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已全部理解了！那你该去要点禁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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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弥赞恩正在强行忍住自己想要带佩图拉博溜到佛泰普金字塔外的冲动。

天知道，他多想带着佩图拉博BC去久违地享受在城市街道与草坪上散步的好时光。

不仅如此，因为这里并不是规定宠物不能进餐厅的3K泰拉，他们还能难得地一起行动，去海边或者其他地方，随机照顾一下餐厅与摊贩的生意（至于你问怎么暂时隐藏自己的身形，马格努斯在这）。

但这一切现在都不成了，因为他正耐着性子坐在马格努斯的私人金字塔房间中，再次听猩红君王论据充分地开始讲述他有关自己吸嗨了亚空间能量与那种吸嗨的感觉是多么美妙，以及应该以千子作为种子逐步铺开，好让全人类都来感受一下这种吸嗨的美妙的他是多么聪明无私。

就像是从前听哲学课的课堂上一样，很难避免地，拉弥赞恩开始装作认真倾听，私下与佩图拉博BC进行马格努斯听不到的暗中对话。

【所以他一直在我们身边转悠，是试图让我理解“他的伟大计划”到底具备如何伟大的意义？我不理解！就像我不理解有人会向国民合法出售成瘾药物一样！他为什么指望我可能会理解这个？！一个赛里斯人永远、永远、永远不可能理解这个！——我们真的不能就这样直接把他捆到荷鲁斯那边各种事件都爆发之后吗？】

【不能，因为命运织锦的花纹变了，你总得留点颜色，就像你从账面上抽走了钱总得给点抵押。虽然马格努斯的背脊勉强可以算被‘鲁斯’攻击过了，嗯，但普罗斯佩罗还没被太空野狼们烧过，两支军团也都还有一些关键的项目没有完成。我们得监督整个事件快点儿在本财政年度内了结，这样还能糊弄过去。噢以及，我想提醒你，你已经拖延了许久，对好几个关键人物的谈话与汇总，我本人是建议你在野狼们动手之前完成这些事，否则多少还是需要增加一些技术性操作——如无必要我想最好不要再加这些东西了。】

【你这么冷静地说出你要在我们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搞普罗斯佩罗之焚实在有点地狱，佩佩……哎不对，那我们就非得完成太空野狼烧了普罗斯佩罗这件事的话，现在岂不是还少了几位重要配角？你打算怎么弥补？那几个角色也不是随便找谁能顶上的性质吧。】

【看来你虽然看书看得如流水般光滑地从大脑皮层上流过，但倒也有些记性嘛。】黑白花狗抬起眼睛，他的神态沉稳而目光明亮，他的尾巴尖不安地拍动，【……那聪明的你不妨为我讲述讲述，我们的这场盛大活动中还少邀请了哪位一定要出现的嘉宾？】

【这是什么话！我再怎么量子速读也还是记得普罗斯佩罗上两支阿斯塔特军团惨烈战斗的时候，瓦尔多带着一大帮禁军和寂静修女们也是在这儿的！】

【……你确信吗？】佩图拉博BC把他的震惊与不安隐藏得很好，继续引导道，【据我所知，你的记忆力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精准吧。……虽然你借了我的脑子复现出来的东西倒是都能以假乱真。】

【我当然确信！普罗斯佩罗之焚开始和结束的时候，禁军与寂静修女们都百分百在场！正是寂静修女部队的加入让双方优势的天平朝着太空野狼明显倾斜而去，我很确定！而且我确定康斯坦丁·瓦尔多也在场，就在狼王身边。他还杀了……我觉得正是他杀死了弗西斯·塔卡。他与麾下的禁军以及寂静修女们之后目睹了马格努斯与黎曼·鲁斯惊天动地的一战，毫不掩饰自己力量的两位基因原体半神的狂怒攻击，以及马格努斯在最后被黎曼·鲁斯折断脊椎、肉体分解、灵魂碎为诸多碎片、那犹如一位神祗陨落般临终的场景。我想，这是为了一种确认。】

