃的大叫声。

一开始艾果还以为，这只吉娃娃是在冲自己和小肥叫唤来着。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人家吉娃娃其实压根都没看他们，它针对的是它面前的那位被称为「陈老师」的沟通师。

「嚯，好凶的狗。」在吉娃娃的叫声中，艾果带着小肥在门边的塑料椅上坐下，小声说，「咱们可不能向它学习啊，小肥。」

而小肥的回应，就只是无声地看着那只龇牙咧嘴的小型犬而已，没有和它一般见识的打算。

坦白说，小肥对这间活动室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一是它的脚才刚迈进去便敏锐的察觉到，这里虽然看起来是草坪，可实际上这些草都是塑料做的「假草」——作为一只和师傅几乎玩遍安平市各大公园、有点见识的狗，在小肥看来，这种拿塑料冒充草皮的行为完全是欺诈，是对狗狗基本需求的严重忽视。

另一点则是，虽然小肥是一只对人类（偷狗贼除外）、对妖怪（龙众除外）、对动物均抱有着善意的狗狗，但吉娃娃却属於这其中的特例一就好像人类看到疯子总是会躲得远远的一样，根据小肥的经验，在吉娃娃这个品种当中，十只里恐怕至少有八只都属於那种「情绪极不稳定」的个体。

情绪不稳定所带来的问题就是，这种狗特别容易生气，且每当生气的时候，它们便会无差别的辱骂、攻击同类甚至自己的主人，这在的小肥眼中，属於价值观的严重偏差，是让它无法理解的行为。

而现在，在一片它不喜欢的塑料草地上，遇到了一只骂骂咧咧的吉娃娃（在癫狂BUFF

的加持下，小肥甚至都不太听得懂它在骂什麽），小肥实在是很难对这个地方抱有什麽太好的初印象。

「你看，那个人就是一会儿要跟咱们聊天的沟通师，大家都叫他陈老师。」在吉娃娃持续性的吠声中，艾果俯身在小肥的耳边科普道，「前几天我已经提前把视频发给他了，他一会儿应该会结合那些视频中的行为来分析，你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麽。」

「汪？」

「就是你在家里玩玩具啦、疯跑啦，鬼鬼祟祟地跳进绿化带里拉粑粑时候的视频。」艾果嘿嘿一笑，「人家要的就是生活化」的视频嘛。」

「汪。」小肥这才明白，为什麽这几天艾果老是拿着手机对自己拍拍拍，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放过（作为一只狗，小肥在「上厕所」这件事上并没有什麽羞耻心）。

在艾果和小肥小声嘀咕的时候，吉娃娃的主人终於忍无可忍地「握」住了自家狗狗的嘴巴，尖锐的叫声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陈老师，那句话我刚才没听清。」男人对陈老师客气地说，「你说我家阿吉的前世是什麽来着？」

「是一名哲学家。」那位陈老师的声音非常磁性，一听便知是标准的男中音，「就像我刚才说的，阿吉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我们有着明显差异，这也是你所担忧的，为什麽它每天不理人，大多数时候都躺在窝里看着天空的主要原因。

「它是在通过观察浮云，以此实现一种心灵上的平和。」陈老师半擡起手，看起来是想摸摸那只吉娃娃的脑袋，不过在对上它凶狠的眼神後，他还是很自觉地把手了下来，「你没有发现，它在凝视天空的时候，总是特别安静麽？」

「您这麽一说——还真是！」男人松开吉娃娃的嘴，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阿吉。」

「汪汪汪汪汪！」吉娃娃的回覆，是一串更加激烈的叫声。

「哲学家？」一边旁听的艾果眨眨眼睛，略带好奇地对小肥说，「他们怎麽说到前世今生上了？这是在闲聊麽？」

「汪。」小肥把手搭在艾果的大腿上，表示你都听不懂，那我就更不听不懂了呀。

「那个，请问您是艾小姐麽？」

在艾果和小肥茫然的时候，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小姐姐推门进来，向艾果打了声招呼。

「啊，我是。」艾果说，「怎麽了麽？」

「您好您好，我是前些天和您对接的陈老师的助理。」小姐姐看了一眼正在和客人交流的陈老师，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前台去了趟厕所，我们看了监控才知道原来您已经进来了——这就是小肥吧？你好呀小肥~」

