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谁来管管这个药剂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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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如此，首席智库，我名为尤利乌斯·罗伯特·奥玛。你的驱魔符文对我不会起作用的——我是人类，而非无生者。”

墨菲斯顿的戒备丝毫没有放下。

“那你也有可能是异端，或者异形，又或者是恶意从我内心挖掘出的一段回响，光是你的名字就在周围荡起了涟漪。”

首席智库答道。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马拉金刚刚在痛苦发作到无法停止之前已经通过我的灵能视觉告诉了我他双眼所看到的东西。他所见的东西告诉我，这个地方是任何忠诚者所能想到的最为恶毒而令人沉溺的陷阱，任何一丝退让便会导致一连串滑坡式的毁灭后果。所以收起你那满是毒药的谎言吧，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会上当。”

“哦？马拉金告诉你了什么？或许你能告诉我？”

对方那张与罗伯特·基里曼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好奇。

——圣吉列斯在上！这张脸是怎么能做到如此形似更神似的？就连基因原体特有的那种，必须看到本人才能感受到的、奇异而无可言说的令人心神荡漾的感觉都有。

唯一的区别几乎只是因为他的体型是正常的阿斯塔特，因此没有原体体型带来的那种更加震慑人心的、直面行走的奇观时让人类本能想要膜拜的感觉与自豪感。

倘若要说分辨假冒基因原体，或许目前这个时间的银河中没有人能比墨菲斯顿更加权威——毕竟，在审判庭不知道的时候，圣血天使战团也处理过团内成员发生的所谓“圣吉列斯重生化身”这种情况。

即使是亲自跟随这可悲傀儡的连队牧师也没有能成功分辨出真假，因相信那是他们基因之父的化身而被处理的圣血天使数量堪比一场重大战役的损失。

当时被尊主但丁与圣血议会派去判定这位自称圣吉列斯的重生化身真伪并处理此事的带队领袖正是墨菲斯顿本人。

而最终此事被揭露出乃是腐化的审判官将万变之主的力量植入一位名为阿基奥的圣血天使修士的体内，使其获得了如天使般的外形与羽翼，甚至能够欺骗过毕功之矛的检测，让被恶魔蒙蔽控制的战士得以高高举起天使遗留的武器。

饶是如此精心策划的阴谋，最终依然被这位战士的亲生兄弟拉芬与墨菲斯顿所识破、击败，而这件事同样也成为了除了少数当事人外无人知晓的战团秘密。

有此先例在前，墨菲斯顿对于“类似原体的阿斯塔特”可以说是十分免疫了。

但也正因他处理过这样的事件，这个自称尤利乌斯·罗伯特·奥玛的、仿佛第十三基因原体的小号复制品给他的感受，与那种与他当时亲眼面对所谓“圣吉列斯的重生者”时的感受是如此……毫无相似之处。

“倘若这个地方不是如此压制我的灵能，我会亲自用我的双眼拨开遮蔽你身躯的迷雾，审视你那愚昧无知的心灵与找到控制你这样可悲傀儡的丝线，”墨菲斯顿答道，“而不是来解开你的好奇心。不必再废话了，让我们用落下的鲜血作为双方之间对话的结局吧。”

对面的牧师挑了挑眉，“啊，确实，我的疏忽，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已经处理过审判官斯特雷在神龙搞出来的事件了吧。会觉得不可信也是正常的。抱歉。”

他抬起手臂，墨菲斯顿的精神下意识的绷紧，随后又对自己如毛头小子一样的顾虑感到一阵恼怒：作为一名服役了五个世纪、参加过阿米吉多顿战役的圣血天使智库，他怎会对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反应如此紧张？

随着这位自称“礼拜堂管理者”的牧师的挥手动作，一股一直如水面上的油封般遮盖着墨菲斯顿的感觉随之褪去，浩瀚之洋中原始以太的力量重新顺畅地流入首席智库的五脏六腑中，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现在，请随意，我就在这里。”

这自以为纯洁的无知之人微笑起来，但他很快将知道，把灵能的武器交还给死亡之主会是他犯下的最为致命的错误。

首席智库兜帽上的灵能水晶共鸣起来，蓝色的能量从他的双眼射出，蔓延至整个头部，接着他的超自然凝视如一道神圣的光束严厉地落在黑甲的牧师身上，穿过他的动力甲、皮肤、肌肉、神经、血管与骨骼，检视着每一处可能带有污染痕迹的地方，任何变异与腐化的迹象将在对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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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与摊开之下无所遁形。

