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以血还血

秦楠静静地站在那片被战斗余波肆虐的满目疮痍的土地之上。

负能量掀起的黑雾已经消散大半，天空上那诡谲的异象也缓缓平息，只不过地面上的熔岩还在翻滚，恐怕一时半会是无法熄灭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那把闪烁着微光的紫水晶匕首还在微微颤抖着。

目视着眼前那小山一般巨大的尸体，那狰狞可怖的肉山此刻正在快速挥发着，粗大的骨刺根根剥落，轰然倒地的血肉也化作了黑色的散发着腥臭气体的液体。

秦楠的神情一片茫然，似乎是还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邛牛真的死了吗？

这个杀害自己血亲的死敌，曾在现实世界制造巨大破坏，还重创了无数魔法少女前辈的极恶存在，真的被自己给干掉了吗？

秦楠缓缓地抬起了脑袋，望向那片因为邛牛释放出来的能量而变得诡谲云涌的天空。

下一刻，一滴雨水落在了秦楠的鼻尖上。

这一滴雨就像是信号，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迅速在这片土坡上形成了一片水幕。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她那明亮的眼眸之中夺眶而出，混杂着雨水从她的脸庞滑下，将她的眼妆打花。

多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亲人惨死在烈焰当中。

那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甚至如果不是魔法少女的力量，她根本无法想起那晚的一切。

但也正因为这梦境太过于模糊，秦楠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梦中双亲的脸部。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只能孤独的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忍受这种无法言喻的煎熬。

远远的看着秦楠站在雨中抬头望天的瘦弱身影，小灰默默的落在了唐草的肩膀上。

他很清楚，为了这一刻，秦楠几乎付出了她的所有。

她明明可以拒绝魔法少女的身份，和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们一样过上相对正常的生活。

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就意味着秦楠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身外了。

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她所忍受着的痛苦小灰深有体会，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惨败，她都咬牙坚持的下来——明明她可以向谭芷歆求助的。

虽然秦楠曾吐槽过唐草和她哥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与他们兄妹俩又有什么区别呢。

青光一闪，秦楠解除了变身，双臂无力的垂落。

身体里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被抽空，她只感觉到了一阵空前的疲惫袭来。

就在这个时候，扑面而来的雨滴被阻挡，视野里，一个白发少女手持冰伞而来，温柔的站在秦楠的身边。

唐草没有说话，虽然不知道秦楠姐姐以前遭遇过什么，但她现在真的为对方感到开心，因为她能够感受到，前辈身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秦楠转头看着唐草，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又带着几分苦涩的微笑。

那笑容当中有解脱，有兴奋，也有着对过去痛苦回忆的缅怀和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秦楠红唇微动。

“.

谢谢。”

唐草也露出了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

彼此的视线相交，两对眼眸都透露出了同样的意味。

或许她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但她们都明白，此战过后，两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些相识数年的朋友了。

似乎是有些不习惯当下的气氛，小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虽然一起淋雨看起来很帅，但这又不是偶像剧，你们没必要这么腻歪吧，别告诉我你们还要亲一个.”

温馨的气氛被贱嘴打破，秦楠瞪了小灰一眼。

“你就非得破坏老娘的好心情是吧？”

不过下一刻，秦楠顿时笑出了声，深深的看着小灰，她微微摇了摇头。

“也谢谢你，小灰，愿意陪我一起面对这一切，迁就我的脾气。”

“你到底是谁？”小灰故作惊讶的尖叫一声。“我的楠姐可不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快把我大姐头还给我！”

“去你大爷的。”

秦楠白了他一眼，被小灰这么一闹，她想感叹也感叹不出来了，转身默默的看向了那在雨水中被冲刷分解的庞大尸体。

“真是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唐草也顺着秦楠的目光看向了邛牛的尸体，喃喃道。

“是啊。”秦楠心里也很复杂。

虽然手刃仇敌确实是一件让她很爽的事情，但真正做到这一点之后，她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拼的身受重伤，双方全都付出极大的代价，最终在自己的临死反扑之下将其杀死，那样秦楠倒还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但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几乎是一瞬间，在唐草和她的风线被切断的那一刻，邛牛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当中。

