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康拉德说，我亲爱的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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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迪亚难民舰队的到来带来的三千万的高素质兵员极大地加强了卡洛西尼王朝在这个边陲次星区内的实力与声誉。

虽然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会跟随殖民舰队离开，但现在人人都知道，卡洛西尼王朝的两位执政官不但扮猪吃老虎，还闷声发大财。

他们一直在漫游港周围拓殖，以至于大伙都以为他们是铸造世界的联合王朝的假定再一次被推翻。

他们居然还有更多的未开垦星球土地可供分配给手下人！

这一事实让许多还在观望的奇人异士终于破功下场，开始试图在卡洛西尼王朝中找到一份事做乃至往上爬——

难怪他们之前一直默默无名，原来是自己拥有宜居星球的实力派，这也就是说——

卡洛西尼王朝的两位执政官实质上是可以为手下的功臣或是宠臣分封实物采邑（beneficium）的！

这可不是什么区区行商浪人生瓜蛋子能搞到手的东西，就算他手持神皇陛下签发的行商令也和拥有一个宜居星球这件事相去甚远。

一个星球，不管是打下、拓荒还是之后的维持与防御都绝非易事，除非好运地在宇宙里乱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气候宜人、粮食物产与水源都很丰富、重力合适而且原住民原住植物还十分原始且不吃人的星球……这几率比天上降落下陨石刚好砸死了你的对手也高不了多少。

更何况，山阵要塞这一守护神圣泰拉的庞然大物与尊贵之城如封君般莅临这座边境小港口，而帝国之拳的战团长对两位执政官的态度几乎称得上予取予求，即使看到了帝国之拳连队改头换面在为行商浪人打工也毫无波动的事实，也令漫游港中的诸位军官和老爷们出门社交与私下联络的时候愈发缩头缩脑，道路以目。

当然，这里实际上莱山德对加拉顿与诸位连长已经有了一套由某位赎罪者秘书与利凯文牧师为他精心撰写的说辞暂时安抚。

实际上，他们密谋准备晚些时候一个一个把高级军官们骗……不是，找个合适的理由请他们私下单独与玛格纳·多恩见个面以稳定军心——当然，智库长马松与无畏中的前任战团长皮尤已经左右提带着他们自己的牧师长兄弟优先进过了“美味又营养”的包厢，不然他们自己在山阵要塞内就该先起骚动了。

综上种种，让外部势力们更加小心谨慎地考虑对此地的行动是否会引起别的意想不到的后果，同时也对目前越来越密切地掌握此地并对漫游港还在追加投资的这个行商浪人王朝与神圣泰拉和阿斯塔特修会之间的关系愈发好奇——至于好奇心引起的最终结果是好是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上来。

而在卡利西斯、斯卡鲁斯与朦胧星域附近其他势力同时开始将更多目光投向漫游港的时候，被无形的大手撕成两半的银河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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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星系外围监测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

“没有，我主。一切如常。”

“卡斯霍恩之月呢？”

“人员已经全部秘密撤出，只有自动观测站与信标，高轨道上留下了观测船，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通知我们，不过现在那里依然毫无动静。我的大人。”

马涅乌斯·卡尔加自从将他的卧室让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住回来过，而尤利乌斯大人也不是什么魔鬼，很快就为他择定了一处新的居所，距离他原本的卧室不远也不近，彰显出一种亲切又注重隐私的距离感。

马库拉格的战前气氛近来颇为诡异，航运路线外松内紧，战舰的私密调动增多，大宗的私下采购内容千奇百怪，贮备的军需与农产品物资堆满了秘密仓库，成规模的居民们被用各种理由暂时搬迁……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有些事情，有些大事正要发生，但饶是马涅乌斯·卡尔加这般英雄气概的战团长也不得不私下承认，他有些捉摸不透两位原体的圣者到底在策划何种反击战术。

