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讨论（6k）

郑曙没有去管苏恩曦的后续处理指令。

他在离开热海的同时先给自己重新创造了一套衣服，遮住了因为超音速移动而把衣服爆掉暴露出来的躯体后，就隐藏好身形晃晃悠悠地飘回到上杉越的家里。

一进门就看见风间琉璃已经醒了过来，不过他不复之前的那种嚣张的神情，而是老老实实的跪坐在榻榻米上。

在他对面的上杉越也以同样的姿势跪坐着和他面对面，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相当尴尬，而米娅则在一旁翻看着上杉越没有藏好的杂志。

“吆，醒了？看来你们已经聊过天了？”郑曙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顺手给旁边的米娅递过去一个崭新的手机，这是他在回来的路上特意找了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店买的新手机，就是为了防止她无聊。

“谢了！”米娅轻声欢呼了一声，立刻扔下手里的杂志接过手机躲到一边玩去了。

刚才这段时间里，她在这个房间里可真的是无聊至极，毕竟人家两个父子相认，她一个外人在这边只能干瞪眼，既尴尬又无聊，甚至不得不翻看那些杂志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郑曙的声音把父子俩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郑曙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这两个人都在暗中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也缓解了一些。

上杉越还没什么反应，风间琉璃看了一眼郑曙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杀了什么东西？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死亡气息？”

“嗯？”郑曙愣了一下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确信自己身上应该没有残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了一眼上杉越和米娅，这两人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身上应该没有残留什么血腥味之类的东西吧？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感受到伱说的这一类的东西。”郑曙表现得有些好奇。

实际上，他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实力水平，除了有着具体感受的龙威之外依旧无法感受到所谓的杀意或死亡气息之类的东西，反倒是昂热和楚子航他们经常会提到这一茬。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我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欺负人，而且非常不擅长战斗，唯一一次战斗还输给昂热那老家伙。”上杉越摇了摇头。

风间琉璃被他的这一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上杉越，确认这两个人真的不是在逗他玩儿，整个人顿时感觉有些无力。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强者必然是身经百战才变得足够强大，像这种危险感知之类的能力在经历过这么多的战斗之后早就形成了本能，但面前的这两个家伙似乎真的是没有经历过多少战斗，或者就算是有战斗也都是以强凌弱，他们完完全全就是天生的强大。

风间琉璃本来觉得自己的天赋已经够强了，但是在碰见这两个家伙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他们相比，自己的确就像他们所说的一样是一个残次品。

“一般来说，这种能力只要是经过了足够的战斗就可以获得。就像是对我来说，你身上那股刚刚杀戮完的气息太过明显。”风间琉璃斟酌的回答了一下，很明显他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说明。

看着风间琉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郑曙知道自己或许问了一个比较奇怪的问题，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像是对死亡气息的感知这类的能力反正也没有对战斗力的增幅，就算缺失了这个能力郑曙的战斗力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反正常规的感知方面他的五感早就突破了生物的极限，也不会出现被人偷袭或下毒的情况。

“挺好，没想到你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能力倒是有不少。”郑曙轻轻点头，因为他们后面有几天要住在上杉越的房子里，所以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赞扬”了一下。

风间琉璃俊美的脸上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评价为“实力不怎么样”，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这位名义上的老爹却完全没有自己儿子被人鄙视的感觉，反而一脸自豪地抬起头。

“你清醒一点呀，他根本就不是在夸我啊！”风间流离在自己的心中呐喊，却没敢说出口。

毕竟他知道，在这两位面前自己的实力真的只能被评价为“不怎么样”。

“行了，看你们两个相处的情况，看来你已经知道大部分真相了。”郑曙也没去管风间琉璃内心的纠结，直接走到桌子前盘腿坐下。

“没错，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资料，但结合我所知道的情报，这些资料很有可能是真的。”风间琉璃的眼睛不自觉的有些暗淡，“你的资料中有一点说的很对，我的确是一个残次品。”

