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克里姆希尔德太太，你也不想你丈夫……

……

“这位就是……剑帝大人的好帮手，BB亲对吧，之前把自己打扮成禁欲系风情女郎的样子，还真是特别呢，”阿摩耳打量着BB，目光从她执握的细长教鞭还有双手齐戴的白丝长手套之间，来回逡巡。

“看样子，这应该也是剑帝大人喜欢的类型？”

BB闻言轻捂嘴巴，略显得意的嬉笑起来，【罗马爱神还是有几分眼光的嘛，没错哦！不论前辈身边伴随着的女人有多少，有那么花里胡哨的属性，都无法取代可爱又万能的BB亲！】

她自卖自夸了一句，实际上从BB作为超级AI的角度来说还真没错，她确实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但可惜的是，这ai的人格模型不是一般的蔫儿坏。相比来说，迦勒底本馆那边采纳了从卡塞尔下载的EVA型号，明显就正常得多了。

卫宫每次都对BB这个家伙提起十二分警惕，其他因为不够警醒而被坑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原来如此，”阿摩耳注意到卫宫挤眉弄眼的微妙表情，点了点头，一下子就看穿了BB的本性：

“……这位少女似乎属于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嗜好折磨的小恶魔类型呢？……剑帝陛下，BB她平时是不是不太懂得礼貌，太过缺乏对您的敬意了？”

“哈……！事实上我的真实形象，在对内的情况还算比较好说话的了。要是关起门来在家里面的时候还保持着高压状态的‘帝王威严’，那也活得太累了吧。”

卫宫耸耸肩，表示已经习惯，“不过对于BB，我的态度确实是比较例外的，谁让她是整个家里面最‘有活力’的家伙呢？她这人呀，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是再不摆出点严苛的作态来，指不定BB又要把篓子捅到外太空上去呢！”

“所以，阿摩耳既然愿意上我们的船，也最好对她留个心眼，就当是彼此监督了。”

白发修女俏脸露出兴味盎然的轻笑，挑衅似的看了BB一眼，“好呀！我也对AI少女的情爱观念挺好奇的。”

【呜呜，前辈居然联合外人欺负世界第一无敌可爱的BB亲！】

BB先是哇哇大叫发出夸张的悲鸣，作泫然欲泣状试图博取同情，但是卫宫早就对于BB的演技不感冒了，所以她又转而正面回应——

【呼……这位爱神该不会以为BB亲一点也不擅长伴侣之爱吧？事实上万能的BB亲不论是什么都做得来哦！哼哼哼，不就是专注于各种爱之感情的专有机能吗？】

【这点小事对于擅长认知和学习的AI来说根本就是0难度啦，BB亲甚至能够在这个时候就提出可靠的方案——只要抽取BB亲的内心特质，再缝合相应的要素就能合成新的高级AI！这是完完全全的新世代技术，古老的女神不会懂得啦！】

“……”卫宫心头一顿，你这个想法是搞什么？开始准备用自己的模板制造Alterego（他人格）吗？

不过他嘴上没说，话题到这里为止就可以了。几句打招呼胡闹环节结束之后，接下来就该是正式的特异点正戏登台亮相了。

“两位，回归正题吧——既然罗马城出现了异变，就代表着灾厄之兽的封印脱困对吧？小克劳狄娅现在有没有异常？”

————

小尼禄是今天很晚才醒来的。

本来昨日应该是她顶顶高兴的日子。此前卫宫答应了她让自己去录音棚将歌声录下来给用作伊丽莎白的演唱会，而自己呢，还能坐在头等席位细细品味观赏，哪怕自己无法亲自去登台，这也应是一桩极好的美事。

但是她直到身体精力不济，终究压不过浓重困意沉沉睡去了，故而直至睡前也依然没有见到卫宫他从远方回来。

尼禄的内心始终空落落的，感觉这一夜的结尾缺少了最后的一环。

而这还没完。

带着遗憾入眠之后，小尼禄又做了个糟糕透顶的噩梦，她不知为何居然被以前困扰已久的“灾厄之兽”流言影响到了，她真的在梦中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多首的怪物。

那怪物七首十角，通体深红，庞大躯壳顶天立地，翻了个身就使得罗马人心目中的神圣都城隆隆坍塌崩溃，高高在上的硕大头颅咧嘴怒吼，喷射出滚热赤红的魔力洪流，将那美妙的、丑陋的、贪婪的亦或者神圣的全部都不分敌我的消灭个干干净净。

小尼禄在梦见这一幕之后，吓呆得两腿打摆子直哆嗦，她所憧憬的，期待的，光鲜的艺术剧场宏大庙宇华丽宫殿就这样被毁灭得一干二净了。这对于刚刚在现实中经历了一番美好的她是何等的残忍可怖。

