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 你真下的去手

说好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刘在石和池石镇两人就离开了。

至于林娜琏放与不放，又或者徐华彪打算怎么处理黄艺智，他们都没有再问了。

因为他们知道，徐华彪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若是当初那个小富即安，守着洛阳不出门的徐华彪，林娜琏和黄艺智两人多半落不到什么好，很有可能双双被徐华彪给砍了。

可现在的徐华彪，已经是一个志在天下的人了。

这样的人，首先要有的，就是容人之量。

李秀满能容得下杀了安七炫的张东健，那徐华彪，就不能容得下险些害死他的黄艺智吗？

更不用说，只是打算利用一下徐华彪，来襄阳见一见荆州士人，想要让这些士人配合她把徐华彪和郑容和他们赶走，迎朴振英为主的林娜琏了。

一个如丧家之犬的朴振英，和天下第二人，甚至影响力不在李秀满之下的徐华彪之间选谁，刘在石已经做出了决断。

甚至，荆州的绝大多数人，都不难做出这个决断。

反正都是外人。

反正都是拥立之功。

当然是要拥立一个看起来更能成事的人啊！

既然如此，那林娜琏的说辞，还有任何意义吗？

荆州是荆州人的荆州？

可如果能不限于荆州呢？荆州士人可是有很多因为北方战乱避祸而来的。

能重回故里，甚至，衣锦还乡。

这之中的诱惑力不可同日而语啊！

所以，当刘在石答应帮徐华彪攒那么一个饭局，也算是介绍徐华彪跟荆州的士人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都碰头，帮他取得荆州士族的效忠的时候，也算是回答了徐华彪在一开始问过他们的一个问题。

你们这样过来，张嘴就要我卖两个人情，合适吗？

现在，不是卖人情，而是交换了。

甚至，是效忠。

那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只是，刘在石和池石镇离开了，黄艺智却没有。

依旧规规矩矩的跪在徐华彪的对面。

刘在石答应了徐华彪为他带来整个荆州的士族，却不代表这个队列里，必须有她。

虽然徐华彪已经没有理由杀她了，但是，好像也没有理由就这么饶过她。

归根结底，她还得靠自己。

“你起来吧。”徐华彪在刘在石他们走了足有五六分钟之后，才终于开口。

看着面前的黄艺智。

“主公你原谅我了？”

“我没答应你可以叫我主公。”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还是会这么喊的。”

“你就算不这么喊，只要你心里这么想不也一样？所以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到底要不要认我这个主公？”

跟裴珠泫斗了这么多年嘴，这种事，徐华彪有自信一般人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虽然这位黄艺智也不能算一般人……

不过她还是斗不过徐华彪。

果然，听到了徐华彪的话。

安静了好一阵子。

“主公你说的是。”

“都说了，我没允许你喊我主公。”

“对不起，徐大人。”

“……”徐华彪笑了笑，然后，对着门外，朗声喊道：“允儿啊！”

“……公子？处理完了？”林允儿探头进来。

“嗯，去叫珠泫来。”

“好！”

林允儿转身离开，不一会儿。

“主公你找我……哦，这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凤雏姑娘是吧？”

裴珠泫一进屋，目光就落在了黄艺智身上。

打量了一圈。

黄艺智也很自然的，打量了一圈裴珠泫。

“这位就是裴珠泫大人是吧？”

“你若是要到洛阳来，职位就在门下省。”徐华彪淡淡的说，“也就是在珠泫的手下。”

“大人。”黄艺智对着裴珠泫立刻行了一个下属之礼。

“……主公，你刚刚做了什么啊？难道又做了全孝盛说的那种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污啊！”

“那她怎么一副被你收服了的小媳妇的样子？”裴珠泫又打量了一圈黄艺智，“她这个面相，应该是那种心比天高的性子啊！居然肯做我手下……”

“只要能帮主公……嗯，徐大人成为那个天下人，我是什么职位，不重要。”黄艺智接过了话。

安静。

“这还差不多。”裴珠泫似乎接受了黄艺智这个人设，点了点头。

然后。

“那既然主公你收了这个……是等于打算把荆州士族都收过来了？”

“十五日后，水镜先生会为徐大人引介现在荆州一些有影响力的人。”黄艺智替徐华彪回答裴珠泫道。

“……主公你的行动够快的！”裴珠泫乐了。

“不能再拖了。必须在李秀满的大军到宛城之前，把这面的事情处理好。”

“也是。”裴珠泫点头，“昨天我收到的消息，大概半个多月前，李秀满已经安排权宝儿带着宋茜，刘逸云和朴善伶率领先头部队出发，往荆州来了。想来再有个五日左右，应该就能到了。”

