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烂到骨子里

驾驶着皮卡车飞速前往废弃大楼，这也是笹岛律所预料到逃跑路线上面最合适的地点。

油箱的油是他下车前偷偷放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包括格兰菲迪会选择这栋废弃大楼当作反击的地点。

格兰菲迪完全不知道早就已经有伪装成CIA谍报员的公安警察在那栋大楼外埋伏，设局抓住格兰菲迪是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

可是，总会有意外发生，现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你喜欢烟火吗？”

“什么？”

笹岛律侧头看去，便看到格兰菲迪从包里掏出好几枚破片手雷，笑着朝自己晃了晃，下一秒就朝着旁边丢去。

“你！”

破片手雷丢出去的方向，是一处儿童的游乐设施。

沙坑里面的孩童们正嬉笑着玩耍，荡秋千的、滑滑梯的，还有站在一旁谈笑风生的家长们。

这样美好的画面，却在一瞬间变成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

轰！！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整辆车都朝旁边袭去，坐在右侧副驾驶位上的格兰菲迪就像一位小孩似的鼓掌，他趴在车窗上看着自己造成的景象，激动道：“怎么样？送给那帮CIA的烟火大礼包，是不是超棒的！”

疯子，这家伙是十足的疯子。

笹岛律稳住方向盘后看向后视镜里面停车去救人的诸伏景光等人，他咬牙踩下油门朝着废弃大楼赶去。

他决定，改变计划了。

“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他们可都不在名单，也不是CIA的！”

格兰菲迪靠在车座上，从兜里掏出泡泡糖却发现里面一颗都没了。他微扬嘴角看向侧视镜里的画面，那群CIA谍报员一定很生气吧？

“怎么？你还能生出怜悯之心啊？”格兰菲迪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笑道：“谁让他们CIA让我不爽了，自然得送点回礼不是吗？”

“自然是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有限的资源。你这样惹怒CIA，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准备好一场恶战吧。”

笹岛律面无表情加速行驶到废弃大楼前，把车丢弃到一旁后就跟着格兰菲迪朝楼内跑去，占据高点自然是不错的选择，可他们并没有狙击枪就会显得被动，所以他们决定在三楼进行埋伏。

“这里的视野还算不错，遮掩物也挺多的，我去制作点陷阱…”

话音未落，一直跟在后面的笹岛律忽然就伸出左手抓住格兰菲迪的后颈，猛地往地上按压，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整个人跨坐在他的后背，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控制住他。

“唔…Macallan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笹岛律从包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手铐，把格兰菲迪的双手铐住后，拿起他最喜欢使用的匕首直接扎在他的右手。

“啊！！你这家伙！”

右手是拿破片手雷的，左手是拉开拉环的…想到刚才那一幕，笹岛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脑子就是把他杀死。

像这种危险分子没有必要再留在世上，像这种疯子组织也不可能会把机密告诉他的，审讯没有必要…只有除掉他，才是必要的。

“Macallan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玩闹差不多就行了，再闹下去我要生气了啊！”

站起身把他翻转过来，轻松拽起衣领让他双脚维持离地状态，苍蓝色的眼眸里蕴藏着怒意，笹岛律很少会把自己的情绪外放到这种程度。

“你也会怕疼啊？”

格兰菲迪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虽然是组织的实验体，身体机能的确有遭到强化，但也仅是身手敏捷和反应比较迅速。他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力量比成年男性来得弱，所以在组织里面的定位往往都是暗杀。

他依靠的就是让人没有防备然后迅速出击，但是像这样被人钳制住，他根本无力还击，他没有挣脱手铐的力量。

“Macallan…你…。”

“我再问你，你怕疼么？”

“你是因为我擅自杀人才生气的吧，我那只是想让CIA尝尝苦头，而且死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又…唔啊！”

左手用力掐住格兰菲迪纤细的脖颈，手上的力道一直维持着不至于掐死的程度，在他奋力挣扎后松开手狠狠砸在地上，没给反应时间，右手拽住他的左腿朝着楼上走去。

“咳咳咳…Maca…咳咳！你…你居然…”

笹岛律完全不顾他的反应，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拖着格兰菲迪来到十五楼，也是最高层的天台。

他淡漠的眼神扫过浑身都脏兮兮，双手被手铐勒出血痕的格兰菲迪。那都是格兰菲迪的血…明明是鲜红色的，却肮脏不堪。

蹲下身拽住手铐中间的链条，笹岛律一脚踹开生锈的栏杆，直径来到天台的边缘处，就这样把格兰菲迪整个人悬空在天台的外边。

格兰菲迪意识到麦卡伦想要做什么，颤抖的双手死死握着这抓住链条的手，那是他最后救命的稻草，他焦急道：“Macallan…别，我什么都听你的！千万别松手啊！”

原本稚嫩的正太声线变得沙哑低沉，这本是格兰菲迪最向往的声音，可现在他完全笑不出来，因为这是被人差点掐死才收获的音色。

“Glenfiddich，你觉得一栋十五层的住宅楼有多高？”

“我、我不知道。”

“三十五米。那你知道一个人从三十五米的高度掉下去，会变成什么？”

嘴唇不停哆嗦着，格兰菲迪咽了咽唾沫，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回答什么才能让他满意，只好死死拽住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右手腕。

“全身骨折，人就会像一滩烂泥。”

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笹岛律左手摸到腰侧抽出匕首，模仿格兰菲迪耍了个花刀，随后放在那双死死拽住自己右手的芊芊细手，缓缓道：“有的人在活着的时候，就烂到骨子里了…对吧？”

格兰菲迪看到抵在自己手腕上的匕首，他咬牙切齿道：“Macallan！你背叛组织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你错了。”

高高扬起左手狠狠砍在格兰菲迪的右手腕，鲜血飞溅在他的身上、脸上、发丝上…

笹岛律双眸紧紧盯着眼前脸色苍白已经要坚持不下去的格兰菲迪，试图记住他这张面孔，这张满是恐惧与愤怒…矛盾不已的稚嫩面容。

“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因为我一直都不是组织的人。”

捕获到那抹诧异后，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紧拽着自己的那股力终于消失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他转过身迎上对方清澈的眼眸，眼底的那抹疯狂逐渐消散。

“阿律…”

“抱歉，我松手了。”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诸伏景光望着眼前满脸是血的笹岛律，脚部没有停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的给予了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