「汪？」

「事情是这样，因为下一个客人就是您了，按照惯例，在今晚的项目开始前，我们是有一些注意事项要向您转达的呢。」小姐姐在友善地摸了摸小肥的脑袋後，像是这样对艾果说道。

「是吗？」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的艾果问，「那要出去说麽？」

「最好是的。」小姐姐委婉地提醒道，「因为涉及隐私问题，其实在上一位客人的服务结束前，其他客人是不太方便进入场地旁听的。」

「喔喔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艾果连忙起身，「我不知道规矩，就直接进来了。

''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您跟我来吧。」

在百褶裙小姐姐的带领下，艾果和小肥回到了走廊，也算是变相把她们俩从吉娃娃没完没了的叫声中解救了出来。

「我想向艾小姐您确认一下。」因时间有限，小姐姐直接切入正题，「您对宠物沟通方面的相关知识，了解有多少呢？」

「不算很了解。」艾果诚实地说，「我就是看到网上说这麽做能更加了解自家的狗狗，这才慕名而来的。」

「原来如此。」小姐姐笑了笑，「这麽说起来，最近像您这样为了自家爱宠来找我们陈老师谘询的主人还真是挺多的——那您要是不介意的话，现在就由我先为您就一会儿要开展的宠物沟通事宜，做一个简单的科普，您看可以嘛？

「好呀好呀。」

「宠物沟通师，顾名思义，就是指由陈老师这样具备和动物沟通能力的人所能够胜任的工作。而这项技术的本质，则是一种通过训练、运用超感知觉技术得以进行跨物种沟通的能力。」

「超感知觉技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麽高大上名词的艾果，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观察动物行为」的专业说法吗？」

「观察动物行为？哈哈哈，您说笑了。」小姐姐似乎是猜到了她会有这种反应，微笑道，「如果和宠物沟通有这麽简单的话，陈老师在圈子里也不会这麽有名了一看着小猫躺在地上就说它累了，看着小狗拍打饭盆就说它饿了，这不叫沟通，而是在猜测」它们的心思啊。」

「那是——」

「陈老师的沟通，指的是直接与宠物的灵魂进行对话。」小姐姐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通灵技术，他们之间的沟通是在另一个维度进行的。」

「通灵技术？！」这个回答，令艾果不由得有些错愕，「宠物沟通师原来是做这个的吗？」

「成为宠物沟通师的前提，本就是先成为一名合格的通灵者。」小姐姐说，「陈老师在高中时期，就是一位天赋很高的通灵者了。」

「那——为什麽之前还要我发视频过来啊？」艾果被她说懵了。

「因为每一张相片、视频影像中都会记录下您的爱宠那一刻的灵魂状态，那同样承载了它们灵魂的一部分像是陈老师这种专业的宠物沟通师，只是凭藉影像资料，就可以和宠物展开一场隔空对话。」

「当然了，这种隔空对话的效果相对面对面的交流，肯定会稍稍逊色一些，所以只是在主人希望和逝去宠物进行沟通的时候，陈老师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作为主导。」小姐姐把话圆的滴水不漏，「在面对来到线下的宠物时，陈老师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前和您的宠物做一个简短的远程交流，以加强双方之间的连结——这种敬业，也是陈老师在业内收获好评无数的原因之一。

'

「和逝去的宠物沟通——」小姐姐的话，一下让艾果联想到刚才那位哭泣的中年女人，「所以，那真的是——」

「对於陈老师的工作内容，我想您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小姐姐继续道，「下面再说一下，一会儿在流程当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喔喔，您说。」

「首先，陈老师会优先回答您此前在预约时，着重希望我们给出答案的部分问题。再之後，陈老师会针对某几个点与小肥进行沟通，并把结果转述给您。」小姐姐说，「这期间您也可以主动提问，但是要注意的是，有一些问题，陈老师可能不会太明确地给予您答覆。」

「这并非是陈老师的能力有限，而是从小肥的角度出发，它不希望您知道这件事—

就像我们人一样，宠物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秘密，面对这种情况，陈老师一定会选择尊重宠物的意愿。」小姐姐看了一眼房