——现在我们所有的行

动都不在阿斯塔特圣典的任何一页上，这会让我们的战士不知所措，军心涣散，很不妥当！

自从有个愣头青——好吧，就是卡托·西卡琉斯嚷嚷的，塔拉萨大公爵兼二连长似乎以为自己的声音够小而原体圣者的耳力没有那般灵敏——把这话在会议刚刚结束而人还没有解散的时候说出来之后，与会的诸位连长与大智库长、药剂大师、铸造大师都经历了一次全新的灵魂与三观洗礼——

当时那位他们基因之父的成熟小号版本的圣者微笑着转过身来，他的身边那位总是在讥讽地微笑的圣者康德·克拉治几乎要把他的欢欣愉悦放在整个脸上了，他们都听到这位黑发的苍白青年询问他们基因之父圣者，“我亲爱的小兄弟，”他说，语音低嘶又轻柔，有种阴郁诗歌般的腔调，“看来你的这位二连长看来需要一些全新的教育，这一次我很乐意为你亲自执行。”

尽管康德·克拉治——他们私下怀疑这位总是像个忧郁的诗人般穿行在花木与厨房水汽的阴影中的圣者或许是他们某个身披黑甲的表亲的原体在失踪万年后的一种体现——一向表现得热衷农业、文学、航线与商业，人畜无害甚至可以说是大义人，甚至会容许不知情的马库拉格姑娘朝他投掷鲜花与水果，但此刻他说话的语气与其中蕴涵的期待与某种恐怖的东西让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在场诸人从脊髓深处冒起一阵颤栗的寒意。

“这怎么好劳你动手呢？我会立刻处理好的，别担心。”尤利乌斯彬彬有礼地回答，“只是……那件事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并不全是西卡琉斯的过错。”

“嗤。”康德·克拉治的神情一瞬间又变得忧郁而充满班味，“你现在比他……比从前的基里曼还要无趣多了，简单，粗暴，毫无艺术感的处理方式。真的，小罗伯特，我认为这位二连长化身的赤红之鹰一定非常适合我的扶手椅，这也刚好可以为我最近繁重的工作小小地解压一番。”

西卡琉斯茫然地看着这两位当面打哑谜的圣者。

随后他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强大的念动系灵能，来自尤利乌斯大人——把他抓起来悬浮在了他们开会的会议大厅上空，所有人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一个蓝色的灵能法阵正在他脚下的虚空中转动、成形，智库长与牧师长都眯起了眼睛，直到从里面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灼热而纯净的力量，这才重新放松了肌肉。

“被仰视和身处高位的感觉怎么样？卡托。虽然理论上不应该揠苗助长，但我也不希望哪天起来要去克拉治先生家找你。”那位蓝眼睛的圣者微笑着告诉他，“因为你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也只好特殊对待一下了，希望这能让你深刻地学会谦逊而不是变得更加不服气。”

他竖起手指。

一股极端不妙的直觉涌上了二连长的心头。

随后甲胄辉煌，仪表不凡、傲慢却实在是勇敢与强大的卡托·西卡琉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一秒钟。

然后再下一个呼吸他们再次看到他出现在原地的时候，一个完全不同的西卡琉斯正站在那儿。

他看起来虽然依旧装备齐全，衣甲精美，却给人一种伤痕累累、即将破碎的错觉，就像是有人用雷霆万钧之力打碎了一块金刚石，又用黄金将它修补起来。纵然依旧精美绝伦，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但他又显得十分坚韧，有一种万战还生却依旧睿智的战士身上才会有的气质，就像是一位曾经在绝望之中跋涉了许多年的勇士，从未丧失过最后的勇气与希望。

他们都注意到了在这一秒钟里，原本正处于壮年的二连长面孔上多出的细微伤痕、皱纹与他下巴上薄薄的胡茬，他总是充满怒火、高傲而挑剔着每一个他认为不配与他同列的人的蓝眼睛中现在充满了迷惑、惊讶、警惕、分析与灰色的阴霾。

