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艾欧楠：审问（上）

当蓝羽准备前去和路德维希汇合时，奈久里来到悬崖石壁结构的外侧洞窟。

他的小队用力场镣铐拴住被捉住的囚犯，他们全都衣衫褴褛。有的身上有私刑拷问的痕迹，他们全部都被卸下了奥能技术衍生的生化增强部件——暴力拆卸的过程留下了难看的伤口。

被看管的囚犯堪称五花八门，是各种不同物种族群的大杂烩。

在多民族混居的银河系中这是相当常见的，但身为人类至上主义者的奈久里对此深恶痛绝！

在奈久里看来，人类毫无疑问是银河系文明的支柱，是人类创造了银河系百分之八十的财富，养活了全银河系生命；是人类创建德玛克西安帝国，维护法律的正义、将文明与教化散播给蛮夷们；

是人类发明了星际航行、奥能驱动、光坍武器，冬眠舱等技术，为文明注入了新的活力；是人类最先开始仰望星空，弹唱悠扬的乐曲，写下不朽的文章，留下璀璨的文化……

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银河系的艺术家，音乐家，科学家，工程师，政治家，军事家大多是人类。

但看看这些害虫干了些什么？因懒惰不愿工作，而趴在人类身上疯狂吸血？天天叫嚷着人类歧视，却疯狂歧视更弱小的种族？还是领着最多的救济金，犯下了最多的罪行？

但最可恶的还是无底线纵容他们的人类！

奈久里在心中怀着对这些害虫们的深深鄙夷。连带着对皇帝嘉文四世也产生了一丝不满。他知道自己的至交好友凯隐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也许更甚。

没错，凯隐也一样，他理性地向仁慈的皇帝嘉文四世提出铁血甚至冷血的建议。可皇帝总是退缩、甚至几乎责备凯隐的凶残计划。这让凯隐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失望。

但碍于身份，他和凯隐只能将想法深藏心底。

奈久里想到这，叹息一声，然后走进关押囚犯的洞穴，看到了刚烈、坚毅、虔诚的面孔——这些人对他们为之奋斗的东西坚信不疑。

真是可笑！

他们蒙昧地将一种价值不菲的自然资源错当成了某种圣灵，就好像奥能的存在来自神明，或者来自创造，或者来自某种宇宙灵魂。却无视一个事实：真正维持整个社会运行的是德玛克西亚。

都是因为无知和愚昧。

令他感到些许满意的是，那些囚犯在看他的时候全都惊骇不已。他们知道此处已是穷途末路，他们可怜的信仰已经无法再提供保护了。

“我是重核舰队精锐分队的队长奈久里。”他学着凯隐的语气说。“我了解你们拒绝回答问题。”

他们怯懦地畏缩。他注意到这群人里至少有六个不同的异星种族。他们身上都有着拷打留下的伤痕，人类成员则相对完好。

挑谁呢？斯寇多伊人？他们是很容易被弄坏的生物。

“你看上去并不怕飞射士兵，但他们毕竟还是打赢了你们，包围了你们，俘虏了你们，”他继续说。“所以你们除了服从别无选择。接下来你将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一个身形巨大的克洛巴克人吼道。

“是吗？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所知道的东西不适合你这种人。奥能是宇宙真理的具象化，它厌恶残暴的德玛克西安士兵。”

有几个人小声表示赞同。

那就从这个克洛巴克人开始吧，奈久里想到。他个头最大，是主事的。拿他杀一儆百，其他人就会学乖了。

他板着脸。“克洛巴克人，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的。第一个就从你开始。”

“我……”

“我们问了一个问题，你却不愿意给我回答。”奈久里继续模仿者凯隐的语气，可很快变了形。“你们抗拒提问，帝国就必须采取特殊方法了。”

“我不会落入你的游戏的，你他喀的，”那个克洛巴克人狠狠地说。

“说！列出你在边缘星球的联络人和同党。那两个带你们来到这里的圣使。你们来到艾欧楠之前有关系的人。”奈久里丢给他一块电子面板，命令道。

那个囚犯向一边看去。

“第一个名字！说！”

“我们不是被带来的，”克洛巴克人喃喃地说。“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请给我第一个名字。”

那个人直直地盯着洞穴的地面。他傲慢的动作激怒了奈久里，他抽出光坍手枪，把拇指放在启动开关上，立刻听到一声电池升至发射状态的鸣音。

“说！”奈久里抽了他一巴掌。

那名囚犯摇了摇头。

奈久里慢慢举起手枪，瞄准了跪在地上的克洛巴克人的额头。几个人发出了细微的惊恐声响。

“说！”奈久里又重复了一遍。

“要射杀我就请便吧，”那个克洛巴克人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地面。“这就是帝国主义者的想法。威胁我们。虐待我们。所以你开枪吧。这样你就肯定什么都得不到了。我将带着所有圣使的祝福穿过奥能之门，并且心满意足地得知你没能得逞。”

奈久里捕捉到了关键词：“奥能之门？那是什么？”

克洛巴克人又摇了摇头。

奈久里胸中腾起一阵无名火，他的拇指已经将扳机扣下了一半，但他还是松开了。

他吼叫道：“奥能之门！那是什么？讲！”

见到对方仍然沉默者，奈久里暴怒地一脚踢倒了克洛巴克人。

他通过深呼吸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想到了凯隐对他说过的话——一些人很愿意为自己的原则而牺牲，却无法见到他人为自己的原则牺牲。

奈久里呼出一口气，把光坍枪对准了克洛巴克人旁边的斯寇多伊人，一枪蒸发了它的头颅。无头的斯寇多伊人瘫软在地，蓝色的血液从伤口奔涌而出。

所有囚犯都疯狂挣扎着，却于事无补。

“讲！否则就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吧。”

克洛巴克人颤抖着摇摇头。

奈久里杀死了另一名斯寇多伊人，然后又把枪口对准备了一名人类女孩。她是个怪人，瞪大了眼睛，满脸庄重。和其他人不同，她选择直接看向奈久里和他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