间里，随後说道，「至於其他的其实就没什麽——

正好上一位客人的谘询也快结束了，您在这儿稍等一会，我去和陈老师确认一下。」

「我现在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小肥——」看着小姐姐离开的背影，艾果低声说。

「汪？」由於刚才的谈话内容过於深奥，小肥压根就没听懂。

「具体我说不上来，但有点像我上次被骗买了一盒椒盐腰果，结果发现椒盐里裹着的不是腰果，而是花生的感觉——」艾果抿了抿嘴，「感觉很不妙啊——」

过了一会儿，那位抱着汪汪叫个不停吉娃娃的男人和助理小姐姐一起走了出来，艾果见状，也收起略显凝重的表情，推门进入房间，朝那个终於露出正脸的「陈老师」走去。

「是艾小姐和小肥吧？晚上好。」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生着标准国字脸的男人，微笑着朝艾果伸出了手，平易近人地说道，「听说你们刚才堵车了，果然安平的周五和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呵呵。」

「谁说不是呢。」艾果礼貌地跟他握了一下手，随後对小肥说，「小肥，跟陈老师说你好。」

「汪汪！」小肥马上配合地叫了两声它对这个男人并无什麽特别的感觉，只是能闻到，他嘴里正嚼着的口香糖是西瓜味的。

「你好，小肥。」陈老师蹲了下来，友善地说，「又见面了。」

「汪？」

「额，您说的又见面了」是指——」艾果咽了咽口水。

「昨晚我和小肥做了一个简单的灵魂交流。」陈老师笑道，「不过它可能没有意识到那个人其实是我吧？」

「喔喔——我说呢。」艾果心道，还好刚才有那个小姐姐给我科普了一下，不然这话我还真不知道怎麽接。

「汪——」小肥心道，昨晚？昨晚我不是在家里和主人一起看动画片吗？

「那麽，我们就进入今天的正题吧？」陈老师说道。

「好的好的——」艾果强迫自己先把心中的怀疑暂放到一边，别跟那两百块钱过不去0

「我听助理小姐那边说，艾小姐你这次找到我谘询，是怀揣着一个疑问来的，同时也希望我能够着重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陈老师顿了顿，「因为某些原因，你似乎认为你的爱宠小肥，是一只非常聪明、甚至於有些聪明过头的狗狗。有时你甚至会怀疑怀疑，小肥的身上是否存在一些所谓的异常」，会不会是一只不同寻常」的狗狗。」

「对对对，从差不多一年前到现在，我能感觉到小肥明显比以前聪明了不少，最直观的一点就是我跟它说什麽，它好像都能听得懂，而且会给我回应。」艾果接话道，「这种变化，就跟我们人常说的开窍了似的——」

「是的，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陈老师就像阻止妈妈没完没了诉说孩子病情的医生一样，礼貌打断了艾果的陈述，「就像艾小姐说的一样，其实在和小肥沟通的过程中我就能明显感觉出来，它确实是一只很聪明的狗狗没错，而且很通人性，非常善良。」

「但关於你所说的小肥的聪明是否代表着某种异常」这点，我想说的是，其实狗狗本身就是一种极度聪明的生物。」陈老师话锋一转，「区别只在於，有些狗狗可能不那麽擅长表现出自己的聪明一通俗点讲，就是有的狗聪明的很明显，而有的则狗狗聪明的不太明显。」

「就好比刚才那只吉娃娃，它只是看起来有些急躁、不通人性，但它其实拥有着一颗哲学家一般平和的内心，在它眼中的世界和我们是不同的，但这并不代表它就一定要和古怪、愚蠢这些词挂上等号。」

「而小肥也是同理、它确实很聪明，这一点不假。但本质上来说，它依然是一只很正常的狗狗。艾小姐你眼中的所谓异常」，只是因为它的性格相对活泼而造成的。」陈老师微微一笑，「正是因为这种活泼才会显得它事事有回应」，看起来格外聪明一事实上，有很多狗狗都像小肥一样可以听得懂主人的绝大部分话语，只不过它们偶尔会懒得回应而已。」

「所以您的意思是——小肥只是聪明的比较明显」一点？」艾果问，「实际它并没有不正常？只是表现欲比较强而已？」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陈老师友善地看着小肥，笑道，「无论是外表还是灵魂的状态，小肥都很健康，也很正常我可以肯定，它就是一只普通且善良的狗狗，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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