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摩西分海青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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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带我来此的预言与我所追捕的敌人之中，哪一个最符合我们目前的情况，那无疑便是扎艾德基尔。”

透过雨林墨绿树梢洒落的点点金光照耀，墨菲斯顿如此向他们解释道，“我的占卜之书一直在强烈地向我展示此地此时正有巨大的危机展现，强烈到我必须将尊主但丁独自留下面对帝国暗面的千头万绪。”

“我起初以为那预兆表明早已失落的普罗斯佩罗与叛徒将有异动，而整个星域中突然出现的灵能者与奸奇邪教也多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从我与我的部下审讯的结果来看，绝大部分的，这批在大裂隙爆发之后出现的灵能者与邪教徒都指称一个名字‘巫师星’，他们认为那将是他们被许诺的未来的新灯塔与天堂之地。”拉塞琉斯补充道，拉弥赞恩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的审讯细节。

“……怎么绕来绕去都脱不开这套应许之地的一神教把戏啊我看洛嘉多少是有点冤枉的……”拉弥赞恩在心里嘟哝道，但接下来在场的四名灵能者全都看向了他，吓了他一大跳，立刻打消了这念头。

“你刚刚在瞎想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安特洛斯又一次不满地抱怨道，“看在圣吉列斯与那位醒来的基里曼的份上！你就不能在这儿老老实实地吗？”

“哦……”拉弥赞恩悻悻地应付道，“那么，普罗斯佩罗、巫师星与这个扎艾德基尔到底又有什么关系？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宿敌？”

“不太准确……但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墨菲斯顿看起来有点无奈，“无论我用何种方式占卜或者试图看清前路，我的占卜之书一直在反复提到他的名字，以及有关这里，萨巴瑟乌斯会给如今已然被裂隙分裂的银河带来更加恐怖的、无法挽回的威胁。”

拉弥赞恩对墨菲斯顿的这些话背后的含义一无所知，因此他仅仅是装作似乎听懂了的样子点了点头，而赞奥·埃菲尔内蒂在拉弥赞恩的怀里默默扭过头去，好遮掩住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惊惧与厌恶的表情。

男孩在墨菲斯顿发言的时候通过非自愿的灵能共振看到了很多。

血，肉，剥离的皮肤，穿过无数死者的血之线，巨大的血翼，死者的怨灵，无数的尸体，那带着热气的血腥气几乎要如有实质冲进赞奥的鼻孔与肺部。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尽管巢都里每天有新鲜的类似气味，但他不喜欢。

——得尽量帮助拉弥赞恩远离这些在黑暗中隐藏了太多血腥味道的阿斯塔特……他思忖着，同为星际战士，这些人似乎在拉弥赞恩的口吻与流过他身边的思维中还算是更加“忠诚”的“帝国派”？可是……

他又一次迷惑地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墨菲斯顿智库三人组。

……说实话，这三人组周围环绕的血海怨灵的数量可绝对比他在审判官那儿当助手的时候见过的任何邪教徒巫师都要多得多了……

……能不断地做出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忠诚的一种吗……尤其是里面的恶灵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好像……是真的冤魂啊……

“这倒是不奇怪，毕竟普罗斯佩罗实在是一个对于巫术或者象征学来说很重要的地名，所以萨巴瑟乌斯是这里剩下的唯一一个还有居民居住的星球吗？”

“据我所知，是如此。”墨菲斯顿回答，“众所周知，普罗斯佩罗的本体已经在实体宇宙失踪了一万年之久。有一个最近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的推论是，那颗‘巫师星’很有可能就是落入亚空间浪潮中的普罗斯佩罗，而恶魔王子的复仇愿望便是让‘巫师星’也就是恶魔化了的普罗斯佩罗再次重临实体宇宙。”

如果不是我知道发生过什么，这简直太合理了。拉弥赞恩想到，但是这一次除了赞奥之外没有人看他，他也低头看了看男孩，拍了拍他示意不用担心。

“所以，综合起来，预兆提示扎艾德基尔与萨巴瑟乌斯还有巫师星都脱不开关系，而这里又是刚刚举行过活人祭祀、并出现过带领着红字战士的扎艾德基尔走入通道的时间印记的地方。那么，就让我们看看这头妖魔到底在这里捣什么鬼吧。”

既已确定了巨型机关的所在与敌人的性质，需要继续追查，而墨菲斯顿的力量又是如此通天彻地，无所不能。

那么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拉弥赞恩与赞奥颇为惊讶地与其余圣血天使站在一道，观看了一场极为盛大的智库法术秀。