“没那回事！没那回事！你已经非常优秀了。”

眼见自己的儿子突然表情低落，上杉越手足无措的安慰起来，那表情完全就像是一个老来得子的笨蛋老父亲。

“请放心，老爹，我并非是在自卑，而只是阐述一件事实。”风间琉璃非常淡然的朝着上杉越弯腰行礼。

虽然这声老爹他叫起来还非常生疏，但已经足够让上杉越表现出心满意足的样子了。

“我的血统稳定性本来就不如哥哥，甚至会因为失控而变成杀人的鬼，很多情况下甚至需要通过药剂来控制自己。”风间琉璃的表情非常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听到这话上杉越的表情也有一些凝重，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个儿子只是单纯的“体弱多病”，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不安定的问题。

虽然上杉越身为皇血统非常稳定并没有出现过血统失控的问题，但他以前也是见过家族里那些因为血统失控而转化为鬼的人，自然知道一旦转化为鬼，那么这个人的意识将不复存在。

到时候，哪怕上杉越能够将风间琉璃的身体控制住并让其活下来，他的意识也早就已经消散。

“关于你的这个血统问题，我倒是有一个情报。”就在房间中的气息变得愈发悲伤之时郑曙开口了，“据我所知，赫尔佐格在筛选胚胎的时候，首先保证的便是胚胎要足够衰弱以方便他控制，其次，自然是保证胚胎要足够稳定，毕竟这可是他来到日本之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郑曙说完这些话之后就不再言语，但是上杉越和风间流离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你确定？那为什么我的血统会这么不稳定？”风间琉璃看起来有些激动，因为血统不稳定是他一辈子的梦魇，甚至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自己和哥哥反目成仇。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郑曙非常熟练的睁眼说瞎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不过如果我是赫尔佐格的话，肯定会对你们在胚胎时期就施加各种各样的控制手段，对于混血种来说，让血统稳定确实非常困难，但是让血统变得不稳定却有无数的办法。”

“……”

看着眼前的父子两人已经陷入了呆滞的状态，郑曙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茶水，起身来到米娅旁边将她拉了起来。

“反正你们自己注意一点，不要被赫尔佐格给袭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们会就近找一个酒店住下的。”郑曙和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就拉着米娅离开了这里。

“你很开心吗？”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米娅看着郑曙面无表情的脸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应该已经完全收敛了表情才对。”郑曙有些好奇，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自己对于表情上的控制力应该足够炉火纯青才对。

“你表情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般情况下你不会跟他们解释这么多的。”米娅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看着郑曙的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才逐渐大胆起来，“大部分情况下，你的习惯应该是就算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也会坐看他们自己去探索，而不是像这样解释清楚。”

郑曙看了一眼旁边的米娅，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厉害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用。”

“细嗦有用。”

“把你那痴汉大叔的表情给我收回来，你一个美少女能不能不要整天做出这样的表情。还有，这个‘细嗦’的主人公是你自己啊，你自己调侃起自己来居然这么开心的吗。”郑曙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哎呀，当时光顾着爽了，根本就没去注意别的东西。”米娅表现的一脸娇羞。

“细嗦爽。”

“你看你不也一样！”

玩闹了一阵后，郑曙和米娅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店住了下来。

在等待米娅去洗澡的空隙，郑曙翻看着自己的面板。

米娅的猜测其实非常对，郑曙的心情确实很好。

到了现在郑曙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可能就是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米娅了。

进度：192.15%→230.11%

这就是他这次的收获。

去掉这段时间因为强化了白王血统而自然增长的影响因子收集进度，郑曙在这一轮战斗中获得了超过10%的收集进度。

虽然和郑曙现在的“存款”相比，这些收集进度看起来好像不多，但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了。

