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妖怪们的中午饭

「也不早吧，这都中午了。」白璟的语气很自然，「无论如何，早饭还是应该要吃的嘛。不然我要如何开启健康美好的一天呢？」

「中午当早饭吃，还说健康呢。」珠泪看着他手里抛来抛去的那筒东西，依稀觉得有点眼熟，「你手里拿的啥？」

「一筒普普通通的挂面。」白璟笑眯眯地说，「今天不知为何，特别想吃挂面，所以我就自备乾粮了。」

「挂面的话我们家也有啊。」珠泪本来就默认白璟这个点出现在她家，肯定是来吃白饭的，所以也没纠结这个问题。

「主要是我猜想楼下应该没有。」白璟把挂面轻巧地丢给她，「本来我都做好了亲自下厨，顺便请可怜的小周一起享用的准备了。结果到了楼下才发现家里没人，就只好来你家咯。」

「还不是因为你上别人家做客前从来都不跟主人打招呼。」珠泪接住挂面，发现确实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面条」而已，朴素得好像不太符合白璟对於美食的一贯追求，「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啦。」

「去哪了？」

「好像说去什麽市郊的农家乐，参加同学会了。」珠泪回忆道，「听说还有抓泥鳅的体验项目，周悬昨天还在烦恼该怎麽找什麽理由推掉呢。」

「参加同学会？还要去农家乐抓泥鳅？」白璟挑眉，「这是周道长的一贯的人设？再说他几个月前不是刚去过一次麽，他的那些同学大周末的都这麽清闲？」

「好像说上次高中同学，这次是初中同学来着。」珠泪说，「他应该是又被派代表了」吧，毕竟阿菲没空去嘛—我本来还想约着他，下午一起陪我去看一下江南路的店铺呢。」

「哇靠，租店铺？你这是攒够了启动资金，终於要当老板啦？」

「什麽呀，我只是上次听周悬说那儿有店铺在出租，所以去打听打听行情而已一看看又不要钱。」珠泪嘿嘿一笑，「不过没关系，虽然周悬没空，但有一位神秘嘉宾」在听说这个消息後，自告奋勇要陪我一起去！」

「哦，是吗。」白璟背着手往厨房走去，「说实话，小珠，我其实一直都觉得你开店的这个想法就很不人类」。」

「你不是应该先问我神秘嘉宾是谁麽？」珠泪疑惑地跟上去。

「不用问，我看你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就知道是哪位了。」白璟淡定地说，「可你不是刚才还说她没空去参加同学会麽，怎麽有空陪你去看店铺？」

「那是因为她下午才回安平啊。」珠泪追问，「还有，这跟人不人类有啥关系？」

「因为在好的地段开店需要很多钱，以人类的思维，通常会更想要把这一笔钱拿去交房子的首付，先给自己准备一个家」。」白璟一副「我最懂人类的样子」，「有的人辛苦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了供一套房子而已；开店可就不一样啦，万一亏本了，那可就什麽都不剩了。」

「可房价不是也会跌麽？」珠泪说，「我听说这两年房价就跌了不少。」

「问题是房价跌了可房子至少还是你的，店赔得开不下去了那就是白亏啊。」白璟说，「你看人家周道长，虽然算卦一天只能挣两百五，时不时还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没法出摊，但他再怎麽着也有套房子住着，所以就算挣不了什麽大钱也完全不焦虑。」

「那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嘛。」珠泪看得很开，「我觉得在这儿住也挺好，再说租的房子怎麽就不算家了？我这不是也收拾得乾乾净净麽。」

「我只是想提醒你，做生意这种事儿风险很大，你现在在水族馆的工作也挺好的，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凡事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啊。」

因为打从认识珠泪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想要开一家服装的梦想，所以白璟在这个问题上只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再多说下去。

「嚯，你家这麽多海鲜啊，那我中午就吃海鲜面好了。」白璟把厨房里的水桶一个一个地打开检查，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大厨，面煮

硬一点哈。」

「你原本打算在周悬家煮什麽面吃啊？」珠泪好奇地问，「老母鸡汤面吗？」

「想在周悬家吃老母鸡汤，我还得自备老母鸡，那可太麻烦了。」白璟摇头，「我就准备烧个番茄鸡蛋面什麽的，反正他家再不怎麽不开火，这些东西总归是有的。再说挂面跟番茄炒蛋可是我心中绝配啊。」

「番茄鸡蛋我们家也有，你要吃不？」

「现在都有生猛海鲜了，我还吃什麽番茄炒蛋啊。」白璟摸摸下巴，「稍等一下，如果你家有老母鸡，或者土鸡的话————」

「没有！」

「那我就只好吃海鲜面。」白璟拍了拍珠泪的肩膀，「快点开火吧，大厨，不算上酒吧的小菜，我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随时有因为低血糖而昏迷的风险啊。」

於是，珠泪支起两口锅，再拿出菜板，处理好几个水桶中被白璟依次点名「这个我爱吃，还有这个也来点，哎呀每个都来点吧」的倒霉海鲜们，然後开始烹饪。

海鲜面的做法其实算是相当简单的（至少对珠泪来说是这样），无非就是把要用到的海鲜丢进锅里，和姜片一起该炒炒该煎煎该炸炸，搞定之後再倒热水进去把海鲜的味儿给煮出来，最後把煮好的面往汤里一加就搞定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珠泪的做法是一个锅熬汤，另一个锅盛好水备用，等另一边差不多了再开火煮面，确保两不耽误—一对时下的年轻人们来说，这样的做法多少有些「铺张浪费」。

毕竟用两个锅就代表一会儿要多洗一个锅，这对於「为了偷懒不洗碗甚至可以直接在锅里吃饭」的懒鬼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不过对珠泪这种「完全不抗拒洗锅洗碗」，一次招待朋友们至少是十道菜起步的大厨，两个锅同时开工不过是基本操作而已啦。