末了，尼禄的视角又变成了站在龙背上的模样，一个身材丰满笑意盈盈，却同自己的长相近乎一般无二的女人忽然间出现了，她骑在龙上，那作态像是真正的龙的主人，她用憎恶的口吻对自己说：

“瞧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滥用着许愿的金杯，令城市的财富和欲望积攒、喷涌上来，令人类的文明兴建起来，但最终也让灾厄自海而来！”

“吾为灾厄之兽，身披日头，脚踏月亮，头戴十二星的冠冕，亦为索多玛之兽、吞噬都市的德拉科（龙）！”

“吾之半身，来吧，忘掉你的天真之梦苏醒吧，于这令人欢喜的末日下觉醒吧，然后和我一同将那人类的末路亲手铺就吧！”

“唔——”

尼禄对女人的诡谲语气和梦境感到惧怕的同时，联想自己被卫宫收养后经历的美妙记忆，却也生出了莫名的勇气和对抗情绪来：

“你这鬼鬼祟祟扰我清梦的家伙说什么呢，我根本听不懂！为什么要毁灭人类、制造末日，你这女人根本就不懂得艺术的美好，不知道歌声的奥妙——”

“够了！”

成熟丰满女子用愤恨的语气打断了尼禄，“你还是那个纯真模样，一点成长的样子也没有！当初将你从罗马城分裂出去的决定就是个完全的错误！”

“你忘了吗，你原本的身份？你是尼禄·克劳狄乌斯·恺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这可是你的名字，可现在呢，呵，拿着你女儿克劳狄娅之名冒充身份扮演过家家游戏，享受松懈的剧场玩乐，待在令你舒适的俊秀伴侣身边……”

“你把这一切当成什么了？你把你的过去当成什么了？别忘了，一年之前，他们污蔑你沉溺于邪恶、**、虐杀生灵、弑亲，十恶不赦、恶贯满盈，是恐怖的兽类化身、反基督分子、恶魔……”

女子用尼禄的面孔怒斥着尼禄自己，“在你的人生行将结束之际，这些污言秽语你都听到了吧？若非临死前忽然有了机会令你重获新生，不然伴随你逝去的，就是那些无边的唾骂、贬斥、迫害，历经百年千年仍旧代代相传、而你死不瞑目！”

怒声冲霄，似乎震慑到了本来鼓起勇气的尼禄，过去无数痛苦的经历浮现心头，令她犹豫起来……自己确实憎恶那些曾经大加损害自己的贵族元老院，还有那些不明就里被挑拨起来的群众……

可是，自己若答应真的毁灭了一切，她，她又如何舍得？那个好人帝他……

“哼，事到如今还是软弱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半身啊，你如此不堪造就，那就去死吧，我将彻底取代你！”

“啊！”尼禄抬头一惊，却见到女人手中赤红龙爪闪烁寒芒，抬动臂弯迅疾挥来！

好突然，好卑鄙，说什么半身，结果做法就是来骗来偷袭！

小尼禄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醒了过来。

噩梦结束。

“你醒了。”

尼禄眨眨眼，离开床铺的时候下意识抱住自己的金杯，然后循着声源望见殿门外进来一位半蛇半人的女子，身边簇拥着手持盾牌或者手持旗杆等等各种扮相的家伙——

人不少，但选妃仪式上的时候尼禄她听说过且留下印象的只有领头那个，似乎叫做娲主。从里到外都好奇特的东洋人，而且和卫宫很熟。

“嗯。”

“刚刚看你愁眉不展，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对……那个，剑帝在哪里？”尼禄忽然想起梦中的场景，那场景居然是罗马城，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和他说。”

“我们也正要过去呢，一起吧，他特别说了你要来的话也可以来。”

娲主忽的收起了长长的蛇尾，下半身化形出套着长筒丝袜的曼妙双腿和精美小皮靴，“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处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伙人走过克里特岛临时建立的长长行宫廊道，七拐八拐走了不知道多少个令小尼禄晕头转向的拐角后，才总算觑见了一个被锁链捆缚肤色苍白的贵气女人。

“真名克里姆希尔德？在选妃会场期间意图刺杀皇帝？我说的调查结果没错吧。”

苍白的贵公主抬起倔强的脸庞，她是昨晚被逮捕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Berserker，克里姆希尔德本应该在那一晚，和其他的女人一样在爱神的精神干扰下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可偏偏克里姆希尔德保持了清醒！她甚至比原本陷入狂化的愤恨状态还清醒，仿佛狂化debuff和来自场外的精神干扰在奇妙的联动作用下相互抵消，使得自己变得更清醒了！

这种“负负得正”的奇怪现象是怎么回事！

克里姆希尔德在那一晚保持了清醒，却无力吐槽，因为所有除了她之外的女性全都奔着卫宫的方向过去了，唯独自己因为“众人独醉我独醒”而显得格格不入，然后就被主办方察觉了不对……

