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礼物与整个场合唯一没在状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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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认为，加百列·赛斯之于但丁和安格隆之于圣吉列斯之间的区别要比你们所有人以为的要小得多。”

———拉弥赞恩·卡洛西尼百无聊赖时在食堂喝雷卡咖啡时不知为何突然嘀咕的一段影像。

记录者：M·M·D

等级：绝密-阅后即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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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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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没有杀过人……不，根本是毫无战斗经验的脸。

一个自始至终生活安全、富足、远离战争、野兽与恶魔的世界的人，被奴仆、护卫、财富或者权力保护得很好，远离这个残酷而黑暗的战争宇宙。

对这样的人来说，战争只是遥远天边的一条新闻，茶余饭后的谈资，叹息过后，生活就会继续平淡地继续。

哦，对了，此人还有一双原本极美但可惜一露面就贼忒兮兮地盯着自己与其他高级军官浑身上下看个不停的贪婪的冰蓝色眼睛。

——这就是这位活了一千多岁的圣血天使指挥官看到来访者的脸孔时的第一印象。

而其他陪同的高级军官与圣血卫队成员的看法也大差不差：一个看到链锯剑劈过来都会呆立在当场任人宰割的软弱普通人，绝非战士，更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果决之辈。

墨菲斯顿到底被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且不说他发誓自己聆听了来自基因之父的口信，又信誓旦旦以自己的灵魂与荣誉为这样一个可怜虫担保，甚至让如今身份尊贵更比以往的但丁带领一众高级军官在此等候？

至高牧师与最高圣血祭司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不同的负面神色，后者甚至比阿斯托瑞斯要更加明显——科布罗对于解决埋藏在圣吉列斯之子们基因中的问题是如此殚精竭虑、视之为人生最终的存在意义，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地步——是那种一旦有可能有解药的传言传来他便会带领一队人马亲自前往陌生世界调查的程度。

也因此，他虽然一方面表示怀疑，另一方面又对这位据说能够压制黑怒并治疗后遗症、而且还能让红渴影响变得很低的访客私下抱有一丝不大但比任何人都要真挚的期待。

如今见到这位行商浪人甚至不如巴卫二上部落孩童的平凡气势，他又怎能不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让圣血天使们没有立刻扭头离开的却是这位访客出现后同时现身于他身后的两名护卫。

这二人都身穿未上色但擦得闪闪发亮的银灰色陶钢战备，肩甲上一侧是银色骷髅面具徽记，另一侧则是交叉的金银钥匙与四芒星。

一者头戴头盔，一顶显眼的桂冠环绕在他头部，青翠欲滴，月桂叶仿佛刚刚才从古老神殿的花园摘来，与巴尔的红色与干燥格格不入。此人身上的纹章与荣誉标记表明他身经百战，斩获无数，而且是一位真正的剑术大师，从走动的步伐与身姿上同样可以看出这一点。

但丁甚至有种经验混合直觉的判断，光是这名护卫一人恐怕就能够压制这里至少半数的圣血天使。

而另外一“人”则更加惹眼：以陶钢代替了肉体服役的、居住在蔑视者无畏中的古战士，放在任何战团都会被尊称为“长者”或者“古贤者”的存在。

毕竟这种保存完好的蔑视者无畏现在就连圣血天使这样的初创团都拿不出太多台了——巴尔之战中巴卫一几乎已经成为了死亡世界，唯一让人觉得稍微好受些的是其上的机械教飞地早就丧失了大部分制造飞包突击型因坎迪斯蔑视者无畏的技术能力。

这台蔑视者无畏的姿态与行动中还有种令人震惊的优美与气势，当古战士走出来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圣血天使们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刻在基因本能中的微妙的面对上位者的感受。

很弱，但确实存在。

但丁审慎地看向这台古老的蔑视者无畏。

它毫无疑问养护精良，保养得当，伺服器的声音比绝大多数的动力甲伺服还要低，状态可以说胜过暗面摄政见过的任何一台古长者。

——或许这名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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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在无畏机械与保养方面别有一番家传秘术？这就是他有资本来与圣血天使们做交易并找到这样两位分量十足的护卫的原因？