只见首席智库带着拉塞琉斯一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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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走出几步，从腰带上抽出一本四周以黄金装帧包裹的书册，封面上的金嵌书名从拉弥赞恩与赞奥眼前一闪而过：《镰斩赘余》。

“第二十七章，”墨菲斯顿说，“第七节，‘不可名状之吸引’。”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拉弥赞恩与其他人听的，因为老智库点点头，吩咐同来的图留萨士官带领其他圣血天使们在丛林中散开，形成保护与警戒圈，接着从腰带后的链子上也拉出了一本同样大小、以黄金妆点的书册。

只有编修员安特洛斯被要求站在拉弥赞恩他们身边，原地不动，为首席智库与老智库护法。

安特洛斯攥紧了手中的银质法杖，似乎略有些委屈，但眉宇之间更是羡慕不忿。

赞奥听见他的心音一瞥：我何时也能如此证明自己……我的力量已然蓄势待发……只需一个机会……战团与墨菲斯顿大人若是需要我拯救，我定然……

——他还挺会做英雄白日梦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乱想。赞奥心想。

两位智库一人一处，于原来的桥头两侧站定，随即，拉塞琉斯拧眉凝神，一字一句朴实低沉地念出手中书册上翻到的章节所写的内容；而墨菲斯顿相较之下显得尤为气定神闲，他虽拿出了同样的咒文书，却并未瞧上一眼，只是将其拿在手中，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盯河岸、河水与山体，不放过其中丝毫异动，口中则诵念不停，宏亮醇厚。

随着二重咒文吟唱的不断进行，墨菲斯顿与拉塞琉斯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超脱凡人的喉舌所能发出的频率，直到他们吟唱出的咒文从古怪的词汇音节变成犹如无意义的野兽嚎叫再变为超过普通人类耳朵能捕捉到的频率之外的某种东西。

“灵能压力现在很大了。”赞奥挪了挪身子，低声提示拉弥赞恩，后者一愣，这才匆忙以意念要求LOGOS提升迷彩护盾的强度，以免在施法过程中被干扰显出某人那远高于普通阿斯塔特的真身。

安特洛斯此时却忽然疑惑地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怎么搞的？你在隐蔽什么？这是什么？”

“啊，这孩子不是未受训嘛，我带了我们战团为他这样的候选人特制的……那个，圣遗物！圣遗物灵能防护力场。”拉弥赞恩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众所周知，在锤四万的宇宙，你要是实在没法解释自己的氪金保命底牌为啥这么多，把它立刻推给战团圣遗物就可以打消90%的疑惑和问题——但是某赛里斯人信奉财不露白，而且熟知某个团徽颇为类似圣血天使的战团的传奇金手指，因此一般并不会特意指出。

“哦……看来银色颅骨到底是二次建军便成立的战团，底蕴深厚，竟有如此圣遗物。”

拉弥赞恩端起礼貌的假笑哼哼嗯嗯应付了几句。

奇怪？赞奥则在他怀里歪着头打量安特洛斯，以这个大哥哥的灵能，应该看不到LOGOS的力场啊？

而另一边，两位智库的法术吟唱也到了尾声，随着他们的声音逐渐带上了灵能的震动，这里的整片森林、乃至地面山崖都开始随之震动起来。

随着一句高昂的、人类的耳朵捕捉不到的无声咒语，墨菲斯顿高举起其手中绯红如血的灵能动力剑维塔鲁斯，而拉塞琉斯则举起他顶端有着双角颅骨的力场法杖，两柄武器朝着奔腾而下的不息大河猛然指去。

一道冲天光柱拔地而起。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其色殷红，光芒闪耀，河水溅在光柱之上立即化作阵阵气雾白烟，吹散如雨。

首席智库咆哮一声，双眼中光芒几乎如利剑般射向四方，翻卷而其的嘴唇与狰狞的面部肌肉早令其失去了起初的俊美天神容貌，尖利欣长的犬齿从牙床上刺出直达下唇。

随着这声咆哮，红色光柱愈发明亮，接着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中连结为一片，将这宽阔如湖水、湍急如激流的大河硬生生一分为二，在河床中央竖起了一道红色的光之高墙！

安特洛斯为此等力量激动地赞颂圣吉列斯之名，赞奥也不禁为之目眩神迷：你觉得对方力量有多少计数是一回事，如此精妙地驾驭与操作力量又是另一回事，男孩自觉其中的门道还有许多要学——或许，先投了这个战团，拿到他们的法术书再跑也不迟？毕竟知识是……