这一次佩图拉博BC的心灵回答过了很久才传来，仿佛这位冷酷的钢铁之王也需要平复一下语调中的细微波动。

【哦。你觉得是为了确认什么呢？】

【为了确认马格努斯的彻底灭亡，而非千子的。】

【……这样的推论对如今高踞王座之人并无好处，我相信我们曾经在来的路上讨论过这件事，马格努斯被如此创造并非毫无缘由。】

【那就要谈到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假若我有马格努斯这般强大的力量，但他现在看起来并不会十分听话地为我所用，那么是该彻底摧毁他，免得落入虎视眈眈的敌人之手还是想办法试着斩断伸向他的罪恶之手，尽量避免他落入歧途？】

【我们难道不是正在做后面这件事么？】

【嗯……但说到底，现在我越来越不确定了。】拉弥赞恩用佩图拉博自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佩图拉博BC的褐色眼睛，【其实，在尼凯亚上当了那一秒钟的英雄对我的某个曾经根深蒂固的看法还是有所改变的。】

【……什么改变？】

【‘人类帝皇’真的有你们所知的那样全能而强大么？】

【你……】

【他以人类的面貌与实体行走在银河之中，他可以被观测，可以被触摸，可以被凡人理解，他在我们之中。】

【这又怎么了？】佩图拉博的声音在心灵之中显得又薄又尖锐，【祂的名号就是‘人类帝皇’，祂的帝国名为‘人类帝国’，祂所作作为与所宣扬的一切都是以为‘人类’为前提的，祂会受伤，祂会虚弱，祂在乌兰诺还曾在众目睽睽下垂死，如此，难道你还要说他不是人类？】

【不。】冰蓝色的眼睛后面闪耀着光芒，马格努斯若有所思地霍然抬头，独目炯炯地盯着自己似乎沉默了的兄弟。

【我要说，人类帝皇他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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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一万年后，坐在休息室的三人惊讶地看到白色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柔和的光晕从它脑后放射开来。“终于！”它在他们的头脑中嚷道，“终于！最后一缕蜘蛛丝也被切断了！朕自由了！真是一身轻啊！”

“我突然很想揍它是怎么回事？”帕拉斯转向玛格纳。“一种原始本能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了我的双拳。”

“吾等不便之处诸多，此刻期望全托付于汝手。”玛格纳·多恩毫不迟疑地在自己的显示屏上闪出了这句话。

在黎曼·鲁斯还没决定好自己是否要阻止这出不太符合动物保护的惨剧之前，福格瑞姆·帕拉斯已经捏了捏拳头，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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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理解了，那就不是神。在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于是我只能尝试着去用自己的理解去对抗，而现在我意识到，我当时能够对抗他的力量正是因为我的理解成立了。如果神能够被人类的理性完全理解，那么他就不是真正的神，而只是人类思想的产物。】

拉弥赞恩的心音欢欣鼓舞。【因为我是人！所以他不是神！】

边境牧羊犬瞪着他，似乎连呼吸都凝住了一下。

随后他看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狗那如钢针般根根竖起的鬃毛与背脊毛重新变回了柔软蓬松的状态。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欣慰，【是啊，拉弥赞恩·卡洛西尼，是啊。很对，很对，人类的思想能够完全把握的话，那就不是神。是的，是的，人类的理性即是如此。】

【怎么？你不为我的发现高兴吗？这说明我们已经不用那么担心来自帝皇本人的力量攻击了！】

【当然，我很为你高兴，真的，我只是……呃，你知道的，最近事务太多了，我有点提不起精神。】现在轮到狗盯着摸鱼的人类看了，【所以或许你可以来履行一下一位前来监管整出大戏的原体的职责？】

