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逃窜回来的银狼小队带来了一阵恐慌，尽管质疑的声音依旧存在，不过相比之前已经小了很多，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永霜荒原上逃回蒙拉自由集市，一群由亡灵组成的恐怖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总算传遍了整个自由集市。

人们开始疯了一般地逃窜，收拾细软面色惊恐地逃离，原本秩序观念在这个自由集市里就显得有些单薄，如今大难来临更是如此。

所幸在这个时候亡灵天灾到来的消息已经不用隐藏下去了, 因为薇薇安亲自带人围剿了聚集于此的裁决殿势力。

这一点倒是并不让宁渊意外，按照她一贯的行事风格来看，自然是不可能任由裁决殿的人成为隐患的。她宁愿在大战来临之前折损些兵力，也不肯眼睁睁坐视那群家伙在背后使绊子。

不安定的因素被女孩铁血手腕铲除后，剩下没有出现的乌合之众已经是没了多大影响力。这个时候薇薇安才姗姗回到了据点，饶有兴趣地倒了一杯茶看宁大师的修罗场好戏。

“怎么不继续了？”

说这话的时候薇薇安小姐姐的表情虽然是笑意吟吟的，不过很明显她对于宁渊居然还和洛嘉儿距离如此暧昧这件事相当不满，为了洛嘉儿将来不会走在路上忽然去世，宁大师只好放开了她的小手，转移话题道：

“外面好像很乱…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亡灵天灾的事情传开了。”薇薇安不紧不慢地回道：“他们开始忙着逃命了。”

“裁决殿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被我杀光了。”薇薇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后抿了抿茶水：“这件事在我出发去永霜荒原找你们之前就已经开始安排了，只不过拖到今天才做。”

宁渊闻言脸色不由地有些古怪，不过想了想也释然了几分，倘若不是很早就开始摸清调查裁决殿势力潜伏的地点，薇薇安也不可能以雷霆手段铲除对方。

“那现在蒙拉自由集市上最有话语权的势力就应该是我们了。”宁渊沉声道：“接下来怎么做？”

“和他们一起跑。”

宁渊：“……”

敢不敢有点梦想！

“亡灵天灾的扩张速度一次又一次突破了我们的想象。”薇薇安的语气少见地有些沉重了起来：“预想之中会先一步到来的兽潮被它们消化了大半，连魔兽都跑不过亡灵天幕的覆盖速度，我想我们也不可能在进行小范围抵抗之后还能逃跑。”

“这场灾难从前只在历史书上有过记载，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它有多可怕了。”宁渊同样语气沉重地回道：“前期的预估失误就是一个证明, 它一直在增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里面会进化出有一定智慧的亡灵生物。”苏珈忽然出声道：“如果只是纯粹的亡灵生物，对付起来并不算太困难, 因为他们只有杀戮的意识。不懂得战术和分工。”

“这些时间里真的足够他们进化吗？”

“很难说。”薇薇安沉吟道：“永霜荒原里逃回来提供情报的冒险团队里面已经有了精神海被重创的人了。能够使用精神攻击, 这就是一种智慧的体现。”

言及于此，宁渊忽然开始有点担忧起深入荒原里夺取巫妖之祸的落落，倘若智慧亡灵生物的进化提前了，那也证明她那边面临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几人开始讨论正事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在一旁的洛嘉儿，这种精神侮辱让女孩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灵变得更痛了。她有心想要就这么气鼓鼓地转身离去，再也不受这个气，但是转念一下这群人接下来要逃亡，搞不好会有求到她的地方。

星辰塔可是空间方面晶卡的行家，想要最快速便捷地到达安全的地方，那必须靠我啊！

忍住！先不痛了，等他们求我的时候再狠狠地打脸回去！

于是乎洛嘉儿小姐姐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着这群人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愣是憋着一言不发。

“如果要跑的话其实很容易逃脱，我们只需要在亡灵天灾到来之前到达最近的一个传送点就足够了。但一旦蒙拉自由集市上这最后一支战力跑了，那些逃亡的人，包括他们逃亡方向的城镇居民都坚持不到翡翠雪军团的到来。”苏珈语气平静地说道：“他们可没有传送阵可以用。”

薇薇安和苏珈这个时候都不再说话了，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汇集到了宁渊身上, 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毫无疑问薇薇安小姐姐是彻底的利己主义, 牺牲多少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如果不是宁渊在这，她这个时候恐怕早就已经在翡翠雪的王城里看这一场热闹了。而苏珈小姐姐多少有一点想要尽可能救一些人的想法。

两人的分歧就在这里, 宁渊低垂眼帘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薇薇安轻声问道：

“可以吗？”

“当然可以。”薇薇安像是早知道会如此发展，对着宁渊轻轻一笑，像是在印证着她之前说的那番话：

你永远不会孤独，因为有我会陪着你。

她说着取出了一张地形图摊开铺平在了桌面上，指着上面的路线开口道：

“这里是蒙拉自由集市周围的地势走向，从这边的山脉到另一边的尽头一整片都是永霜荒原里亡灵大军的突破口，不过按照它们对生灵气息的渴望，绝大多数都会往蒙拉自由集市这边涌进来。”

薇薇安的手指在摊平的地图上滑动：“后面三百里，是一个叫做西枫城的中小型城镇，常驻人口大约二十万。”

蒙拉自由集市里的大多是流动的商人，常驻的人口不过数千，可即便如此疏散逃跑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很大的慌乱，二十多万人被求生欲驱使，光凭他们城镇里的守备力量是无法做到有效的控制的。

而且对于亡灵天灾这样的灾难来说，指望别人送死为你拖延逃跑的时间是徒劳且可笑的，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追在你屁股后面啃的亡灵生物就是你刚刚坑死的同伴。