墨菲斯顿观看了他九次，一次比一次严厉，尤利乌斯几乎要被从内部完全照亮，墨菲斯顿巨细无遗地观看了他每一条伤疤、每一处痕迹所蕴含的命运画面。

然而越是观看，首席智库心中的不安越是扩大：到处都是似乎被四神腐化的痕迹，但当他再次瞥过的时候，他会发现那全都是“在控制之内”的力量。

如此评价一个被混沌充斥的存在会被过去的自己斥为可笑天真，但墨菲斯顿当真从此人体内纳垢的力量上看到了瘟疫与免疫的平衡而不屈的对抗；在奸奇的印记上看到了不断追求真理、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变化；在色孽的诱惑上看到了将节制化为欲望的一部分、承认欲望存在并将之安抚的坦荡；更是在无所畏惧的愤怒形成的利剑中看到了截然相反的东西，守护的愿景。

墨菲斯顿的世界观正在被他亲眼验证的东西颠倒，这般光与暗同时存在的矛盾实体竟可以如此稳定地出现于世间。

如果他……真是人类，那么，便会令过往他所知诸多事件中所有人的所有借口变得十分幼稚可笑……

羽翼尖端温柔拂过他的浅金色头发，蔷薇与野花的淡淡清香掠过他的鼻端。

首席智库霍然转身，然而只有圣吉列斯的雕像依然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现在，或许你可以告诉我马拉金跟你说了什么？“

尤利乌斯不知何时已经走下祭坛，来到了墨菲斯顿身畔，那种安心、可靠、令人想要倾诉自己内心深处欲望、黑暗与疑虑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告诉我说，他与沃特在这里的一处……食堂？疑似遇到了圣吉列斯的显灵，而且他们不认为那是但丁尊主所见过的圣吉列诺，他们觉得那就是圣吉列斯。”

“我们有很棒的食堂，”尤利乌斯微笑起来，墨菲斯顿敏锐地观察到他鬓角的金发有些银白，显然他已经活了很久，“我个人认为是全银河最棒的食堂。你应该去那里要一杯饮料。”

“他还告诉我说，他可能发现了这条船上成员的秘密，他认为他们就是传说中的……”

尤利乌斯微笑着。

“……666号战团灰骑士，这条船就是他们的秘密旗舰。”

尤利乌斯的微笑似乎有点僵硬。

“……他还说他认为灰骑士之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和确凿的目击，应该就是因为他们始终在使用别的战团的名义行动，这就导致了绝大多数没有分辨能力的帝国军队与公民无从得知到底从天上下来的阿斯塔特实际上是谁。比如，这一次他们就冒充了银色颅骨的名义，只要不认识银色颅骨，就算后续帝国的调查前来，也只能获得正确的涂装与图案描述，那些细节又有谁能一一查证呢？”

尤利乌斯的面部肌肉似乎在两三种不同的情绪之间打架。

“最后，他告诉我说，这些内容并非猜测，而是当他躺在药剂师这里接受治疗的时候，你们的药剂师因为对马拉金的药物代谢剂量估计错误，好几次离开的时候以为马拉金还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开着他的个人办公界面，并且与访客交谈了多次，这些全都是马拉金从他们交谈的内容与偷看到的讯息中获得的情报。”

尤利乌斯看起来很想去揍一顿船上的某个自己写额外剧本的药剂大师。

“最后，马拉金的推测是，灰骑士作为审判庭的秘密部队，在自己的相关装备与改造中大量使用了违禁的异形科技与技术，因此他们始终需要掩盖自己的身份与存在，以免在帝国军与泰拉议会中引起轩然大波。”

尤利乌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呵呵……我们的任务确实代表着最高的机密，相信我们的伪造身份反而能让那些帝国军与公民……活得更久。”

“看来你们的药剂师会因为泄密而被惩罚了。”墨菲斯顿察言观色，“那么，你能告诉我，最后一个猜测是否为真吗？”

“还有什么？”……离谱的推论？

洪索大师你到底都为马拉金写了什么脑洞剧本啊？！帕洛戈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管管你师父？！我的神秘气氛拉满的建功宣讲完了，全完了！呃啊啊那边那位圣吉列斯请不要那样看着我！隐蔽！隐蔽啊！

