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这是一场试炼！

在那超乎万物、斩断因果之剑飞来之前。

“——为何突然攻击吾等？你疯了吗！佛劳洛斯！”

此前听到阿斯摩太的愤怒质问以及其他各处纷至沓来的谩骂，佛劳洛斯也很是想要回答它的魔神柱同事们的这个疑问。

可惜它自己也万万没料到身体居然在关键时刻出现了问题——

该死的寄宿体，它选择的这个宿主阿巴斯有问题！

原本以为仅仅是一个单纯血统卓越的混血种，没想到这人身体里藏着一个大秘密！

————

片刻以前。

大火燃烧的孤儿院现场，飞快的奔跑穿过火海的阿巴斯忽然有所明悟。

这里是反复困扰他的梦魇，他的过去，所以这里并非现实，而是他的内心世界。

阿巴斯从以前开始，就知道自己过去的可疑性，这份疑虑甚至随着进入迦勒底之后，了解越来越多的龙族秘辛和神秘侧知识后，愈发浓郁了。

他的言灵以前从未被记录在案，他以前出生地的生活痕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且在迦勒底，阿巴斯还隐隐感觉自己的血脉甚至异常的强悍……兴许不弱于那个号称“加图索秘密武器”的A组成员帕西。

此外，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迷雾，他这样的血裔理论上父母的血统也应该很高，或许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自己从未成功打听到他们的踪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啪嗒。

阿巴斯一脚踩在腾起焰光的楼梯板上，灼热的火舌毫不犹豫的抓紧时机舔舐自己的鞋底。

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他继续在此地寻找那七个兄弟，又或者魔神柱之类的敌影。既然决定了直面一切，那么阿巴斯就打心底里不愿再做一个胆小鬼！

阿巴斯把这里当做了试炼。

他认为这是一场为了战胜过去的试炼。他决心坦然的接受。只有在战胜了那些幼稚的过去之后，人才能有所成长。

“你们不也是一样吗？是吧，我的兄弟们啊——”

阿巴斯迎着炙烤的烈焰，褪去了不便战斗活动的迦勒底制服。

不远处的火海另一侧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七个晃荡的黑影从飘远的地方，倏忽间以非人的速度挺进，阿巴斯睁大双眼，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他们的双眼是冰冷的金色竖瞳，脸庞爬满了鳞片，火焰舔舐着粗壮的肢体利爪而毫发无损，下半身更是修长的蛇形，这是七个蛇形死侍！

他面带讶然，自己记忆里的七位兄弟可不是这个人模鬼样。不过也无所谓了，为了战胜过去，对面是仇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手刃之，不是人他照样要打败！

阿巴斯念诵着龙文，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闪耀的雷光忽然炸响，狂暴的电流瞬间流淌于他的全身，原本赤金色的瞳孔照着电光变得近乎白金色。

言灵·因陀罗！

这是他一直以来隐藏着的能力，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弱化版的源赖光，周围空间被跳动的雷霆高度电离化，火焰退散开来，像是遭遇了操弄似的回流，形成漩涡涌向七个死侍呼呼狂舞！

“喝——！”

高度的雷霆汇聚起来，缓缓的在阿巴斯身前凝聚成了一柄灿烂闪光的辉世之剑，他用意识操纵着雷光之剑，于是剑身立即响应，电射而出，刺穿了其中一名死侍！

如果卫宫看到了此时此景，必然大感眼熟，因为那阿巴斯使用言灵所变出的辉世之剑的模样，分明和当初奥丁使出来的一模一样！

“——！”眼见同类瞬间被击倒，剩余的死侍发出怪叫，急吼吼的齐齐突破火海，不顾烧灼焦黑也要围攻阿巴斯一人。

迎着那股焦糊味道，阿巴斯这才注意到这些死侍并非不害怕火烧，而是刚刚它们的水分尚未被蒸发完。

滋啦！浓郁的雷电张开形成强力的电场，围绕着阿巴斯猛地闪耀起来。

死侍们的攻击固然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方向各异导致阿巴斯难以首尾兼顾，但是强烈雷光密集排列起来，仿佛形成了无形的力场阻碍了死侍的突进，甚至那倾落的雷电还导致了它们的明显麻痹！