苏珈思虑片刻也伸出了手指向了地图：“从战略的角度上来看，我们最好能够在西枫城和蒙拉自由集市的这三百里之间找到一个隘口全力阻拦亡灵军团的进攻，拖到翡翠雪的军团来临…也就是这里…蒙拉自由集市后方一百里的山道，这是一个天然的隘口。”

论军事战场上的敏感度，在场的人无人能出苏珈其右，这是宁渊等人的共识，只可惜薇薇安小姐姐貌似并没有借助地利的想法，她轻笑着把手指划向了另外一个方位，淡淡道：

“我觉得应该在这里拖延时间。”

女孩葱白的手指按住的显然是整个蒙拉自由集市，苏珈微微皱了皱眉：“我们的人手不够支撑这么大的防守面。”

“人手不够，火力来凑。”薇薇安轻描淡写地回道：“我必须把这个地方彻底清洗一遍，让裁决殿的耳目从这里彻底消失，否则的话我们永远跑不过他们。”

“你打算把他们轰炸出来干掉？”宁渊颇有几分惊讶道：“他們不是都被你杀完了吗？”

“多杀几个也无妨，反正这边也没有月照协会的人了。”薇薇安状若无意地瞥了苏珈一眼，随意道：“总不可能给他们机会去说是我端了他们的老巢。”

苏珈被女孩这一个小动作看得微微蹙眉，冷冷回道：“这里也没有天启军团的人，你不用试探我。”

“等一下…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要把这里给炸平了？”一旁本来憋着气准备人前显圣的痛苦猫咪顿时绷不住了：“那我们星辰塔的人怎么办？”

“自求多福咯。”薇薇安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以为意。

洛嘉儿：？？？

“放心好了，我们现在还在这边呢，还没开始轰炸呢。”宁渊忍不住出声安慰，洛嘉儿闻言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表示我还没原谅你呢。

原谅你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你得先…嗯？人呢？

傲娇的一套连击技还没打出一个起手势，宁大师便果断收回了目光，没有给洛嘉儿打出连招的机会——都已经自讨没趣了，还操那个心干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清洗这片区域？”

“现在。”薇薇安小姐姐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连爆声，精准无误地打击在了几处区域，霎时间火光冲天，几个身影也跟着狼狈逃窜了出来。

“亲爱的，这‘杏花雨’三星战争晶卡组…威力还满意么？”

在震耳欲聋的密集轰炸声和四散的火光中，薇薇安笑意吟吟地对着宁渊问道。

宁大师：“……”

上一次是“花千树”，这一回是“杏花雨”…每次都被自己做的晶卡所组成的战争晶卡组轰炸也是没谁了…

合着我当初制作那几张三星晶卡就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么？还有啊薇薇安小姐，我们真的不需要躲一下就开炸吗？刚刚有一次爆炸就发生在我们窗户对面的那栋建筑前方诶…

整个蒙拉自由集市像是被薇薇安做了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几个可能隐藏着裁决殿耳目的区域被清洗得很彻底，其余地方原本有心想躲在地窖里藏身的人一看这阵仗也不藏了，屁滚尿流地开始跑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场轰炸还具有一定的正面意义——驱赶了更多犹豫不决的人加速逃离这个鬼地方。

外科手术做完之后便是一边倒的追杀清洗，到了最后整个蒙拉自由集市寂静得像是一座鬼镇，除了刚刚被轰炸的建筑燃烧发出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了寒风的呼号。

从永霜荒原上吹来的风带来了一丝腐烂的气息，问到这丝气息的几人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该走了。”薇薇安轻声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这座集市了，和它道个别吧。”

……

北风怒号，黑云翻滚，原本生气勃勃的蒙拉自由集市此刻黑暗一片，静静矗立在这片地平线上。

忽然，一只骸骨战马一跃登上了地平线，亡灵骑士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烈焰，身下的骸骨战马更是踩着幽绿色的火焰，仿若冥界的使者。倘若有人在高空俯瞰这一切，不难发现在亡灵骑士的背后是如海潮般涌动的骷髅僵尸以及各种各样的亡灵生物。

黑云压城城欲摧，最后一丝光线的余晖仿佛都被这遮天蔽日的气势压倒了。亡灵洪流你踩我我踩你，浩浩荡荡地向着那个曾经住着许多人的蒙拉自由集市赶去。

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当亡灵洪流们跨过了曾经的边境封锁线，天空中很快出现了灿若星辰的流光，密密麻麻如雨点一般坠落，这般密集的火力网给了亡灵军团们一记迎头痛击，在爆炸的火光中许多亡灵生物连挣扎都没有便化作了灰烬。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取名于这么一句柔情细致诗句里的“杏花雨”战争晶卡组的威力却并不像是原句那么温柔，这场杏花雨下了很久，雨露均沾地割倒了一片又一片的亡灵生物。

然而这样的无差别打击注定无法针对一些运气好的高端战力，亡灵骑士凭借着自身的机动性，骷髅王凭借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扛着轰炸逃离了清洗区。

身躯虽然残破了，但亡灵们并不在乎这些，能动就行。憋着一肚子火正打算找正主发泄呢，结果马上到来的是威力更加离谱的一道爆炸。

圆形区域内几乎被净化了个干干净净，整个蒙拉自由集市大半都被这一道核爆波及，建筑化作了湮粉，亡灵大军们的骨灰被炸得飘散在了空中，随风而去…

真·你全家炸了。

远在蒙拉自由集市五里开外的某个火力发射区域，宁渊望着远处声势浩大的火力覆盖，整个人一句我超愣是没吐出来。

射程之内遍地真理…难怪薇薇安有底气陪他一起拖延时间…原来这姑娘身上除了三星战争晶卡组，还有两套四星战争晶卡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