心中思量着，决定在握个手后便结束这场过场式的会面，将签署贸易协定这种琐事交给他信任的血奴来办的但丁很有涵养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走过来向他致意。

而这位行商浪人打扮的凡人也乐呵呵地走了过来，在但丁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用一种充满无礼的探究、甚至是比较的目光直直地打量着他脸上圣吉列斯的死亡面具与他身上的金甲。

“你……”一股奇异的热量透过交握的双手渗入暗面摄政的手掌、手臂中，这种如蜜般温热的感觉他上一次感受到的地方是……

“幸会啊，幸会，一直在加班的但丁。哎呀这还是得真人比雕……雕像好看啊！看这浮雕！这蚀刻！啧啧！”

对方这句话让但丁的圣血卫队勃然色变，两名卫士抽出长剑指向这肆无忌惮的凡人，但下一刻两柄利器便被陡然挑飞。

直到双剑被挑飞落地，一声拔剑的声音与剑刃相交的铛铛二声才堪堪在众人震惊的耳畔响起。

那名头戴桂冠的阿斯塔特剑士举起剑刃贴在额头，朝他们行了一个非常古老的礼节，表示自己并无它意，这才缓缓还剑入鞘，重新站立在行商浪人身畔。

“这种礼节我通常会在黑色圣堂的剑之兄弟们身上见过。”

但丁说到，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被凡人流着口水细细打量上面的精美浮雕与其他图案——阿斯托瑞斯的牧师权杖看起来已经在蓄能，墨菲斯顿一脸平静，科布罗沉浸在自己的沮丧情绪中，看起来随时会请求离开，而圣血卫队的长官，圣吉列斯传令官达厄纳托斯兄弟则恶狠狠地盯着那名神秘的剑士，似乎很想提出决斗的要求。

“这位表亲，你是黑色圣堂们的一员吗？我很少听说赫尔布莱希特会派遣他的剑之兄弟为行商浪人做护卫，或者，”最近为了筹备帝国暗面舰队而焦头烂额的指挥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期冀，“你们有一支远征舰队就在附近？或者暗面？”

“黑色圣堂确实与我关系匪浅。”

那名剑术大师开口了，泰拉口音的高哥特语，遣词造句古雅却不拘泥。

“但实际上目前我应该还算是在为我的基因之父服役。”

这么说对方其实是帝国之拳的成员？帝国之拳的成员中有如此擅长剑术的吗？

但丁想不起来任何相关的名字，但他知道帝国之拳与他们的子团有着举办刀锋盛宴比武的传统，或许这就是一位被他们培养出来争夺冠军的选手也未可知。

“至于舰队……我们的远征舰队如今停泊在这位拉弥赞恩·卡洛西尼大人王朝所属的港区附近，并保持着巡逻的态势。军备物资也由这位慷慨的行商浪人提供。”

原来如此，那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出了一名剑术冠军守护金主。

不过，远征舰队……但丁眼前一亮，“港区离此地可近吗？”

“实际上挺远的。”

终于把他金甲上的精美雕刻与其他细节看了个够的行商浪人抬起头插嘴道。

“但我们来这里有自己的安全高速航行通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墨菲斯顿的收获呢？难道他没跟你说吗？”

指挥官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首席智库，后者镇定的回答，“收获太多了，这是其一，但这条航道光是我们自己的导航员还不够，我们需要灵族丑角的导航才能顺畅使用，尊主但丁，是否选择将我们宝贵的战士与舰队交到一名异形手上，全看您的意愿。”

“有关这个。”这名两眼发光开始试图去对冷酷者、至高牧师阿斯托瑞斯的雕刻黑羽翅膀与肌肉红甲动手动脚的行商浪人又顺口说道，“丑角希里亚克给我留下了他的联络徽记，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叫来——干嘛这样看着我？专车司机加个微不是很正常……哎呀，这雕刻真是精美至极……”