“……我们要继续扣着林娜琏吗？”徐华彪问裴珠泫。

“徐大人……我觉得娜琏不能放。”

“……你这话说的。”看着插话进来的黄艺智，徐华彪乐了，“你跟她也是老朋友了，这么狠的？”

“就因为是老友，我才知道她的本事。放她回新野无异于纵虎归山。就算是老师和义父帮大人你收服了荆州士人，娜琏也有足够的本事能把荆州给你钻的到处是孔洞……”

“可问题是，不放林娜琏，朴振英自己什么都不是。”裴珠泫在旁边摇了摇头，“一个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你指望他能挡得住李秀满？林娜琏也就是看穿了这一层，才对这一次以身犯险这么有自信的。她就知道，就算她不能把荆州士人划拉到朴振英手下，主公也只能放她回去，辅佐朴振英。”

“为什么要靠朴振英挡李秀满？”

“主公并没打算直接跟李秀满翻脸！”

“……什么意思？”黄艺智直接懵圈。

不是，你不是已经打算争天下了吗？

天无二日的道理你不懂？不跟李秀满翻脸，你争的是跟他同一片天下吗？

你是在逗我？？

“主公跟李秀满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还是想要跟李秀满维持一段友情……至少到李秀满去世。”裴珠泫解释了一句。

“……所以徐大人的目标是李秀满的继任者咯？”黄艺智立刻明白了。

“是。”裴珠泫回答的简介明了。

“嗯……那就不能让朴振英这么容易就被李秀满干掉……这事儿……看来需要一些别的操作了。”黄艺智摸了摸下巴。

“放她回去就是。我相信以后她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就会怕的。”徐华彪则是摆出来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娜琏？怎么会？？”

“那是你没见到她现在的样子。这几天……她挺惨的。说实话，我都看不下去了。”裴珠泫一脸心有戚戚的表情。

“不是你要我对她狠一点的？”

“那也不要狠到这种程度啊！主公你完全就是……残忍好不好！”

“……”

“越是这样越不能放娜琏离开。你们不了解娜琏，她属于那种很坚韧的性子，也很记仇，你让她吃了多少苦，将来她若是有机会，一定会想着报回来的。”黄艺智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摇了摇头，“嗯……要不然这样吧！我去一趟新野。”

“……你去？”

“嗯，就说娜琏被徐大人你扣住了，她拜托我去救一下朴振英。”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裴珠泫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去了朴振英那边，怕是会有一些危险的。”

“朴振英不会怀疑我的……”

“不是朴振英！是李秀满的军队马上就到了，就朴振英那点人，会直接被碾成粉末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裴珠泫认真的看着黄艺智，“这可不是一般的风险，一不小心，命就没了。我们不可能跟李秀满的人说你是我们派过去的……”

“若是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怎么好意思说当初设计全孝盛和沈昌珉，是为了让徐大人认清他跟李秀满根本就不可能共存的呢？”黄艺智笑了，“那就不要耽误了，我这就去找娜琏，问清状况，然后去新野吧！”

“你去问娜琏？她会告诉你吗？告诉了你，她不就完全没有回去的可能了啊！”

“可看到她这个态度，林娜琏也该明白她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吧？”裴珠泫笑了，“就算艺智现在是要设计朴振英，可若她不去，朴振英几乎是立刻就会死，她去了，朴振英还有可能活下去，不管将来如何，至少暂时还能有一些希望……只有活着，才有可能，这道理韩孝珠都懂的啊！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林娜琏也只能自己往坑里跳。”

“……嗯，那你去新野，一定要小心。”徐华彪深深的看了一眼黄艺智。

“嗯。”黄艺智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徐华彪，一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能称呼你一声主公吗？”

“……我不是说了吗？称呼不重要。”徐华彪摇了摇头，“随便你吧。”

“多谢主公。”

黄艺智对着徐华彪深深一礼，然后，直接走出了房间。

徐华彪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主公，你真的信得过这个姑娘？”裴珠泫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徐华彪。

“你信吗？”

“我听你的！”

“……我信。 ”徐华彪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是没法忘记，当初在绕道荆州回洛阳的时候，跟黄艺智分开时，她看着自己的那个目光。

“我听主公的。”裴珠泫笑了笑，“不过如果主公你真的信任她的话，最好快点……”

“……什么快点？”

“你真的确定要让她看到林娜琏的那个样子？她们好歹是好友啊！”

“……她还被吊着呢？”

“主公你没说可以放下来，谁敢放？”

“……快去！！我这在跟刘在石和池石镇说正事，哪顾得上啊！今天吊了有两个时辰了吧？你们是真不怕把她弄死啊！！就她那个小身板儿……”

“她死了主公你会心疼？”

“废话！！！”

徐华彪也顾不上跟裴珠泫废话了，直接跑出了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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