【这就不

必了吧……啊，咳咳，对了，快让我们说回来。你看，就因为他其实不是神，所以他虽然造就了马格努斯这样的子嗣，但随着马格努斯的成长，他已经无法完全确信自己能掌握这个儿子的力量了，因此在这个时候其实把马格努斯带回泰拉是最为恰当的，刚好很快能用上……而尼凯亚会议将是一个很好的既维持了自己的帝皇形象，又能把这件事做得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的借口。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尼凯亚如此急吼吼地要定了马格努斯的罪名，定了罪之后放他回来，以魔法小马的尿性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九是要阳奉阴违的，到时候再派人来这里一查，百分百能揪出一堆错处，此时再重新宣布惩罚，那岂不是完美的一场‘将马格努斯剥夺权利终身囚禁赎罪’大戏，任谁也不能说这整个程序不正义啊。】

【可你的论据是人类帝皇需要活着的或者至少说，需要一个能履行他职责的马格努斯。如果他确实是如此打算的，那么原本此事至少开始时就不该像你曾经说过的那般激烈。】佩图拉博BC指出，【但你我至少都知道普罗斯佩罗之焚的结果，马格努斯成为了我们之中的一员，太空野狼与禁军的到来反而促成他倒向了相反的方向。】

【所以问题来了，谁在其中想要的是‘马格努斯的毁灭’而不是‘被俘虏的马格努斯’呢？你我都知道，其实马格努斯一旦认识到了自己犯下的大错有多离谱，他就选择了低下头颅接受他的命运——哦，不过确实对千子们来说不地道，好歹要连坐他们也该让他们被连坐个明白。】

【你怀疑谁？】佩图拉博BC盯着拉弥赞恩，完全无视了马格努斯又生气又好奇的在他们两个之间转悠的目光。

【老实说。】拉弥赞恩思索着，【老实说，黎曼·鲁斯与康斯坦丁·瓦尔多这两人我都很怀疑。因为在几乎所有的记载中，说法全都是混乱而矛盾的，唯一被共同确定的是，人类帝皇签发的命令中的确有过要把马格努斯押回泰拉的说法。】

【……我之前从没看到过这些……我是说，你从没和我说过这些！这么要紧的问题你怎会不把它们记在你的读书笔记中？！这下可好了！我们没有带禁军更没有那些无魂者！】

【……我被丢到这儿来的时候你又不在我身边，而你来了之后策划整场事件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啊？等等，我以前到处乱读的时候根本没有读书笔记，只有吐槽涂鸦吧？唉？等等，你不是说……】

【还是快想想如何填满这份拜你所赐又添了两份新负债项目的表格吧！】黑白花毛绒暴君毅然决然地扯过一张写在羊皮纸上的巨大复杂表格，把它塞到了自己躯壳的鼻子底下，【你！就是你！既然是你提的！就由你负责去弄来康斯坦丁·瓦尔多、禁军与寂静修女！】

【什么！我才在尼凯亚上与你老爹翻脸翻得那么彻底！你让我现在再巴巴地跑去开口讨要他的禁军统领、禁军和寂静修女团？！】

【不然呢。】狗老实不客气地说，【难道让我去说吗？‘唉我最亲爱的父亲，或许我，黎曼·鲁斯，现在变成了一条弱小无助的边境牧羊犬，所以我在普罗斯佩罗上感到很不安全也不方便，能不能让你最爱的金毛猎犬与你的漂亮侍女们过来替我梳梳毛传传话并守护我的睡眠’？】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这比让我，一个刚刚把他的面子和权威按在尼凯亚的地板上公开摩擦又一直不讨喜的子嗣，开着一堆令人担心的有着全副武装的船跑到泰拉门口跟他说‘OI！老登！把你的禁军跟寂静修女们都叫出来！然后和他们说再见吧！’的做法听起来完全更加合理啊？！】

【……】

【……】

【……你想明白了吧？我就说你刚刚说那些其实可执行度比让我去要高得多！你该去要点禁军了！佩图拉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