阿斯托瑞斯的冷酷面容此刻仿佛是死者坟头的雕刻般坚硬冰冷，他的斩首巨斧在他手中嗡嗡颤动着，却始终没有如众人以为般地愤怒举起。

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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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甚至可以看到这位以在银河的每一处为迷失在黑怒之中过深的圣吉列斯之子灵魂带去救赎的最后一击的至高牧师甚至在——畏缩。

但丁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没有。

是的，职责是斩去所有无法进入死亡连的黑怒兄弟头颅的至高牧师正在这名无礼轻狂的行商浪人触摸之下微微畏缩，仿佛他那雕刻成猩红肌肉的甲胄真如皮肤般能够感受到对方指尖触摸的感觉，而对方的指尖就如烙铁般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阿斯托瑞斯……？”科布罗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弦……”

“阿斯托瑞斯？”

“厄运的和弦被……拨动，不，调动了……？”

至高牧师冷酷的黑色眼睛深处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与震撼。

“它……黑弦的音调变了！”

“啊，抱歉，什么音调？”行商浪人从牧师的动力甲上抬起头，“我还是比较喜欢大调和弦，说实话，比如G弦。”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愤怒的灵魂之弦开始奏起了明亮的乐曲……怎么会……”阿斯托瑞斯失态地抓住对方的胳膊，獠牙从他的双唇下探出，“你必须立刻跟我去隐修所……”

“那可不行。”

有个声音开口了，它是如此高贵、古老而不容置疑，又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命令感，令在场的阿斯塔特们脑后的血管一阵发紧。

“我们受托前来降落并签订贸易合同交付首批货物，随后移交并监督墨菲斯顿受到的那些命令的发布与执行情况，完成了这两件事之后我们就会离开。”

蔑视者无畏顿了一下，像是一位灵巧的钢铁巨人一样屈起利爪“弹”开了阿斯托瑞斯抓着行商浪人胳膊的手臂，在后者几乎飞出去的时候一把将行商不动声色地拉回自己与另一名剑士的保护圈内层。

“我们不做额外的工作。”他的外接头盔上的观测目镜闪着光，“毕竟这是圣血天使的巴尔，我还是要卖此地主人一分薄面的。不是吗？”

在但丁能再次开口之前，蔑视者无畏又拍了拍自己的陶钢胸甲。

“我知道虽然墨菲斯顿是你们的首席智库，但你的手下之中对他有顾虑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我还为你们带来了一份大礼，以证明墨菲斯顿所言非虚与我们的诚意，你们确定要让我们站在这里随随便便地接收它吗？”

“什么礼物？”

但丁问道，他的两颗年迈的心脏突然砰砰地鼓动起来，仿佛对方要拿出来的是一份他们完全不敢想象的奇迹。

“好吧，反正到时候要忙活的不是我。”

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这个停机坪上几乎所有的圣血天使拔出了武器开火。

“我没弄错的话……你们的血之圣杯应该差不多因为那场意外被喝干了吧？”

在一片怒喝与武器被打开的声响中，从刚刚起就降落并无声无息候在一旁的海伯利昂默默举起手中的法杖。

一股柔和的灵能力场按住了所有人的武器，同时保护在行商浪人身前。

墨菲斯顿深深地看了灰骑士一眼。

“怎么？审判庭又鬼鬼祟祟试图插手我们战团的内部事务吗？”传令官粗声喝道，同时正在用力移动自己的手臂。

“并无此意。”海伯利昂微笑着说，“我只是希望诸位能把凯铎莫长者的话听完。这可是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能……”至高圣血祭司的话语堵在了嗓子中——那台蔑视者无畏弹开装甲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刻有北极四芒星的金色试管。

即使隔着密封，那种浓醇的、甜美的、无与伦比浓烈而充满热量的血液气味也立即让在场所有的圣血天使露出了目眩神迷的表情。

一些人的獠牙悄悄探出了嘴唇，肢体变得更加有力而富有活力，冷静的情绪如霜纱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这是……”科布罗颤抖着几乎要扑过来。

“圣吉列斯之血。没有稀释的。”

无畏发出类似撇嘴般的动静，“这是库存，弄丢可不补。怎么样？我们够当巴尔的座上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