在此之前，郑曙之所以会去热海那边阻止尸守登陆，主要是因为自己内心道德上的谴责。

原著中苏恩曦是根据路明泽的吩咐，提前在热海的海港准备好了各种阻击措施，这才让残存的尸守群没有成功登陆城市。

这次其实也一样，但不同之处在于，因为郑曙的阻拦导致绘梨衣的攻击减缓了一段时间，以至于让超出预想数量范围的尸守逃脱了被言灵：审判抹杀的命运。

毕竟以尸守的运动能力，哪怕绘梨衣只是减缓了十几秒钟的攻击时间，也足以让一大群原本处在审判攻击范围内的尸守游出到安全范围。

实际上，郑曙甚至看到那位由纯血龙族改造成的尸守之王所受到的伤害也比预想中的要低不少，对方趁着那短短的准备时间将自己体内大部分的鬼齿龙蝰全部甩到了头顶，利用鬼齿龙蝰的生命不断地消耗审判所构造的冰十字枪的力量。

所以等这位尸守之王再度出现的时候，它的伤势很有可能会比原著中要轻很多。不过郑曙在思考了一下之后没有打算对其进行攻击，因为它受到的伤势虽然减轻了很多，但所能动用的鬼齿龙蝰数量却大幅度减少。

和原著中那群铺天盖地的鬼齿龙蝰大军比起来，现在的尸守之王总能动用的鬼齿龙蝰的数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屈指可数，这次上杉越再像原著中那样使用言灵：黑日独自面对鬼齿龙蝰群的时候，估计它们的数量根本不足以让他的言灵超限。

郑曙这次的行动本来就没打算能够获得影响因子，毕竟他这种行为本质上只是将原著中的结果用另一种方式表现出来。如果他真的想要获得大量影响因子的话，最合适的方法其实是放任那群尸守攻破城市，当它们将城市里的人杀的差不多之后再出面解决。

不过就像郑曙很早之前就说过的那样，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会为了影响因子而去违反常规的道德理念，那么就说明他的内心已经完全变质。

虽然已经被龙族血统影响了不少，但郑曙自认为还没有完全变质，所以他还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道德，而选择放弃可能获得的影响因子去救助那座城里的人。

所以这笔额外获得的影响因子是真真正正的意外，对于郑曙来说他不只是高兴于这些收获，也是高兴于自己维护自身的精神意识和道德标准时得到了面板的认可。

嗡……

这时郑曙突然感觉到地面有所震动，不过非常轻微，普通人甚至可能感受不到。

他站起身仔细地感受了一下震源，立刻扭头透过窗户看向远方，黑色的夜空里突然升起了闪亮的尘柱，尘柱的边缘闪烁着鳞片般的火光。伴随着闪光的尘柱，还有许多零散的火流射向天空，云层漆黑，而云层呈现灼烧般的亮色，似乎天空中密布着燃烧的炭火，随时都会降落到大地上。

那是富士山的方向，大概是因为这次核爆引发的地质变动导致沉睡了三百多年的富士山开始喷火了。

除此之外，郑曙通过他留在白王圣骸上的手段，感受到了白王现在已经带着它的傀儡进入到了赤鬼川。

现在所有的鱼饵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赫尔佐格这只臭虫上钩了。

……

……

施耐德和曼斯坦因对视了一眼，叩响了门上的小铃。

“请进，先生们。”屋里传出了昂热的声音。

施耐德推开门，这里四壁都是书架，藏书直通到小楼的顶部，书架和古籍形成的天井里弥漫着金色的阳光。昂热坐在顶楼的天窗下喝着茶，松鼠们在架子上窜来窜去。

“你们要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别愁眉苦脸的，先上楼来吧。”昂热露出了优雅的笑容。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在昂热对面坐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过去的几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海沟中的龙族古城现身，日本分部切断联系背叛，海底火山爆发，核动力舱爆炸，凯撒小组生死不明，海啸和尸守潮袭击热海，独自歼灭尸守群的神秘人物以及美军第七舰队的武器系统自动发起攻击……执行部自建立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

