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别让他们等太久

砰！

“唔啊！！”

同时响起的两声枪响，惨痛的叫声却只有一声。

激怒高野隆让他再度开枪射击不过是笹岛律的计划，出于对枪械的了解，在两次枪声响起的时候能辨别出对方的位置没有移动，同时射击的位置也是瞄准阶梯的正中央偏上方。

所以在朝上走去的第一时间，笹岛律的身体就朝右侧偏移，成功躲过朝自己原先位置射来的子弹，同时开枪命中高野隆持枪的右肩。

肩膀被子弹贯穿的滋味可不好受，疼痛感让高野隆直接松开了手痛苦跌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笹岛律蹲下身，戴着白色无尘手套的左手按压在高野隆受伤的位置，镜片后的猩红眼眸泛着冷意，嘴角却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愚蠢？怂包？你是在形容你自己吗？”

他逐渐加大左手的力度，这下可把高野隆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他颤抖着身子求饶道：“对、对不起！求求你送我去医院！我不然我会死的！”

右手摸向身后拿出手铐，在把高野隆的双手限制在手铐内后，笹岛律粗鲁地把他从地上给拖拽起来，对罪犯没必要温柔。

“只是流这么点血就怕成这样，你在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对方？”笹岛律淡漠的眼神审视着眼前颤抖害怕的高野隆，缓缓道：“你就当时放血疗法促进你的血循环好了，我不收费的。”

听到枪声的早坂优奈和高木涉都一同跑上楼，在看到凶手已经被制伏后也松了口气，警部没有受伤就好。

“把他带回去好好审。”

“别！你们、你们先让医生来给我治疗吧，我什么都招！”

听着他尖锐的声音，笹岛律莫名感到烦躁，自己应该把他给打晕的，谁能想到具有反侦察能力的凶手居然在受伤后这么怂。

“高木，有胶布吗？”

“嗯？没有哎，警部你需要的话我去买。”

“不用了。”

笹岛律直接走向一旁的衣柜，打开后翻找到一双袜子，直接塞到高野隆碎碎念的嘴巴里，微笑道：“走吧，回警视厅。”

“……”

早坂优奈眼角不由一抽，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为他们才是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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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视厅后，审讯进行的非常成功，这大概是最怕死也是最怂包的一名杀人犯。高野隆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犯案过程和杀人动机说完后，就哀嚎着请求警方给他提供治疗。

杀人动机很离谱，仅仅只是因为吉高芳子长得像高野隆的初恋女友。

自负自卑的高野隆在被初恋女友背叛后，便开始仇视与她相似的女人。在审讯过程中，他还不断指责吉高芳子在临死前还奋力挣扎。

甚至说出“她如果从了我让我爽完，就不用死了。可她偏偏就是不让，那让我想起抛弃我的女人，所以我控制不住情绪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站在审讯室外的笹岛律把烟叼在嘴里，眼角余光注意到早坂优奈脸上的愤然，不用动脑筋都知道，她是在替吉高芳子感到难过。

能共情自然是好的，只是身为警察…经常共情无辜的被害者，对心理健康是没有好处的。

就像警校时期，笹岛律还记得鬼冢教官说过：我的挚友曾是搜查一课抢劫犯罪搜查一系的警部，她主要管辖的就是性/犯罪搜查班。她本有不错的上升空间，却因为一起没办法侦破的案件感到自责，从此郁郁寡欢患上抑郁症，最终的结局自然是辞职。

“早坂。”

“？”

“我们警察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案件侦破，这便是对被害者最好的答卷。”

笹岛律拿出火柴点燃香烟，背过身朝外走去，摆手道：“想要创造无罪的世界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滋生罪孽。”

他步伐一顿，夹在指间燃烧的香烟，烟雾袅袅上升着。

“争取一直做到最好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们，指的是被害者。

早就知道这世界规则的笹岛律，已经明白正义迟到有多平常。

“……”

看着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早坂优奈忍不住笑道：“还真是不习惯你一本正经讲大道理的样子。”

鬼澤，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我竟然真的对你产生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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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侦办完毕的笹岛律把报告书都交给了自己的下属，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那便是被害者年仅六岁的女儿，虽然告诉她真相可能有些残忍，但她有知晓的权利。

乘坐的士来到杯户町的一家孤儿院，这里是收容被害者女儿吉高爱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去附近的百货商店里购置了一些零食和玩具。

笹岛律是那种不喜欢空手拜访人的类型，而且他一向对孤儿院是有着好感的，因为他的挚友降谷零便被这家孤儿院所收养，所以对这种地方…存有好感是应该的。

杯户孤儿院并不大，但能看出院长在这方面花费不少心思。就好比进门就能看到的庭院，放置着小孩子们游玩的区域，也有规划出一片晒衣服的区域。

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请问你是？”

正在修剪庭院内灌木丛的园艺师打量着出现在门口的鬼澤崇，很显然觉得他是一位可疑人物，可疑在他的发色。

“我是警视厅的警官，这是我的警官证。”笹岛律腾出一只手掏出警官证，再给对方确认后，脸上展露和煦的微笑，问道：“请问吉高爱是在这个孤儿院吗？我是来找她的。”

园艺师在看到是警官后，也就明白他的来意，叹了口气回答道：“那孩子啊…哎，应该是在阅览室，说是从早上到这边后就一直在那里待着。”

“麻烦你告诉一下阅览室怎么走。”

“从这扇门进去后直接左转上二楼，上楼后向左转的左手边便是阅览室。”

“好，谢谢你。”

园艺师笑着摇摇头，柔声道：“应该谢谢警官你才对，先前也有发生类似的案情，那些办案的警官先生可没你这么好，还知道来看望成为孤儿的孩子，甚至还带了礼物。”

“你是一个好警察啊。”

“……谢谢夸奖，那我先进去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踪影。

好警察，又是好警察吗？

双手早已沾满血污的人，能称得上是好？

又被人高抬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