西卡琉斯的手在原体圣者座前极为无礼地紧紧握在他动力剑的手柄上——意味着警戒、不信任与随时想要将它拔出。

但在卡尔加来得及打圆场之前，西

卡琉斯的眼睛已经将在正中的上首正朝着他微笑的尤利乌斯，与自己身边环绕的战团兄弟尽收眼底。

于是他脸上的神情明显松弛了下来，手也放开了剑柄。

“感觉如何？如这般的惩戒我做得很少，经验不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他们听到尤利乌斯这样问。“假如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立即告诉我。”

西卡琉斯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一些过去的尘埃从他的肩甲上抖落。他用一种他们从未在西卡琉斯的身上听过的如释重负、谦逊、感动与尊敬糅杂的复杂语调，朝着上首的圣者行礼，似乎还微笑起来，“我想，感觉很好，大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底格里斯深深地皱起眉头，他抬起头，正与一连长西弗勒斯·阿格曼那疑惑而不信任的眼神撞在一起，他又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卡尔加，与他交换了几个眼色：看来基因之父圣者的力量深不可测，在弄清楚事情之前，为了避免阿格曼这位脾气也相当不怎么样的高级军官去触霉头，他们还是应该及时把他拉走才是。

不过接下来西卡琉斯石破天惊的发言就让他们又进入新一轮的迷惑不解中：原体的圣者到底往西卡琉斯的脑袋里塞了什么？

因为他们听到他说，“我想起来了，我这里还有一份以战团名义购买的新式武器装备采购账单与一份物资清单，或许是您会感兴趣的。大人，请容我为您呈上。”

西卡琉斯嘴里居然会冒出这两个词汇而不是“我卡托·西卡琉斯是最适合做战团长的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等等，西卡琉斯以前曾经这么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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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族的科技、交通方式与其他古老的技艺和知识对人类中的绝大部分来说都是无法理解的东西。

艾达灵族自己也同样如此认为，因此“猴子”这种蔑称几乎是普遍的代词。

但即使他们对于亚空间、银河与网道和古代知识有着比人类多得多的储备与理解，看来他们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运用方式，丑角剧团或许是个例外，但即使是他们，要深入恐惧之眼紊乱的网道中最深处的失落灵族帝国废墟寻求老妪之剑，整个旅途依旧会是危机四伏，困难重重的。

通常来说灵族星舰的掌舵者可能根本不会考虑靠近这个对他们来说等于无尽灾祸开启之门的地方——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声称稳定的灵能庇护者，而且埃尔德拉·乌斯兰与疑虑重重地阴影之女伊弗蕾妮也再三保证这个看起来确实很强大的“猴子”的法术没有问题。

不过，还是在目睹了至高大先知与阴影之女的星舰一马当先地在马卡多所制造的灵能遮蔽场中穿过了恐惧之眼时，其余的死神军舰队才真正跟随而上，他们警觉地穿越了由欲望形成的粉紫色潮汐、高高的浪头下潜伏着亮蓝色莫测的深海，不分上下左右的虚空充满了亿万万灵魂绝望的情绪形成的黄色迷雾，红色的熔岩礁石滚烫灼热，在与潮汐、海水和迷雾接触后又变得刀斧般锋利，试图将每一个被熔岩的火光骗到近处的生灵从肉体到灵魂都割开放血。

对灵族来说，亚空间中最可怕的东西还远远不止于此，黑暗中潜伏着贪婪饥渴的眼睛，钳子摩擦与蹄子踏地的声音像是萦绕不去的背后的活噩梦般试图让每一个灵族成员转过头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但他们事先已被马卡多告诫过“为了达成保护，绝不可转头”。

至于转过去会发生什么。忍不住转头和听到了转过头去人的动静的人都已经消失了，他们灵魂被喜悦的黑暗王子像是吃小甜点那样吃掉的哀嚎声震颤着每一个灵族的神经——这点上，马卡多作为人类倒是相当不受影响。

现在，他们要寻访的老妪世界，灵族帝国曾经最美丽辉煌的核心，贝利亚四号已经近在眼前，每个人都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名强大的灵能者在隔绝了恶魔对他们的影响后还告诫了他们一件事，他们将会遭遇一连串的敌人，而在这里，最有可能出现的将是他们的黑暗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