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色孽之赐福吾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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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原体那由业已失传的基因工程与旧夜技艺所铸造而成的身躯是一桩如此光耀而如此伟大的奇迹。

当他朝任何一个方向挥手的时候，身处那个方向上的士兵与凡人们便会立即从已经山呼海啸般的歌颂中再次推出一个更高的音波的浪头。

在这危机四伏风雨飘摇的宇宙中苦苦挣扎了如许之久的人们真心实意地盼望着一位救主和寻求与之前不同的东西的原始渴望在此刻从他们的呼喊与涨得通红的脸颊上得到了直白的体现。

这一时刻中，成百上千万人类灵魂于现世中聚集的情感浪涛是这样地剧烈而真诚，即使他们来自一种纯然正面的情感，同样也在亚空间中掀起了惊人的异象。

通天彻地的明亮光柱从现实中照耀进混乱黑暗的空间，犹如一柄巨大的光之利剑，让亚空间原住民中的绝大多数都惨嚎着或是厌恶地远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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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说的，怎么能光盯着大裂隙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呢？”

铁……天命钢铁号的办公室里，某个人把一本书放到一边打了个呵欠，“就没人想过，这也意味着现实世界要影响亚空间也变得更容易了么。虽然没听过这样的报告，但银河这么大，现在时空碎裂得又这么厉害，总归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的，你说是吧佩佩？”

佩图拉博BC从喉咙深处咕哝出含糊的声音，他的眼睛却专注地盯着正在不断涨落的神秘报表曲线。

基里曼赶赴马库拉格之心业已下定，绝不会改变，但企业号仍在银河对岸尚未启程，从卡利西斯星区走通常航线的速度走航道相对可靠但这其中的耗时是第十三原体无法接受的，他在听完瓦罗·狄格里斯的汇报之后便决定要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马库拉格。

一想到康拉德·科兹那张可恶的脸正狞笑着坐在赫拉要塞的宝座上，据称他的同伙除了一位崇神的、他四哥手下的阿斯塔特牧师，还有马卡多这个老奸巨猾的官僚，他们已经监押了他最为能干而忠诚的子嗣、又统治了他无辜而不知情的人民，罗伯特·基里曼一念及此便觉如坠冰窟。

虽然在佩图拉博BC的劝说与拉弥赞恩的保证下他只能选择相信他们的那位牧师能应付得来，同时也不便严厉处置他明显已经在崩溃边缘只是看起来还正常的首席智库，但他也声明，自己已经一刻也不能停留在此，必须立即出发回到亟待他拯救的马库拉格，对热心市民科某人施以极限重拳出击。

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首先，由拉弥赞恩先生绞尽脑汁，从自己的记忆中挖掘出了耶利哥深渊星门这个名称，建议第十三原体可以试试走这条航路，并认为此举还可一举两得，假若打通了这条从克罗努斯扩区与卡利西斯星区之间的“巨口”亚空间风暴中通往远东星域快速通道，岂不是等于创建了一条绕开大裂隙与网道的新快速走廊？那其中的利益与各方面的好处都是可想而知的。

随即这条他认为极为宝贵的贸易路线被其他人告知在二百多年前就已经在卡利西斯星区中被人发现了。

这让身兼数职的拉弥赞恩先生可能沮丧了那么一秒钟，随即他便立即振作起来——指从枕头上坐起了身——“那不是更好吗？！我没记错的话，只要抵达星门然后直接穿过去，只需要几秒钟眼前一黑就能抵达远东星域边境了！而且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离钛的家门世界圈很近，那也就是说距离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也很近啊！”

“耶利哥星门‘现在时刻’的位置还没有确定。”从漫游港的帝国海军与前往落脚港外最为疯狂地区的那些行商浪人的交谈无一不是得出了如此令人沮丧的结论。

“自打那大裂隙啊从咱们东南边儿吹过些妖风来，本来就不太好找的这门从通常可见的光谱中似乎像是消失一般，但因为现在咱们可敬的圣庇火炬与圣餐热水的关系，大伙儿胆气是比平日里要壮一些。”

这么说话的是最近才从落脚港通过巨口返回的一位行商浪人，“船上也都是些老经验的水手……咱们寻思着按照印象里的地方靠近过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您猜怎么，我们投过去的东西确实是消失了，但，我们发现如果没对准的话，那玩意儿表面的特特特厉害的那种虚空盾——或者别的什么类似的玩意儿，好家伙！那就会直接把丢过去的任何东西切开或者只留下一半在这儿！关键是咱们都记

