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卡迪亚上空今天好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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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想告诉我，我们还·有·一个野狼大连和一个卡迪亚第十三团在天上等着我们去营救？！”

在运用让总指挥部的参谋们起初不信任但现在每个人都开始觉得怎能如此极限而天才的计算调配后（事实上，这次经历事后证明对卡迪亚指挥部在场的军官尤其是青年军官们的坏影响不可估量），即将完成所有接下来72小时卡迪亚所有三个大陆上数百支盟军与星区内数以千计的战场谋划行动总计划的罗伯特·基里曼——现在的墨丘利斯，洪索的冠军勇士那张满是看开和几乎显出黑眼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淡淡的死气——不是针对他本人的，而是针对来报讯的不幸的铁狼大连狼主的。

他抬起一只手——所有人——包括奥文·高岗突然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躲开这如有神助的宿命一击——接着就在太空野狼以为自己会被击飞到墙壁上并卡在里面或者糊在上面的时候，药剂大师轻声在一旁说了一句，“你（You）（您）这样看起来真像你（您）的兄弟（brothers）（兄长）们。”

尽管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暴怒的恶魔冠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开始深呼吸（全父的脚趾头啊！我居然看到了一头会自我稳定情绪的血神大魔是吗！了不起！了不起的成就啊洪索大师！），但高岗狼主无疑逃过一劫，其他人也在之后才出了一身冷汗，并纷纷要求洪索药剂大师对他的这名冠军的躯体加大禁锢和伤害力度以稳定恶魔的状态——显然，很多对审判庭尤其是恶魔审判庭有所了解的人士无疑认为洪索使用了一些正常情况下会被宣布为绝罚的行为，比如，恶魔宿主。

通常这种话语是应当在一处私密的地方以委婉的暗示做出的，而不是在这种满是同僚和上下级的地堡大厅里，但既然他们和这头可能失控突破禁锢的大魔同在一个空间，又是这种紧要关头，那大伙也就顾不上太委婉了——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专业审判官那么守口如瓶的，君不见被解除了职位的塔莉娅·达沃娜审判官女士现在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十分热闹精彩。

无疑这种提议会让某位实际基因原体的“恶魔冠军”头顶环绕的红色光芒再次剧烈闪耀，不过洪索大师无师自通地深谙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他不卑不亢地但坚决地把任何质疑或是想要控制墨丘利斯行动的要求都打了回去——介于墨丘利斯现在链接着他们所有的战术沉思者且干得比任何人都要好，而洪索又是他的“实际控制人”，他们还真不好继续强硬下去。

“应该说……卡迪亚第十三团的残部。”克里德的声音强硬但却有着淡淡的懊恼，“假如知道你们会来我不会同意血嚎狼主的提议，也不会让刚刚回来还未休整完毕的第十三团跟着他们上去。但当时……”他停顿了一下，“但当时我别无选择，我们必须竭尽全力。”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忽略他们。”有人小声这么说，“反正他们上去就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去救援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想必也愿意为了神皇与帝国尽忠。”

奥文阴沉地转动头颅，就像一头准备狩猎的芬里斯狼一样扫视着人群，试图从里面找出那个说这种话的胆小鬼，但他所看到的凡人们大多数都带伤、疲惫但依旧决意抗争到底——但同时对他们来说见证自己世界的人民为帝国尽忠、并步入死亡是一种家常便饭，甚至不需要额外的提醒或是解释，这些卡迪亚人的脸上对刚刚那人的话语并没有任何不赞同之色，相反地，他们似乎都认为此等牺牲在战争中司空见惯。

这比接受过手术与定期洗脑和催眠强化的星际战士们更加可怕，老狼忽然意识到，因为这意味着，此乃这些凡人一代又一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文化乃至集体认知，或许整个卡迪亚非但是一座战争要塞，同时也是一座巨大的忠嗣学院，为帝国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忠于神皇与战争本身的士兵。基里曼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但却早已恢复了宝贵的冷静，“我会把这个变量加入并重新进行战略运算……”

“那又需要多久？现在这里几乎没有灵能者与星语者，而且亚空间干扰非常严重，许多灵敏的先进通讯设备都失灵了！我们传递讯息需要的时间会大大增加，实在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不会太久的！”