“……什么摩西分海青春版……”一句细微的咕哝如一头当头泼下的冰水浇到赞奥的脑袋上，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刚才的念头荡然无存，随后他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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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兜。

拉弥赞恩低下头，“怎么了孩子？”

“您知道这个法术的名字，先生？”

“我不知道他们正在用的这个法术是什么。但我见过……应该算见过吧，在……咳咳，一本书中见过类似的法术，只不过当时在法杖的要求下被分开的是名为红海的一处内海，而不是这样的大河。”

“分开海洋。”赞奥低声说，“也是能做到的吗？”

“至少书里是这么说的。”

“这本书在漫游港图书馆能找到吗？”

这次轮到拉弥赞恩笑了。

“漫游港图书馆绝无可能有那本书，但我们船上的大图书馆应该会有。我记得我上次去找书看的时候扫到过那排书架。”

“那我可以去那儿看书吗？我很想知道很多事情。”

“当然，孩子，当然。”某位图书管理员内心的满意度在孩子求知若渴的目光中立即达到了顶峰，“等我们找到办法回去，我就让玛格纳给你权限让你去那儿看书。”

在安特洛斯责怪他们竟在如此恢弘的法术前还能分神聊天的白眼中，那边的墨菲斯顿与拉塞琉斯已经下到了裸露河床上的淤泥中。

河水虽急，但河道宽而深，底部的陈年淤泥更是深达数米，鱼虾水草一片狼藉，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墨菲斯顿与拉塞琉斯各运神通，灵能火焰从他们手中的武器中发射而出，烧灼着他们前方与周围的湿漉漉的腐臭污泥，将这些东西变为非自然的青烟，很快，一种让拉弥赞恩觉得有点眼熟的银白色物质开始在淤泥中显露出来。

——对了，这是在他们遇到菲多拉克上校之前，赞奥展示给他看的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幻象中的……？

所以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带走菲多拉克上校他们，或许就能看到这个东西的全貌以及——撞见红字战士与带领他们的首领了。

真是好惊险的与麻烦擦身而过啊。拉弥赞恩在心中暗暗擦了把汗。

而墨菲斯顿在见到所寻找之物后似乎出神了片刻，随即高喝一声将手中长剑往地面一顿——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灵压漩涡从他的维塔鲁斯之剑上霎时倾泻而出，席卷周围方圆数十米，犹如突然有人在这里召唤了一个小型飓风一般，将河底泥沙杂物吹向两岸，树木花草被打得骨断筋折，甚至连之前溅到两位智库战靴战袍上的泥浆粉尘也尽数被吹去，直到超自然的狂风揭露出河底埋藏的那硕大银色环状金属结构的全貌。

拉塞琉斯倒是似乎对此颇有些意外，他上前一步，脸上焦灼神色并不掩饰，与墨菲斯顿匆忙低声询问交谈。

“圣吉列斯之血啊！”安特洛斯低声惊叹，声音之中满是热切渴望与倾慕，“尊敬的首席智库甚至没有念诵咒文！也没有任何仪式或者手势！——这太——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此强大！”

在忧心忡忡地交谈过后，老智库与首席智库又开始低头研究起了这第一眼看去仿佛精美银质花草藤蔓制成的圆环来，安特洛斯虽然依旧站在原地，却伸着脖子朝那处着迷地张望。

拉弥赞恩与赞奥都能看到他嘴唇蠕动，口中似乎在无声地念念有词。

“……他在看什么啊？这么远的距离。”

“你们懂什么。”安特洛斯被打断而不满地回身，“我在看上面镌刻的古老咒文。”

“你能看懂？我看墨菲斯顿与拉塞琉斯都还在慎重甄别。”

“我当然可以！我乃圣血天使的卢修斯·安特洛斯！”金发的编修员骄傲地挺起胸膛，他俊美面容上的狰狞伤疤也如功勋般被展露，胸甲上金色的双翼与血滴闪闪发光，“我的才华与进步即使是墨菲斯顿大人也无比赞许！”

他骄傲地为他们展示手中的古老鹰爪法杖，“此乃古智库安东马蒂亚斯之杖，正是我们此次来前墨菲斯顿大人赐予我继承的，作为对我的一种鼓励。”

“呃，呃，那，恭喜你？”

对方那半张俊美半张带着伤疤的脸又皱了起来，似乎要说些什么，不过，一道声音降临在他们的耳畔，是墨菲斯顿的灵能耳语。

“过来一下，安特洛斯，这里有件事我们希望得到你的解释。”

于是小智库立即欢天喜地地奔向河床中央。

“我们该跟上去吗？”

赞奥摇摇头，看着安特洛斯的背影。

“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