这些事情中单独拎出一项来放在以往都算得上是S级任务，现在却在几个小时内同时爆发，有些比较悲观的学者甚至以为世界末日的时间提前了。

“放心吧，情况还不算太糟。”最终还是昂热首先打破了沉默，“幸好有那条战舰以及那位神秘的人物，否则明天全世界各大报纸的头条都会是‘异形入侵’之类的标题，至少我们到现在依旧隐藏在世界的暗面。”

“到现在为止，执行部依旧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入侵了第七战舰的火控系统，看起来对方也不想让龙族的秘密泄露出去。”施耐德声音低沉，“但是对于五角大楼方面，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圣路易斯号上也有监控，他们肯定知道这是和龙族有关。”

“这个倒不用担心，既然那些人能够获得第七舰队的火控系统控制权，那么他们也会做好扫尾工作。”昂热笑了笑，“就算五角大楼问询起来也有秘党帮忙处理，所以不用太过担心。我只是好奇，那位独自歼灭尸守群的神秘人找到了吗？”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摇了摇头：“没有，对方在歼灭掉尸守群之后便从卫星监控中消失了，至今不知道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

曼施坦因的表情有些困惑：“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够想到的手段包括热辐射感应以及磁场监测，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但是诺玛也没有发现卫星有被入侵的痕迹。”

施耐德的目光中则透露着凝重：“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如果卫星监控视频没有作假，那么说明对方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混血种的极限……不，就算是三代种级别的纯血龙族也没有这种级别的力量。最坏的情况下，对方甚至有可能是某位君王。”

“确实值得注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昂热的表情却依旧显得非常轻松，“如果能查到的话最好再探查一下，不过短时间内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这个人。”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昂热的表现并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性格。不过他们没有多说什么，昂热长久以来的威望让他在学校当中有着绝对的指令权。

“另外我们收到了日本分部传真过来的集体辞职书。”曼施坦因将一张纸质报告交给昂热。

“我觉得把这个称之为集体叛变书更为准确一些吧，那些日本佬终于做了他们梦想多年的事情。”昂热抓了抓头发，“还没有联系上凯撒小组吗？”

“一直没有消息。”曼施坦因说，“迪丽雅斯特号在深海中失去了联系生还率本来就不高，而且当时战场上出现了强大的言灵领域干扰，卫星无法透过言灵领域拍摄画面，再加上火山爆发，核爆和尸守群的因素……”

“不高是多少？”昂热捏了捏鼻梁。

曼施坦因稍微迟疑了几秒钟：“根据诺玛的计算，不超过百分之一。”

“这种可能性就像是蒙着眼睛走进酒吧摸索着坐下，然后在摘掉蒙眼布后，忽然发现身边坐着的是奥黛丽·赫本级别的美女吧？”昂热叹了口气，“这可不是很妙啊，这样的话有些学生家长是会暴跳如雷的。”

“更糟糕的是，诺玛现在没有办法在日本那边发挥作用了，从那天断开连接以后蛇岐八家的辉月姬系统就构筑了严密的防火墙，让诺玛无法访问日本国内的网络。”施耐德的语气冰冷，“失去了诺玛我们就像是失去了眼睛，就算凯撒小组有幸生还也无法联系上我们，最终还是会落入蛇岐八家手中。”

“诺玛做不到的事情就让EVA去做吧。”

“可是如果唤醒EVA的人格，她的最高权限甚至会超过您。”施耐德提醒了一下。

“没有问题，EVA是我们的好姑娘，对她下达进攻命令，既然蛇岐八家不希望我们的势力渗透进日本国内，那么我们就一定要渗透进去。”昂热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沿着桌面滑给施耐德，“让曼斯坦因问副校长拿一下，两张黑卡加上授权书就可以唤醒EVA了。”

本来打算今天多更新两千字还债的，不过有读者反映大章的话看不出多来，那我就再攒两天，攒到4000字发单独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