琥珀色的眼睛带着被压抑的狂暴怒火转向说话人的方向，随后又看向身边的药剂师，“再给我来一针‘那个’！我知道以你的习惯绝对不会只做一份的量！”

“……我很……”张口就要习惯性地开始对自己的这位年轻的小叔叔（不算基里曼沉睡的时间，洪索的实际服役年龄比基里曼要长很多）揶揄两句的药剂师及时刹住了自己的嘴，“……很欣慰于你对药剂的效果表示满意，但它还未经太多验证，我不能……”

他们正面对面，因此洪索用眼神暗示着第十三原体，即使他很乐意收集实验数据，但也不是现在，这种药剂只是他从基因之父的“觉醒”中获得灵感的诸多表现之一，而每一个灵感又都来自基因之父与无名虚空共振的意外馈赠，就连洪索旁敲侧击的时候，灵能者顾问对这一现象的产生原理讳莫如深。

同时，在讨厌的同僚与曾经的敌人身上做各种妙妙置换实验造成大量样本顺便小小地满足一下他的报复欲望是一回事，在自己老爹的亲兄弟身上做未经验证的加大剂量注射又是另一回事了，对于这位药剂大师来说，巧妙地在红线两边疯狂来回跳是一种人生智慧，一种生活态度，一种作为终于有了一位父亲的子嗣那阴暗却喜悦的濡慕行动，但现在基里曼的要求就几乎已经完全过线了。

“反正对……我的实际躯体不会造成影响的不是么？”

在众人听来，这无疑是此人另有亚空间之躯的又一有力佐证，而知道真相的药剂师已经开始庆幸万纳斯与格伦德尔现在没有在这儿了，这两人指定不如自己沉得住气！

但最终，因为无法在第十三原体与众人面前摧毁自己的设定而又一次尝到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苦果的药剂大师还是叹了口气，打开了头盔内置的摄像，开始将自己制备的“P药剂”再次打入基里曼这神妙而尚未能够被他研究更加透彻的身躯之中。

起初一秒钟没有什么变化。

随后数秒钟内，原体强劲有力的心脏与血管网络将药剂泵送到了他全身。

遥远时空的彼端，某位图书管理员一边看书一边开始嘟嘟哝哝，“这浓度也太离谱了，但考虑到是……又太合理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注射……或许可以……历史会完全不一样……”

已经生效过一次的反应再一次开始在基里曼体内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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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索不知情却又源自基因之父们影响的情况下，从他的医疗手甲指尖上开始拿起药剂瓶的那刻起，他便朝命运的河流中央成功地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它并不足以改变奔腾时川的流向，但却足以让原本只能随波逐流的人们只要伸出手就能攀援住它获得喘息之机。

遥远的马库拉格上，瓦罗·底格里斯在托勒密图书馆内的冥想室中霍然睁开眼睛。

他叠得整整齐齐的帝皇塔罗在他面前随着一声哗啦啦的响声散落了一地。只有四张牌翻出了它们的正面，他正要伸手去拾起它们根据方位、落点与下面的熏香或是符文纸卷进行预言解读，尤利乌斯的身影便出现在房间门口。

智库馆长有些吃惊，他的冥想室对突然造访的灵能生物的防护由他亲手设置，尤其严密，为何这位大人出现在此，他却没有收到任何被触发的警报或是通知？

“大人……？”

“你的确是很有预言天赋……但有点太有天赋了。——看这是什么？”

底格里斯一跃而起闭紧双眼往后退去——后面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两只更大的手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午夜蓝色的利爪尖端冰冷锐利，在他未着甲的手腕皮肤上激起粒粒颤栗的鸡皮疙瘩，一个似乎在笑又似乎在用轻柔嘶声的语调吟诗的声音说了一句他不曾听过的变种哥特语方言，接着在换为高歌特语的电光火石那一霎那他听出了这个声音属于谁。

但康德·克拉治不是……等等……难道……

“在想什么呢？基里曼的小可爱？”用一种悠闲轻松的语调，一只巨大的金属利爪轻而易举地制服了他，以骇人的巨力握住他的双手，而另一只手爪则伸过来扒开他的眼皮，底格里斯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康德·克拉治那肤色如雪、留着黑色长发的脸——还有一个除了零星交战记录，他

