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

“所以这就是你偷空摸鱼，来观测室看前线直播的借口？你这样对得起上级领导的看好吗，对得起老友卫宫和娲主的举荐吗？”恺撒本人也是演说领域老艺术家了，脑子稍微一转，张口就是反将一军顷刻间夺回话题节奏。

老唐先是一懵，然后连忙摆手甩锅：

“哎！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最近不是比较闲嘛，隐匿者那边最近也没有什么情报，据说是时间流速异常的问题……我这平台联络员简直闲得嘴里淡出鸟来，压根没活儿干，你总不能让我对着黑乎乎的屏幕发愣吧？”

“隐匿者那边一点儿没动静？这不对啊？”

恺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定期交流会议、述职报告这些的总应该要有吧？莫不是异星神在偷偷摸摸搞什么事情？

要知道迦勒底现在很多的技术迭代，隐匿者方面提供的资料和方向都功不可没，尤其是帕西和楚子航所在世界的特殊环境炼金等技术似乎尤其发达。

“算了这不是眼下的重点，稍微往后放放，我们还是来谈谈当下的情势，”恺撒一脸正色，“说正经的，这次你就别拿那套量子力学忽悠敷衍人了，娲主这《新模型》上不是明摆着写了魔神柱研究启示吗，分明是套用了全新精神结构的成果吧？”

老唐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撇撇嘴，心道听老员工说当年恺撒所长在卡塞尔上学的时候炼金学成绩并不好来着，现在也变得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咳咳，其实我说量子理论不是方便你这样的非专业人士理解嘛，毕竟所长你也需要简单点的解释！按理来说恺撒老大你也不是第一次和这帮敌人打交道了，应该很清楚魔神柱身上最大的特征是什么，知道了这个，娲主这模型方案就不难理解。”

恺撒怀疑老唐又开始卖关子给自己找补，“魔神柱有什么特点？大眼珠子？”

“对嘛！”

老唐重重的拍手，得意挑眉，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魔神柱上面这么多眼珠子，这眼珠子肯定和它们的核心功能有关。而眼睛我们平常都是做什么用的，观测啊！所长你想到了什么没有？这就是典型的观测者效应实例啊！”

玛德，又给你绕回来了是吧！

真就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恺撒手里攥着的硬质签字笔发出咔呲咔呲的碎裂脆响，“你的意思是，魔神柱这种群体的能力运作原理，就是像量子论的观测者一样对整个世界执行观测？那按照你的话术，魔神柱烧却世界的过程也是它们将整个世界的迭加态坍缩至‘毁灭’的行为？”

“啊对对对，所长你简直就是个举一反三的天才！”

老唐说话语气更轻快了，那喜相的眉毛一抖一抖，

“你看这报告上也说过魔神柱的攻击能力是通过眼珠凝视点燃火焰，那么它们烧却整个世界和历史，不就是通过观测整个人类史来完成的？当然，世界上还有无数观测者，不会任由它们少量的强观测者摆布，所以在这种相互抗衡的观测机制之下，历史的扭曲，特异点就诞生了！”

恺撒转了一下脑袋，把刚刚暗暗拨通的通讯频道摆放到桌板前，“喏，娲主小姐，老唐是这么说的，你觉得这通胡扯有几分道理吗？”

老唐瞪大眼睛看着恺撒手边的通讯器，三分震惊四分懊悔从眼底掠过，他万万没想到恺撒跟他玩阴的，偷偷打电话给了前线的娲主，毕竟算上神州思想盘建设那会儿时间段，娲主也算是老唐自己的前上司，而现在更是被他胡乱解释的这份报告的提交人。

对面的娲主听乐了，“原来他是这么忽悠你的吗？”

老唐试图掩饰，“呃，嫂子这是个误会，是玩笑话……”

“不过也不算没有道理，当今的量子论阐述还是能概括到一部分世界本质的，固然正确但又笼统，相对于炼金学，还不够完善。”

娲主算是给老唐挽尊了一波，“因为你非要这么套的话，就会发现很多神秘现象都符合量子力学。”