得这玩意儿直径老大了，能过海军大船，这又看不到它会不会转过来或者擦上我们，就吓得我们立刻把船往回开出去五百海里……”

在让盘问他的塔维茨支付了让这位胆大心细带回消息的行商浪人一笔让他笑逐颜开的报酬并把他打发走之后，一场会议在战团长办公室内召开了。

与会人员包括佩图拉博（的两部分）、福格瑞姆（的克隆体）、罗格·多恩（的芯片人格）与罗伯特·基里曼本人，商讨的事项是如何和可以采取多少限度的措施将在目前来看绝对做不到的时间内把基里曼送回马库拉格。

在会议开始的时候，第十三原体坐在座位上，抬头环顾室内兄弟们各个清澈英俊远超记忆中画面的（？）脸庞，不禁偷偷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是否最近有些过于沉迷案牍了？

“最好使的耶利哥深渊星门不能使了。”拉弥赞恩依然耿耿于怀，“不然我们开过去就直接就到那头，然后可以把罗伯特直送马库拉格，我们再返回此地也用不了多久。”

佩图拉博BC用他人形迷彩外貌的褐色眼睛扫了自己蓝眼睛的躯壳一眼，“就算它好使我也不建议，因为我已经想起来并找到了相关的数据。”他把脸孔转向认真聆听这一在他被静止后数千年才发现的宇宙奇观的基里曼。

“从宇宙尺度上来说，船只穿过巨口风暴中的耶利哥星门确实能立即无痛抵达远东星域非常靠近奥特拉玛地区的地方……但是。”他提高了一些声音以使得他接下来的发言被众人仔细聆听，“首先，它出来的地方只能是耶利哥边区，这鬼地方距离奥特拉玛极其近，但实质上已经被风暴从帝国的实际控制区域隔开数千年了，根据记录，他们发出的星语通讯可能都要长至五年后才能被帝国部门接收到，也就是说……”

“啊别说了，我懂了。”拉弥赞恩悻悻地打断了佩图拉博BC的介绍，“也就是说这鬼地方又是一个可恶的‘虽然就是隔壁但你非得出门走一段才能到的非常合适搞点限制作战和悲惨世界的’那种地方，或者简单地说，说一个被环境条件指定隔离的战区，专门为谁量身打造的来着？”

“死亡守望。”玛格纳·多恩接口道，“嗯……别这么看着我，因为死亡守望里的多恩之子相当多，黑色圣堂和帝国之拳的成员为我带来了不少相关讯息，但罗伯特叔……我是说罗伯特……应该对这这个部门无甚了解吧。简单来说，它是一支特殊混编战团，没有固定的专一基因血脉来源，主要由响应号召的各个战团向他们派出的成员组成，这被视为一种荣耀，当然，也有可能很合适处理一些刺头；其次，他们的作战对象和方略几乎完全是针对异形的，那些能够完成他们在死亡守望的服役期限回到自己战团中的成员都会被认为是对异形的作战大师。”

第十三原体点点头，感谢他的小兄弟的简介，同时略显憔悴地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的显老么？不应该啊。

“那接下来要不我们以某位原体的名义把伊弗蕾妮与老先知喊到这儿来，毕竟漫游港其实要找几个方舟灵族海盗的探子也没有那么难，我相信餐馆中的荣誉卫队们很清楚哪些是网里的鱼……至于用谁的名义发出邀请，”拉弥赞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地在基里曼的矫健身躯上打转，“或许可以劳烦……”

“绝不可能，没有或许，定无此事。”第十三原体警觉地提前掐灭了任何让预言实现的苗头。

“那就只能……或许……”

闭门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在消耗掉了两桶雷卡咖啡、一桶柠檬水、两打烤蓝莓馅饼与一整盒综合莓果紫色布丁之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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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上这犹如铜柱炮烙般“烫”着了亚空间的正面情绪的光柱一直照射到了四神的领地中央，非常均匀地对每一位黑暗神明的领地都造成了一个讨厌的痕迹，不致命，也没有多大危险，但醒目而令人不爽，就像是你突然发现你的衣服上被烟头烫出了一个小窟窿。

——但这就足够冒犯了。

黄铜王座上遮天蔽日的血红肌肉身形恼怒地挥手拍碎了王座边高高垒起的祭品颅骨，这一动作令他之前与某个冰冷的身影摔跤时落下还未好的伤口顿时隐隐作痛，八百八十八个世界上的血神信徒们收到了神明的愤怒，大张着口仰天咆哮，从犬齿与咽喉流下混杂着鲜血的唾液，挥舞手中的武器狂热地冲向