轰隆！阿巴斯抓住了死侍们行动受阻的短暂间隙，控制着辉世之剑垂落，横扫！

这柄以印度教主神为名的言灵之剑瞬间绽放出强烈的光华，浩荡夺目的雷霆流

涌向死侍的肉体躯壳，锋利的切割皮肉、绽放血花！

在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已经毋庸置疑，阿巴斯仅仅费了点功夫就解决掉了这些卖相可怖的家伙。

“……”这就没了吗？

阿巴斯确认了这些死侍生命力无可逆转的流逝消亡，而周围再无人影，有些意外。

他思索了一会儿，循着楼梯往下，踏向某个被火焰包围的房间——

阿巴斯记得，那是院长当年交代的，藏着金条的地方。如果自己的七个兄弟从人类凶手变成了怪物，那么原先他们寻找的财物藏匿处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他心怀忐忑的打开房门，却未能看到火焰与热意。

烧灼的孤儿院房间不见了，呛人的浓烟和焦糊味没有了，眼前陡然呈现的是光洁白净的走廊，廊道两侧是透明强化玻璃形成的墙面，可以到内里的实验室设备。

阿巴斯微微吃惊，那其中的尖端设备配备丝毫不逊色于迦勒底，甚至还有所超越。

“胚胎培育得怎么样了？有异常反应吗？”

“还是老样子，情况不容乐观，长老们想要以此，将大少爷培育为新时代的王，任重而道远啊。”

“丧气话别提了，说多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不是说来了新一批的实验体吗？再试试看吧，长老们也很关心。”

“走。”

阿巴斯听见说话声的时候慌忙想要躲避，但是只见拐角处的两个白大褂研究员走过来的时候，视阿巴斯如无物，甚至双方衣服即将摩擦的时候，研究员居然直直的穿了过去。

仿佛阿巴斯不存在或者是一团空气。

“……咦？”阿巴斯转头回望，他们看不到自己也碰不到自己？这里不是正常的内心世界，仅仅是一片记忆？

他怀着好奇心走上前去，紧紧跟随在研究员的后面。

一道又一道长廊从眼前掠过，阿巴斯走得越来越深入，四周的光亮似乎都渐渐阴暗下去，预示着某种不妙的氛围。

阿巴斯若无所觉，他已经被这里可能隐藏的某种秘密或者真相，完完全全的吸引住了。

收养他的院长藏宝的地方为什么会通往这一段记忆？莫非这里有着和他身世相关的过去吗？

滴、滴——

经历过数道验证程序，前面的研究员走入了金属移门之内，跟随其后的阿巴斯很快目睹了内里的可怕景象。

许多个婴孩宛如货品一般被陈列在容器内，这显然就是研究员们说的“实验体”。

“！”阿巴斯尽管知道这是一段他不能干涉的记忆，但脑海里忍不住已经开始怒火升腾了。

研究员伸手取来一个婴孩，阿巴斯下意识想要夺下，然而依旧双臂穿了过去，该死，还是不行。他决定冷静一下，等这段记忆结束了，再根据收获的信息调查一下这个反人类的实验发生在了过去的哪里。

“这是哪来的？”

“鬼知道，来源好像大多是中东的吧，反正那边不太平，实验体有的是，随时随地都能‘进货’，”研究员们的语气听着淡漠极了，“先看看这一批里血统最好的成不成。”

阿巴斯攥紧着拳头，又随着研究员来到另一处实验室。

那里有几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阿巴斯从未见过如此气质的人类，他们穿着古典风格长袍，像是罗马时代走出来的元老。

老人们天然有一股领袖般的气质，那些工作人员们都围着他们转，仿佛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就连方才说话取来实验体的两个研究员，也在老人的面前低声报备，大气也不敢喘。

阿巴斯立即意识到了这几位就是刚才工作人员谈及的长老。

“……快点开始吧，”领头的长老说，他以眼神和周围的几个长老交流之后，又说，“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实验对于家族的重要性，还需要我重复强调一遍吗？”

“我们明白的，长老！”研究员说，“实验时务必要筛选出合适的实验体作为容器，来承载力量，同时又能合理的兼容少爷的身体，避免换血的时候出现排异反应！”

“你们知道就好，毕竟这可是我们家族，和医学会的那位存在交涉过后的成果。对方好不容易才答应我们，以技术手段突破禁忌培育亲子，这是我们加图索在古老家族行列之中翻身，一步登天的机会！”