“譬如魔术学上的固有结界，换言之就是尼伯龙根，这种个人意志显化心象风景扭曲现实的事物，也算是一个强观测

者对自我感知世界的强行观测。”

“问题在于量子表述太宽泛了……科普的时候可以随便说说，但报告不行。”

老唐瘪了瘪嘴，啊对对对，所长让他解释他能怎么办？反正你们是领导，怎么讲都对。

然后他就听见娲主真就像个领导演讲一样开口，“下面我简单讲讲几点吧。”

“此次采用的新模型确实来自于针对魔神柱‘佛劳洛斯’的研究成果。我发现魔神柱的绝大多数特性均来源于其特殊的精神结构。”

“当然，刚刚老唐讲的魔神柱观测功能也包含在内，那么我就接着讲，除了这方面魔神柱的功能显然还具备时空穿越，它们的观测遍及从古至今，而它们如何降临于不同时代的呢？”

“方式就是依附在相应时代的人类血裔上。而被选中的目标人类会觉醒为魔神柱，并立即在该时代执行魔神王扭曲历史烧却历史的命令。”

“不知道你们看过克苏鲁神话的‘伊斯之伟大种族’没有？《超越时间之影》提及这种伊斯种族能在时间流里穿梭回溯，将精神投射进时间长河，然后挑选对应时代的生命体在精神层面上占据取代对方……是不是很像？”

“又是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我还以为研究小组里面只有普勒拉蒂那位…思维古怪的人士才钟爱这种故事。”

恺撒对此委婉的表示敬谢不敏。克苏鲁这玩意的世界观太悲观冰冷了，他更喜欢一些传扬人文主义精神的精品佳作。

“哦，那巧了！本来我也不看，还是因为她有次推书才去看了两本。说回正题，简言之，魔神柱的精神结构，具备‘强观测属性’‘超时空属性’，利用这些特性，我重新布置了这次神话仪式流程。”

“你们所看到的那十几个阿尔戈号船员在那儿观影，就是我应用这方面特性的结果，他们充当着仪式精神凝聚的基石，相当于观测故事发展的背景看客，神话舞台的观众，也是升华出超越时空的恒久神话之力的关键。”

‘超越时空’‘恒久’‘神话’……捕捉到这些词汇的恺撒悄然领悟了什么，口中喃喃：

“你希望获得新的神灵力量？不对，你是想要更进一步的……”

娲主在通讯那边沉声说：

“没错！我的目的是全新的，高效便捷的，具备更高成功率的神灵力量获取方式！想要获取神话中的力量，比起往日在圣杯战争繁琐耗时的仪式，哪有什么比参与神话内容，扮演神话人物，展示神话舞台更有效率的呢？魔神柱的精神结构提供了这种改进提升的可能。”

“要是能够成功，我们可以挑选更多的合适的人员、从者分别‘参演’和‘观影’，我们将不会只依赖卫宫一个人在前线孤军奋战，而是依靠更多加持神话力量的同伴。他们将在不同时空，战无不胜，继而创造出更多的神话，演绎更多的神话故事，诞生更多……循此往复，生生不息！”

“如果说拯救人类史是我们迦勒底的人理编纂，那么，我个人愿意称呼这项浩大工程为‘神话编纂’……我们将不再祈求神明垂怜，因为我们将创作自己的神话！”

“……”

恺撒被这番发言震撼惊愕，心底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沉默良久才缓过劲来。

要是换成老唐或者别的之类的人恺撒会干脆的当做一个玩笑话，但对他说出这番长篇大论的是娲主，一个仙人，一个研发出思想盘，将模拟训练室改进为固有结界修炼场并加装系统，研究魔神柱的才情极高的女人！

该说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少不了一个女人么？他有预感，娲主加上卫宫的组合，这次实验很可能成功，而这些发言也大概率会预言成真。

老唐也被震得发麻了，他突然想起来一句反用的话‘我们不创造神话，我们只是神话的搬运工！’，但这听上去更像是一句玩梗烂话而不是正式场合能够面向领导的发言。

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全部视线投向了观测室的直播画面，此时的卫宫似乎真的获得了雷神力量操纵万雷爆锤对面的提丰，光耀万里，电芒刺眼，老唐忽的又想到一句应时应景的