该死！！她堂堂一个Berserker居然因为表现不够疯而

锒铛入狱，这趟精密策划的复仇行动简直成为了莫名其妙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克里姆希尔德虽自觉丢脸，但仍然想要嘴硬一波，“呵呵，你们的调查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出了漏网之鱼？”

“哦，你如果是想说关于你临时招募的381个Avenger从者，他们早在混进会场后的三个时辰之内就被尽数逮捕处决了。”

娲主报出种种情报的架势简直如数家珍，“现在轮到你了。有什么想要说的？”

“原来如此……”克里姆希尔德望了一圈，发现如此多的人数别说是处决自己，处决十倍的英灵大将都绰绰有余了，但她们显然是另有目的。

震慑自己……亦或者是赶时间，就好像大佬们集体行动，然后顺手把自己这颗钉子隐患拔除？

“不论你们有何意图，我都只是为报丈夫齐格飞之仇而来，至于受降，是不可能的。我是个Berserker，只为自己的疯狂复仇冲动而活！”

“哦，齐格飞呀，我听说过那件事了，”娲主从旁边把小尼禄拨到眼前，“那你也知道吧，你前夫齐格飞，误听谣言差点危害这个小女孩的事情。”

克里姆希尔德不以为意，“哼，知道，他一向笃行正义之事，枉顾人情和身边之人感受，啊啊，为了正义而献身，在那人看来是得其所愿的‘英雄伟业’吧。”

“哈，我还以为你作为齐格飞之妻有何高论，现在一看不过如此！根本就不合格啊。”

娲主故意作嗤笑之态，引得苍白的贵公主暴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按照那个故事的记载，你根本就和你丈夫不搭呀，你的能力不足、心气狭窄目光短浅，你的丈夫愚笨、不通人情世故，这就必然导致悲剧的发生——这世上所有的惨痛悲剧，都是当事人的能力不足。”

“嘁，尽说这种想当然的话！”克里姆希尔德紧紧皱眉神态顽强。

表面上如此，但心头却被狠狠刺痛。

她是《尼伯龙根之歌》之中后半篇《克里姆希尔德的复仇》的主角，生前的她因为一次虚荣作祟耀武扬威的行为反而招致自己丈夫受刺杀而死的悲剧。

而这悲剧，固然有齐格飞自己总是响应他人请求献身做事的因素在前，但也是自己的性情不足所致。

痛，太痛了。

“呵呵，因为我们的格局不同啦，格局。”

娲主仿佛以近乎轻慢的语气说，格局要打开。

“对于我们，所谓的英雄之举，与珍惜身边每一个人并不矛盾，我和我丈夫——我们共同结为家庭，共同经历风雨，共同享受荣耀与欢愉，共同将那苦难和险境踏过！”

克里姆希尔德眼瞳一震，她感觉自己被什么非常耀眼的闪光刺到了，接着是豁然开朗、歆羡、自卑等种种复杂心绪升起。

“而你，只会后悔否定丈夫的牺牲，只会用疯狂的复仇来满足可怜而空虚的自我！现在我要告诉你，这个小女孩，她和正发生在罗马城、可能毁灭世界的灾厄息息相关，由此可见那个谣言兴许不是单纯的谣言，可你的丈夫的行为依旧是错的！”

“为什么……”克里姆希尔德下意识问，她已经被代入了话题节奏。

“答案是……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身边人，我们要的是阖家团圆，不去牺牲谁，”娲主把小尼禄牵到一边，转过身，“但我们也要拯救世界，我们会去奋斗，夺回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根本做不到？我听不懂！

从来没有什么单选题，世界和家人，我们全都要！

克里姆希尔德声音微微发颤，“可是，为什么，你们要做到这一步？”

“因为我们是迦勒底。”

娲主牵着小尼禄，带着一帮子人，忽的和她们齐声说道，那整齐的声音震撼人心，震得克里姆希尔德近乎连自己狂化带动起来的愤恨都完全消却了，仿佛有一道光照了进来。

可恶……迦勒底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心里突然间狠狠的产生了悸动和好奇，可是这样，算不算是对前夫的背叛？

咦，不对，好像被她绕进话题里了，不是说什么处决吗？

“所以，对于你一文不值的婚姻履历处决完毕，现在我们要去追随‘我们的丈夫’拯救世界了。”

娲主打了个响指，绑缚前者的锁链应声解开，“克里姆希尔德，你也不想你丈夫的悲剧再现吧？如果还记得我刚刚的话，那不要妄自否定英雄的伟业，拿起剑，跟上！害怕英雄牺牲，那就去成为英雄的捍卫者！”

克里姆希尔德犹豫了不多时。

她心中催眠自己没有叛夫，自己只是……只是想要看看真正的合格妻子，想要见识和学习那个名为迦勒底的奇特家庭。

然后咬咬牙，选择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