秦楠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描述那种感觉，她还从来都没有在外道魔的身上看到过那种匪夷所思的反应。

外道魔也会恐惧吗？

而能够让外道魔恐惧，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那股惊恐的神色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邛牛就陷入到了极端的狂暴之中。

他开始疯嚣的攻击自身周围的一切，看那模样似乎是不把周围彻底毁灭不罢休一样。

在这疯狂的攻击之下，秦楠和唐草飞速撤离，拉开了和邛牛的距离，也来到了安全的位置，随后，她们就看到了邛牛像是疯了一般的倾泻着自己的能量。

但诡异的是，邛牛虽然看似疯狂，但却好像是被某种存在所控制，就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无论邛牛如何疯狂，他都无法离开这个圈半步。

秦楠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道魔遭遇‘鬼打墙’，但她也没有傻傻的站着，她和唐草都很清楚，这将会是她们杀死对方的最好机会！

随着一切尘埃落定，邛牛最终死在了秦楠的匕首之下。

那小巧的几乎能被其当做牙签般的刀锋，轻易的刺穿了邛牛布满裂痕的暗晶，也为其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只是，一个疑惑深深埋在了秦楠的心中。

到底是谁在帮助自己？

又有谁拥有着这种诡异的能力呢？

微微转头看向了小灰，一人一鸟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语言辅助，小灰立刻就知道了秦楠心中所想。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冲着秦楠点了点头。

虽然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而且那人的手段十分隐蔽，但就算只是短短一瞬，小灰依然察觉到了那微弱的欺诈之力。

那是诞生于谎言中的力量，是假定人类思维无法干预认知的力量，而这种能力的来源只有一个——贪欲者。

看着小灰的反应，秦楠眼中闪过了一抹恍然。

果然是这样啊

哪怕是在出差的过程中，那家伙也不忘照顾妹妹的安全。

看着满脸呆萌正尝试用心灵感应能力联系小白的唐草，秦楠的眼帘之下泛起了一抹羡慕。

是他的话，也就不会让人意外了。

不过，新的疑问冒出来了。

明明没有主动现身，但却能够让一位干部级外道魔陷入到疯狂当中。

唐子君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

他到底还有多少张底牌没有展示出来？

就在秦楠陷入沉思之际，唐草突然发现了什么，咋咋呼呼的朝着邛牛的尸体快步走了过去。

“楠姐快来看呀，这boss爆出金币了耶！”

“.啊？”

秦楠精神一阵恍惚，邛牛的暗晶已经回收完毕了，至少完成自然过滤，那么这枚暗晶就可以成为唐草晋升的最好素材。

而除此之外，外道魔是不会爆出任何东西的，除非这个外道魔的某个器官有什么特殊能量残留，但无论是哪个器官，都不可能爆金币啊。

她刚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却见唐草从一片令人作呕的液体之中拿起了一片金叶子。

旋即唐草像是献宝一样，将那片金叶子送到了秦楠的面前。

“你看！金叶子！”

“居然.真爆金币了.”

秦楠嘴角抽搐，她接过金叶子就准备仔细查看。

但刚一出手，一股特殊的魔力就从叶子上传了过来。

“这是？！”

反转世界。

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人影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破碎的镜片之中收了回来。

说是燕尾服也不对，这身衣服的材质看起来非常特殊，说是礼服，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西方宫廷祭祀才会穿的精致布甲。

抬手将脸上的白色面具揭了下来，常磊那老实巴交的中年脸庞浮现而出，同一时间，他身上的布甲也缓缓化作虚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修长的身材变得肥胖和佝偻，看他此时的模样，谁都无法把他和刚才那个英俊诡异的存在联想在一起。

“都放弃力量这么久了，还要被拉出来和人交手.”

常磊的目光放在了手中的白色面具上，内心之中五味杂陈。

诡异的红芒自他的双眼闪过，一种贪婪嗜血的欲望自胸口涌现，旋即顷刻间缓缓平息了下来。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常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也罢，这样应该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