“马拉金说，从药剂师的医疗办公界面内容来看，他十分怀疑，他与沃特在这条船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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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我们的基因之父显灵的圣迹，正是被安置在这条船上作为某种……核心的圣吉列斯的灵魂残片对圣血子嗣产生的某种共鸣。”

“……”

……要不还是想想办法把帕洛戈夫先弄回来管管他师父吧。我怕这里有几位大人要是知道他在这里写的这个剧本，就把他师父先丢进恒星烧了。

“实际上。”尤利乌斯斟酌着解释，“以你的灵能，你应该能够感受到圣吉列斯在这里留下的强烈愿景吸引着你盘桓于此……我正是他派来的一位信使，你会在此见到我，是因为我负责为他向你们传递重要的信息。“

“我们的父亲真的还存在于此？当真？当真？为何他不愿意亲自前来垂怜我们？我们苦苦守望了万年，我们都以为……”

墨菲斯顿脸色骤变。

“不！不对！你休想混淆视听！我们父亲的神圣遗骸就在巴尔之上的金棺中安息，他在复仇之魂陨落，背叛者的利爪被他的牺牲染红——你们是否正是因为囚禁了我们的基因之父的灵魂残片而在此假借他言？倘若他有任何的重要信息，为何不能亲自与我们相见，而要借助你这可疑之人，甚至不是圣吉列斯之子？”

灵能漩涡在首席智库的身侧再次涌起，龙卷风将礼拜堂内的烛火吹得明灭憧憧，尤利乌斯不得不再次启动这里的驱灵装置。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感受过黑怒的力量，你认为黑天使像是能如此在他人谋划下沉睡的存在么？最近的所有事件中，到底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墨菲斯顿，当年你们的父亲在复仇之魂上的确险些落入被四神分食的可怕境地，有一位存在无意中的思考为他提供了一线生机，甚至被从他死亡时刻中释放出的诅咒所沾染的你们也同样如此。但获得这一生机的代价同样高昂。——他最终接受了。因为他无法彻底割舍你们与巴尔的子民。这代价令他的灵魂不可能亲自现身。我作为他的信使前来与你解释此事，并要求圣血天使对我们与我们势力的存在采取默认与暗中协助的态度。”

“那是怎样的代价？”

”代价是他永远不能再次亲身出现在你们面前、永远不能再次亲口与你们交谈、他将只能成为你们影子中的守护者，通过间接的方式传递给你们预兆的景象……”

“那我们可以去见他！何等天堑能够阻止我们见到父亲的强烈愿望？”墨菲斯顿大声喊道，“纵使前方是地狱、是黑洞、是四神的老巢、是泰伦的意志，我们也一定会到达那里，去见我们的父亲！”

“是吗？倘若我告诉你，代价的最后一条便是‘若相见则父亡于子之手‘呢？”

首席智库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绝望。

尤利乌斯则松了口气，开始在某个暗中注视的目光下完成这个令自己特意从八达节点的某个时间之门回到天命钢铁号礼拜堂的任务。

“好的，既然你镇定下来了，那么，我想接下来你刚好可以听听我来传达的口信。你们需要立即重新检查所有被编入死亡连的成员；全力寻找和通知你们散落在外的子团的所有圣血祭司与牧师回到巴尔培训以应对新情况——呃，我们还需要一份但丁亲自签署的邀请前往巴尔转达这份培训资料和技术；一份专属贸易协定，用于从指定的行商浪人处进口大量椰子汁与副产品……以及，你们需要保护并召集所有被认为情况已经过于严重甚至到了变节者地步的子团前往巴尔轨道，我这里还有一些来自你们父亲的馈赠专门送给他们……以及他告诉但丁，他还不能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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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送你到门口吧。”

尤利乌斯微笑着说，那张与第十三原体很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脸孔周围模糊着蜡烛摇曳的光晕，他背后的天使雕像般的容貌似乎嘴角上翘，再次令墨菲斯顿恍惚了片刻。

“到了。”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看起来像是礼拜堂大门的高大青铜门扉前。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那不会太远了。首席智库。”

墨菲斯顿猛然惊觉，急忙转身。

“等等！还有……”

但礼拜堂的大门已经缓缓合上了，将内部奇妙的光线、气味、画面再次隔绝。

帷幕落下。

墨菲斯顿发现自己站在走廊光滑的墙壁前，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