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从今天开始当侦探

理子花了点时间解释，让未来理解了什么是『恐怖』的试炼，以及这个捷径中隐藏的各种危险。

未来听完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惊喜，“也就是说等于菲师母把我需要体验的东西提前拿过来了？这不是直接节省了我们一大笔的功夫吗！”

“你呀，事情一过就把东西都抛之脑后了吗？我明明都说了那有多么危险，能不能长点心……”

嘴里叼着吸管，拉着一张脸，理子眼神颇为无奈，“嘛，虽然本来就打算让你去接受这试炼的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她没有去问未来在噩梦里看到了怎样的恐惧，就像她也没有主动说出自己看见的是什么画面一样，未来也十分默契地与她一起保守了这个秘密。

谁都有不想让他人知道的隐秘，过度的接近，很有可能会导致彼此受到伤害。

轻易地触及对方的伤痛，说不定会让对方伤心……这是珍惜彼此这段友情的未来和理子都不愿意见到的。

虽然两个人想要隐瞒的东西其实完全相同，但就这一点的做法上，两位少女的表现着实是要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来得更加成熟稳重。

“我不会忘记幻觉里面发生的事，虽然它是噩梦没错，但却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一只手掌摊开，缓缓地释放出经过精神淬炼的魔力，未来神情平静地说道。

冷静下来了之后，她多少能够体会到菲和她说的那些话中隐含的意义。

在极度的恐惧、失去挚友的痛苦中，她清楚地认识到，虽然自己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但是却无法忍受失去身边重要的东西——

人间界将有变化产生，与其之后再为了失去后悔，不如现在就把那份苦楚咽入喉中、时刻谨记于心，借以鞭策。

“这就是『恐怖』的效果吧，在最极致的恐惧面前，如果能秉持勇气而不被其摧毁意志，就可以在其中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水到渠成地完成人生图卷……”

她有些感叹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友人，觉得理子居然能在更小的年纪就度过那种可怕的试炼，确实是无愧于她天才的头衔……不，应该说不愧是她才对。

她并不是因为被人作为天才赞誉才成为了现在的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才应该被称为天才。

同时，经由想象，未来将自己的『精神』借由魔力这万能介质转化为实体。

此时她也像是理子说的那样，轻易地将自己的『人生图卷』在手中完成了实质化。

一块古拙的灰色圆盘出现在她的手中，与理子那充满魔法使风格的紫色卷轴不同，未来的『人生图卷』的形态显得非常非主流。

“图卷……怎么看都应该是书之类的东西才对吧？”未来看着自己手上规整的圆形石盘，困惑地挠了挠头，“怎么是块石板？”

理子把旁边自己实体化的人生图卷卷在了手里，用这卷轴轻轻地敲了敲友人的脑袋，“你笨啊，所谓的记录，最初的载体就是石头啊！”

“人生图卷的形态因人而异，有人的人生图卷像手机或者平板电脑也不奇怪。这些都是表象，对魔法使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你第一次有意识地创造出人生图卷的时候，你的『道路』就会以你能够了解的方式映入精神，然后你就能顺着这条道路一直成长，直至晋升为钻石阶位……”

在未来“别敲了别删了孩子要敲傻了”的表情中，理子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自己的卷轴，“图卷上的文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魔法文字，而是根据魔法使个人的魔力特性所衍生出来的伪文，只有魔法使自己才能看得懂意思。”

“所以看看吧，看看你自己的道路究竟是什么，又要如何才能走下去。”

——这关系着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只不过理子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紫发的魔法使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友人，眼神中有着些许难以言明的复杂。

“恩。”

闻言，未来托起手里轻若无物的石盘，低头观察石盘上色彩纷呈的复杂纹路。

样式古拙但触感相当圆润的石盘上，总记有七种不同色彩划分出了各自的区域，分别为黄、蓝、红、银、绿、黑以及占据了最中心位置的紫色。

而在不同的颜色区域中，除去意义不明的曲折沟壑，又有各自的伪文描述着七种不同的事物：

黄色的【好奇】；

蓝色的【情感】；

红色的【眷恋】；

银色的【依赖】；

绿色的【满足】；

黑色的【执着】；

紫色的【无】。

然后她也在看过所有的伪文后，以一种旁观者般的清晰的角度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她所追求的，其实就是『追求』本身。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

比如志愿成为天下第一的厨师的人，渴望的便是做出最优秀的菜肴，所以做菜便是他的『道路』；理子想要成为他人的希望，所以她的『道路』就是拯救那些陷入绝望的人，给予他们希望。

正因为有着清晰的道标，所以才有为了追求目标而生的道路。

但这些，她都没有。

自己虚无的内心深处并无真正渴望之物，也就是说未来无法像理子那样确定一个确切的目标……可反过来说，这不也意味着她的路就是『不断地追求渴望之物』这条路本身吗？

“不是因为有目标而有了前进的方向，恰恰是因为找不到目标，所以才能存在的道路……听起来就是那种会绕远路到死的途径啊，难怪菲师母会说我选择的道路很曲折。”

未来默默地叹了口气，但神情上却见不到半点的阴霾，反而格外地振奋起来，“但，确实是适合我呀！”

【正因为没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人生图卷如此向她反馈了这条道路的真实，以及什么才是她应该前进的方向。

随着她向前追逐的脚步，石盘上对应七种伪文所描述的事物的区域中，沟壑就会逐渐被光芒所填满。待到石盘上七种象征被填满之时，那就是她抵达魔法使的顶点、钻石阶位的终极的时刻。

在幻觉中见到友人被杀害时，未来确确实实生出了愤怒，但是她在极度的恐惧中认清了这愤怒背后的东西……她的怒火并非因“保护失败”而起，而是因为“渴望之物被夺走”才诞生的。

她也是在那一刻，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和理子之前的不同。

如果说魔法使少女的道路是成为英雄、给予他人美好的路，那么她在自己内心深处寻觅到的这条名为【欲望】的路，那就是为了去获得、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的虚无而存在的。

「这就是属于我的人生图卷，作为魔法使的我的登天图。」

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句话，金发少女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石盘中央那已经完全满溢着暗淡的紫光、代表【无】之欲的紫色区域，悄悄地捏紧了拳头。

“那就从今天开始，试着去当一个能够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复杂人心的，真正的侦探吧！”

——为了去填补，这不知如何满足的虚无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