歌词，‘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

玛德这脑子怎么一直跟个抽风了似的！

老唐差点嘴瓢自己唱出来，他悄悄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望见那边一帮观测员看得津津有味直呼精彩，就差没找到充值渠道给卫宫老兄打赏刷几个飞机火箭了。

别问老唐为什么懂这些主播的玩意，这是因为他另一位结拜兄弟路主任也是个常年看直播的神人，观测室看直播是工作，路主任看直播是生活。

“？”

恺撒完全不知道这老唐又在发什么疯抽自己嘴巴，他摇了摇头不去管这个逗比，对通讯对面的娲主说：

“娲主你知道吗，你这些话，你的行为，让我想起了同样出身于希腊神话的一个女人。”

“谁？”

“潘多拉。她打开了那个可怕的魔盒。”

娲主又笑了，“究竟是魔盒还是宝盒，可不一定呢……”

————

荧幕的白光投射在视网膜上，美狄亚却感觉手指头发颤发冷，不知为何，那屏幕上惊天动地的画面一幅幅的深深刻入了脑海中，牢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雷光闪烁照耀了半边天空的雷霆大神手持金光，一声冷喝就招来千万道神雷形成雷海轰击狰狞可怖的巨龙怪物，后者鲜血飞洒，汩汩流血的多首头颅急速再生，喷射狂风热焰和滚滚黑尘，庞大龙躯周身被看不见的领域笼罩，海水沸腾漆黑，岛屿火山喷发狼烟滚滚……

过去在她生前的时期，神明与怪物们战斗有这么可怕吗？

美狄亚自从成为从者后思维就变得无比清晰快捷，却不知为何在此刻，她却对那些记忆有些模糊，眼前的‘宙斯大战提丰’的一幕却开始随着回想，被深深植入了脑海当中，不断强化着对于神话的认知。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那名娲主的小姐单纯只是让我们看这个吗？肯定有什么别的秘密，但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她指头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4DX眼镜，“不过话说回来，这副结构简单的神奇眼镜居然能改善体验，让荧幕画面从平面变得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了一样……”

美狄亚的心底悄然掠过一丝诡异的怀疑，莫非这副毫无魔力波动的平常的眼镜在影响戴的人的精神？

“喂喂，美狄亚，看片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呀！”伊阿宋在旁边嚼着爆米花嘬着快乐水，忽然很没眼色的说，“这种神话大场面可不多见，来都来了，不通篇看完也可惜不是吗？”

“嘚瑟什么，我看你吃喝的动静也挺大！”凯妮斯粗声粗气的反驳，反正她是来之前吃饱了，所以真的是在安静看片，说这话的底气十足。

伊阿宋嘀咕了一句我看你还是吃得太饱了然后才安静下来。

美狄亚摇摇头，注意力重新转回屏幕，刚刚那一丝淡淡的疑虑也因为偶尔的打断而消弭无踪了。

————

无尽之海的四海中心，天候终日恶劣的暴风雨海域。此时此刻在希腊神话大战的影响下，乌黑如浓墨浸染的天空终于快要变得和大海黑潮一样昏沉了，水天相接，世界一色。

八百比丘尼脸色惨白一片，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她真是服了圣女玛尔达的船技了……现在的她和玛尔达匆忙找到了一片孤岛临时修整，总算避免了虚弱状态下的雪上加霜式折磨。

天空远处雷光闪耀，火光喷涌一片末日幻景……她感受自己流失的力量，看得心底情绪愈发难受。该死的黑王还在本体那边持续作怪，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及时止损，放弃这具幼体回归本体保住力量了。

但这做法对于现状毫无裨益，那些搞出神话大战场面的外来者不会按照自己的引导的来，不会让四大钥匙合一，远处那只孕育膨胀的龙体还在不断抽出黑王力量，眼下匆忙回归也不过是一种‘死缓’罢了。

真邪门！那些人不是自称海上皇帝吗，这动静就算是海神都赶不上吧！

八百比丘尼心中吐槽完了后，突然脸色又是一阵发青。

该死的……黑王……它，她……竟敢跟自己抢夺本体那边的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