「说起海鲜面，你知道吗，最近城里有家很火的面馆被市场监督局查了。」珠泪一边往汤里加盐调味，一边说道，「说是过期了一个月的豆腐乾他们都拿出来卖，後厨环境也很差，连消毒柜都懒得插电呢。」

「我知道啊，那家XXX面馆对吧。他们家的小黄鱼面是一绝，我经常去吃。」一旁的白璟对城里的各种消息总是很灵通，「他们家後厨的卫生确实是不怎麽样，要我说被人家查也是迟早的事儿。」

「你都知道了还去吃啊？」珠泪尝一口汤，砸吧砸吧嘴後又往汤里撒了几下白胡椒。

「人类的卫生标准是为他们肠胃的承受能力」而制定的，但我是妖怪，我又不会吃坏肚子，我当然无所谓咯。」白璟很淡定地说，「再说了，你不会以为那些人类就很在意这个吧？那些味道好的苍蝇馆子可是天天排长队呢，说到底还是好吃最重要啊。」

「这麽说好像也是————」珠泪在一番品尝过後，确定「海鲜」的部分已经搞定，於是开始往另一个煮开的锅里丢挂面，「那如果你在里面吃到钢丝球了咋办？」

「吃到钢丝球恰恰说明他们确实有刷碗，而不是给我用上一桌剩下的盘子。」白璟很宽容，66

我还得谢谢他们呢。」

「那要是大厨不小心把咖喱粉当成胡椒粉撒进去了咋办？」

「那我会让我的律师出马，勒令这些无良店家赔偿我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白璟微笑道。

「我开动啦。」在因为只有两个人吃饭而显得有点「孤独」餐桌边，珠泪拿起筷子，颇有仪式感地说。

而对面的白璟的仪式感显然比她更胜一筹：他对着墙上随处可见的李菲海报双手合十，嘀咕了两句「有怪莫怪，打扰打扰，借贵宝地吃顿中饭」之後才开始拿起拿起勺子喝汤。

「嗯，不错不错，胡椒粉加的恰到好处。」才喝了一口，白璟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如果你去卖海鲜面，那家XXX面馆肯定就要黄了。」

「哼哼，面馆里哪里会给你加这麽丰富的海鲜啊。」对海鲜时价了如指掌的

珠泪说道，「这麽一碗面，放到面馆里最少也得88一碗。」

「大胆点，再加半只龙虾给进去，一碗面288也有人买。」白璟嗦了一口面，「如果再加半只老母鸡进去的话————」

「谁会在海鲜面里加老母鸡啊。」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搭配麽？」

「不觉得，你这是在玷污海鲜面的清誉！」

「唉，果然跟海里的种族说不清楚。」作为陆地上的种族，白璟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深深的代沟，「说起来，你们海里的种族吃海鲜的时候，会加生姜吗？」

「不加。」珠泪说，「海里哪里有生姜啊。」

「那你为什麽会加生姜？」

「因为人类烧海鲜面都是要加生姜的啊。」珠泪很自然地说，「我跟着加多了，也就习惯了一一这叫客随主便。」

「就像明明跟面馆老板说了不要放香菜不要放葱，结果下一秒他就加进去了一样？」

「没错，在备料的时候，我的手就自动开始切生姜了。」

「原来如此。」

结束了这个毫无营养的话题，在此起彼伏的「吸溜」声中，他们开始安静地吃面、吐壳、喝汤（白璟边吃边刷手机，但没有开声音，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因为没给自己煮很多面，先一步结束战斗的珠泪抽纸巾擦了擦嘴，而後说道。

「你有数过吗？你活到现在一共交了多少个女朋友。」她看着白璟。

「怎麽突然想到问这个？」白璟的目光不离手机。

「就问问咯。」珠泪说，「要不就只算今年好了。」

「为了我的女朋友们，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白璟说。

「为什麽？」

「因为你的问题有物化她们的嫌疑。」白璟把手机面朝桌子放下，「我的女朋友明明都是鲜活的人，你怎麽能用几个几个」来算呢？我可告诉你，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在我眼里————」

珠泪没听白璟说完，就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

一看，果然是小X书。

「你还有脸拿小X书上的说法来说我啊。」珠泪无语道，「明明你对你那些前女友做过很多事情，都值得被人家开贴吐槽吧？」

「你刚才问题是什麽来着？」白璟把手机拿回来。

「问你今年谈了多少个女朋友！」

「哎呀，那麽多人谁记得清楚啊。」

「那我再问你哈。」珠泪说，「你跟她们谈恋爱的时候，有动过结婚的念头麽？」

「什麽话，当然有了。」白璟很认真地说，「虽然我是个妖怪，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所以————很多吗？」

「挺多的。」

「大概百分之多少？」

「百分之百。」

「哈？」

「我的意思是，我跟每一个女朋友确定关系的时候，都有认真畅想过和她们的未来。」白璟深情地说，「其中也包括跟她们成立一个属於我们的小家，生一对龙凤胎的子女，一个跟我姓，一个跟她姓——爱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全心全意的。」

「————然後呢？」

「然後就没有了呀。」白璟很淡定地说，「现实总是很残酷的，我们在那之前就分手了。不过我也没有气馁，依旧相信真爱」存在。」

「你这个绝世渣男————」珠泪拿起手机，「等着，我要把你投稿到小X书上去————」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呢。」白璟继续吃面，「怎麽今天突然想到跟我交流婚恋问题了，这是被你远在老家的妈妈催婚了吗？」

「那倒是也没有。」珠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爱过。」

「如果让你跟龙众单挑，你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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