已经许多年没有真正看到过的古老军团徽记正在他的胸口展开双翼——

但此刻尤利乌斯已经如魅影般出现在他身畔，比思想更快。

一道红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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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卡迪亚的地下大厅内开始吹拂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干燥热风，淡淡的臭氧、橡胶、灼热的金属与松香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荡在每个人鼻端。

奥文·高岗开始露出一种难以忍受的、仿佛吃了一嘴冷冻过的拆卸机仆肉般的表情，不过除了太空野狼们之外其他人都只是觉得惊讶而非如此明显的反应。

而众人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聚集，见证波形曲线的光耀虚空冠冕再次出现在这神秘恶魔的头颅上方。

这件不断涌动的亚空间诡物正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高速剧烈颤动，任何对数字与宇宙的奥妙理解不够深刻之人直视它便会觉得头晕目眩眼球仿佛要爆炸，而能够理解在这个宇宙中事物运行规律的少数人则对它目眩神迷。

譬如克兰贤者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便已急忙掏出了自己所有的记录伺服颅骨试图记录下这令他心弦大震的一幕：或许洪索控制的这头大魔其代表的宇宙意义值得克兰用更多东西去交换……又或许这是不为人知的万年前大战的失落遗物在漂流中遭遇亚空间污染而产生的不可思议的结果？

直到无数的数据中获得了一条计算可能性最优秀的结果，无数金色、银色的线条最终在金色与红色纠缠的不甘中汇聚成为白金色的曲线，这顶冠冕才停止颤动，而其颅骨之上为它所栖居之人则在众人眼中似乎越来越高大、伟岸、甚至有人感觉他的身躯大小大大地超过了身旁的数位阿斯塔特，但若是产生这种感觉的人睁大眼睛认真仔细去看，这种感觉又会消失。

基里曼吸了口气，接着从嘴里吐出一声热气蒸腾的长叹，“完成了，新的计算结果与推定计划正在输送到你们的接受设备中，刚刚那份已经被覆盖。”

克里德第一个开始快速地翻阅自己的数据板与秘书们匆匆忙忙抱来的、从沉思者的下颌中不断吐出的文卷。

“怎么回事？！”他猛地抬起头，满是新冒出来的胡茬的方脸膛被气得通红，就像一头发怒的格洛克斯兽，“你为什么在这里面添加了这么多额外的友军单位？！你在胡乱计算什么？！”至高堡主嘴里叼着的雪茄都顾不上了，他凑到比自己足足高了六个头还多的巨人身前，神情激动地举起手里的数据板，“照你这么算，不但会天降神兵去营救登上黑石要塞的人，而且卡迪亚世界天上地下的盟军数量要大大多于我们的估计！等山阵号一就位你就让我们准备开始反攻，你知道反攻需要多少人吗？！——你是把你的那些堕落混沌的狐朋狗友也当成了我们的盟友了吗？！”

“我的计算准确无误。”基里曼坚定地回复，“既定的事项留下的合理的预测范围内，对未来二十四小时的预测准确率可以达到90%以上，这足以采纳为依据进行推定。”

“一派胡言！”至高堡主顾不得形象，“这关系到数千万乃至更多勇敢的真正的卡迪亚人的性命！我不会让你这个该死的……”

“报告！收到了新的通讯！”一直守在设备旁的通讯官高声叫起来，几乎破音，“新的船只抵达了！还有收到了来自山阵号的通讯！他们说他们接下来将使用能够快速入场的阿斯塔特步兵打击部队！”他激动地说道，“由代理战团长莱山德大人亲自率领！他发来了他们接下来要进攻的坐标！”

至高堡主立刻扑了过去，“来了多少船？！多少人？！东部？！那不是火神泰坦军团进攻的目标？！瑞文女爵还在前线坚决抵抗……见鬼，快速打击部队那点火力要怎么对付大掠夺者的泰坦军团？！”

“我不知道！大人！但他们已经去了！还有这些舰艇的代码……只能确认确实属于帝国舰艇代码库……他们不告诉我的话，我的权限不够！他们自己分别报告为阿斯塔特战舰……‘风暴行者’号、“荣耀圣骑”号与……？”

“与什么？还有，你说他们分别？”

“是的！他们全都单独联络了我们，是分别赶来的！还有最后这艘叫做‘企业’（Enterprise）……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