加图索？

听了此话，阿巴斯瞪大双眼，等等，加图索的少爷，那不就是新所长恺撒·加图索？这里是加图索家族的实验基地？

“明白！”研究员们纷纷面露敬畏，即便家族底蕴深厚，神秘的医学会慷慨提供的资料技术还有那位初代种奥丁的存在，依旧让他们恍然如梦惊呼不可思议。

毕竟，堂堂龙王居然乐意分割力量，培育理论上不可能的初代种亲子，并将这份奇遇交予加图索，那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馅饼！

一旦真正成功，那么下一代的加图索，恺撒少爷将无异于真正的龙王亲子，成为长老们所期望的新时代之王！

要知道其实验过程非常艰难，他们需要将奥丁分离出来的龙王力量先放到这些实验体之中最优质的一个当中，所谓优质不但是能容纳龙王的“血之恩赐”成为龙之子，更要亲和恺撒少爷的体质。

而最初的实验体筛选工作之后，还没完。接下来，还需要这份容器以血脉温养体内的龙王之力长达十多年之久，直到合适的时候，确定力量稳定无毒性，再通过换血仪式将这份力量彻彻底底的交换给恺撒，令恺撒作为“混血君王”诞生！

事实上这中间过程需要解决不仅仅是血脉温养的问题，最后的换血仪式的可信度同样需要实验。

毕竟换个血就能成为匪夷所思的混血君王，也太过取巧了。

长老起初也是有所质疑的，但据说关于这一点，医学会的那一位早早的物色到了合适的验证方案，说是这份技术验证工作，已经交由极东的叫做什么赫尔佐格的家伙来完成……

阿巴斯目瞪口呆的看完了整场筛选实验，还有工作人员和长老们的交流，原来几年前的东京圣杯战争，居然涉及到了这些幕后。而至于加图索们为恺撒精心挑选的实验体，阿巴斯也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成功了！这简直是完美的容器！”狂喜的声音响彻实验室。

阿巴斯看到众人，乃至长老都忍不住挪动身子观察，研究员操作试验台，一个浑身闪烁着电光的婴孩，仿佛展品一样被玻璃器皿承载着高高架起，以供众人观赏。

这就是“容器”，在闪烁的电弧之下，展览玻璃壁上的标签文字异常刺眼。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这容器就是婴孩时期的阿巴斯！

“原来是这样啊。”

阿巴斯疑惑尽去，他的身世是什么，他为什么而生，他的言灵从何而来，凭什么进入迦勒底……谜团统统解开了。

原来他从幼年起，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获得了龙王的血脉馈赠，理应是龙王的高贵直属子代，但这份馈赠却生来就是准备给另一个人的。

——这样的人生，你甘愿接受吗？

场景忽然破碎，世界回归了燃烧的孤儿院，唯有赤红眼珠的魔神柱看着阿巴斯愤怒狰狞。

“你甘愿接受吗？为什么非要在身体里面与我作对，迦勒底本质上是这样肮脏的地方啊，你甘愿如此为他们做牛做马吗？”

阿巴斯好不容易消化吸收完了关于自己身世的冲击性事实，面对魔神柱这疯狂的咆哮，忽然有些想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魔神柱十分气急恼怒，但是阿巴斯在某方面明白了，自己大概以龙王的血脉力量干扰了魔神柱的外部行动。他仅仅晃了晃脑袋，“你还不明白吗？佛劳洛斯？”

“什么？”

“这是一场试炼，战胜过去的试炼！”

阿巴斯周身雷光跃动，“战胜了那些幼稚的过去，人才能有所成长！”

龙王、混血君王什么的，现在早就过时了！那种腐朽的长老和非人道实验，他自然会以后算账。

但是见识了卫宫弑神者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丝毫不觉得恺撒会看得上这种玩意，恺撒对于家族的安排也总是嗤之以鼻，那种无聊的过去幻影，不如随雷光一起消散吧！

————

东京城，卫宫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从夜之食原出来。

坑爹的酒吞童子，被击败之后居然说什么无力操纵夜之食原出入口了，害得卫宫自己扛着她出来。

由于力量消耗过大，须佐能乎早就被卫宫取消，他完完全全是靠着两条腿，跑着穿过了空间裂缝。

出乎意料的是，迎面看见的是玛修的纠结神色。

“怎么了？”

“阿巴斯先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