彼此——他们将为取悦血神而夺取彼此的颅骨。

而幽静又充满了生命力的花园中氛围友好的工作竞赛仍然在持续，仁慈的祖父从他小屋子的窗口欣慰地看着这团结友爱的工作氛围，不过某个瞬间，他似乎觉得这儿少了谁的勤奋身影？但是没关系，一切保持腐烂的现状就好，这点小小的窟窿很快就会有充满活力的菌毯与活着的尸体变成的灌木与树木去填补的，慈父转身回到自己的汤锅边，认真端详着将要趁热喂给亲爱的伊莎的下一份浓汤的配比。

水晶迷宫中充满了用笑声掩盖的惶恐不安，这儿现在破碎的太过严重，以至于不可思议与不该存在的七彩光线与失控的时空能量从原本便已经支离破碎与一时兴起构成的变形廊道、迷宫、拐角与死胡同中以更为狂乱无序的模样辐射而出，虽然对于伟大无双的智慧之主与阴谋之王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有趣而富有活力的未知感，但对于服务于智慧神所在的不可能之塔的所有低级恶魔与恶魔大君来说这都有点难熬，除了那些永远被水晶迷宫困住、忙忙碌碌地在里面照料无尽的思想、主意、阴谋与知识的粉蓝惧妖外，绝大多数的大魔，包括卡洛斯，都已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和世界暂时离开了这里。

六环的银宫中今日舞女们被要求退至一旁舞蹈，色孽所青睐的恶魔王子今日盛装出席，油彩涂满了他赤裸的上半人身，而精美繁复的刺青则环绕着他近来褪去恼人的宝石鳞片，愈发变得光滑迷人闪耀珍珠光泽的浑圆臀尾，他的宠妾恩卡利变幻出他本人更为缺少节制才会变成的模样，与他一同交缠在薄纱帘幕后的宝座大床上，等待着宴会上由这已愈发臻至完美的四手躯壳发出令人难忘而陷入狂乱愉悦的声音，至于那被烫坏的地方，自然有人会用更多、更多的奴隶的痛苦与绝望去填补，想必过程中又能发酵出一批风味独特的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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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上的盛大神圣阅兵式仍在继续。

贝里努斯总督走到了原体面前，原体朝着周围挥手，许久没有回应他，这让总督的胃与心脏一同被攥紧而悬吊起来。

不过幸好，在对又一轮走过的战团子嗣摆出了最为合适的笑容与肢体语言后，他如蒙天籁地听到原体的命令。

“抬起头来，呈上你的礼物吧，贝里努斯·辛博林总督。”

能够准确地唤出他的名字这点非但没有在总督心中激起些微的惊喜与感动，相反，怨恨的种子在这一刻疯狂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最后一丝负疚不安也从总督的灵魂中褪去，他谄媚的微笑浮起在苍老的脸孔上。

“这顶桂冠，乃是由人民奉献的黄金制成，又由国教之中最虔诚的少女少年们用手亲手摩挲至亮，最后经由十二个昼夜的祝圣涂油才得以完成，内部巧妙地安置了立场发生器，此等礼物，彰显着我等对您的憧憬之心与对您归来的喜悦之情，请问为了马库拉格的人民戴上它吧，大人。”

原体蓝色的眼睛从这顶以纯金精雕细镂而成的桂冠上扫过，又看了眼总督与稍远处殷切地伸着脖子朝他这边看来的国教诸人与官僚们。

他点了点头，伸手从礼物盒的丝绒垫子上拿起了这顶桂冠。

贝里努斯屏住了呼吸。

“罗伯特·基里曼”即将它戴到自己的额头上——

突然之间，空间被撕裂了，在臭氧的气味与噼啪的声音传播开之前，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跨出空间，焦急地抓住了原体的手腕——

“小心！此乃黑暗之物，你不能戴上它！”

“……您是……糟了！您是怎么……不行！我必须戴上它！”

“这本该是我来承受的，让我来戴上它！”

“不不，这‘赐福’还是由我先承受再于合适的机会还给您更好……”

眼看着两位从外形到铠甲几乎一模一样的极限战士基因之主、神皇亲子、忠诚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在那把那充满了色孽赐福之力的桂冠你拉我抢争着要往头上戴。

贝里努斯·辛博林在那一瞬间对于自己所信奉的一切都开始有了毁天灭地般的动摇。

而通过总督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的恶魔大君摔掉了手中的酒杯，腾地人立而起。

“这是什么？！”福格瑞姆高声喊道，“两个基里曼？！一个就足够让这宇宙变得无趣了！两个！怎么回事？！难道是我最小的兄弟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