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0 尽人事

“主公，在忙吗？”

“啊！栽经啊！怎么，有事吗？”

徐华彪微笑着放下了手里一直在把玩的手弩，微笑着看着走进书房的金栽经。

从徐华彪在铜雀台发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就如徐华彪说的，在到达邺城的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人就离开了邺城。

林允儿带着凑崎纱夏，伪装徐华彪赶回长安去坐镇，而徐华彪则停留在了洛阳城。

呆了三天，陪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玩了三天，才终于闲了下来，这刚刚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最新出来的第五版的手弩，金栽经就找上门了。

“主公休息够了吗？”金栽经微笑着坐在了徐华彪对面的椅子上。

“……干什么？”

“哦，最近这几天我看主公和小主公还有夫人好像挺开心的……”

“有事说事！”徐华彪乐了，“怎么，你要说我因为陪老婆孩子耽误正事了就直说。”

“……不敢！不敢！我可没有珠泫大人那个胆子……”

“当初你都能顶得李延浩在两军阵前把你关牢里，怎么到我这儿你就这么乖了？”徐华彪笑了，“说到底什么事吧？”

“哦，主公你差不多可以去许昌了。”金栽经微笑着，从袖筒里掏出了一封信。

递给了徐华彪。

徐华彪接了过去，看了一遍。

“这字……珠泫写来的？”

“嗯。”金栽经笑了，“主公你还真认得珠泫大人的字啊！”

“她这字这么丑……”徐华彪笑着把信还给了金栽经，“信里不是说了吗，还要等允儿来洛阳把我接上，我有什么好急的。”

“我觉得主公你应该先去。”金栽经摇了摇头，“可以先给一些人看看主公你的态度。”

“……什么意思？”

“主公你可以先去许昌闭门谢客。”

“……”

徐华彪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主公你觉得不合适？”

“……我到，允儿必须到。”徐华彪笑了笑，“我不能让人觉得我会把允儿抛下自己先去的。”

“……主公你这个坚持……行吧。”金栽经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算了。”

“怎么，你有什么安排？”

“其实我在想……李秀满这次称王爵，总要死几个人吧？”金栽经试探着说道：“不然将来……主公你举义旗都没有足够的理由啊！”

“……死人？你想要我去弄死谁？”

“郑秀妍和……”

“你打住！！我要去许昌就是不希望秀妍死。”

“……主公，我说的是郑秀妍，不是郑秀晶！！”

“我知道！！”

“……”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郑秀妍这样为李秀满殚精竭虑的人最后落到这个下场……我的良心不允许。”徐华彪看着金栽经盯着自己的脸，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真的？”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也这么对智恩，你会怎么看？”徐华彪问金栽经。

安静。

“行吧……可是……郑秀妍不可能不死吧？她不死李秀满这个封王的事情怕是……”

“为什么这么说？秀妍真的有这么反对李秀满封王？”

“主公，这一次这第二轮封王劝进其实是郑秀妍一个人给压下去的啊！”金栽经晃了晃手里的那封裴珠泫写的信。

信里的内容就是在徐华彪从邺城回洛阳的路上的时候，洛阳城里的文武百官第二次“劝进”李秀满，请天子封王。

“……她一个人能压住？”

“是啊！力排众议。”金栽经笑了笑，“所以我才想要主公你现在去许昌……反正估计李秀满要郑秀妍闭嘴的话应该也快传到许昌了，到时候……主公你适当的推一把，我们能收获很多人望的。所以，郑秀妍这条命，最好还是别保了。”

“……就不能直接把郑秀妍拉到洛阳来？”徐华彪皱了皱眉头，“我……实在不想她死。”

“为什么？主公你……”

“她对……那个孩子很不错的。而且我很担心。”徐华彪看了一眼窗外，有点尴尬的压低了声音：“如果郑秀妍不在了……郑秀晶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万一郑秀晶也被牵连……”

“行了，我明白了，主公你不用强行找理由了。”金栽经摆了摆手，“你想要救她就救吧！不过这个方法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主公你……恩。”

“……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当初李延浩在官渡能做出来把你关牢里这种事了。你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是堵人啊！”

“啊！对不起！主公！”

“算了，其实在从邺城回来的路上……恩，其实在从荆州回来的路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

“主公，珠泫大人跟我说，你撒谎的时候有一个小动作，我刚刚看到了。”

“……什么？”

“这个……不能说，珠泫大人提醒过我，这个对我们保命很有用。”

“……恩，其实我从当初第一次在陈留看到郑秀妍就在想这件事了。”徐华彪有点尴尬的说了句实话，“所以有点……”

“等一下！徐大人！你第一次见到郑秀妍大人是什么时候？很多年前吧？”

“啊！是啊……我跟她们姐妹……啊不，叔侄认识有些年头了……”

“那个时候你就猜到会有今天了？”金栽经一脸古怪。

“总会走到这一步的。”徐华彪笑了笑，“这是人性。嗯，说正事，我想到了一个能安排一下郑秀妍的位置……我原本打算在离开洛阳之前再说的……”

“……洛阳？主公你真的觉得郑秀妍来洛阳……有地方能装得下她？她尚书令都当了这么多年了，代表丞相管理河北和中原……”

“洛阳太守。”徐华彪打断了金栽经的话。

安静。

“那李智恩大人主公你打算如何安排？”

“我打算让她跟郑秀妍分掌上书房和中书省。”徐华彪继续说道：“太守这个位置让给她就是了，这个我打算去跟智恩说。”

“主公，这个不合适吧？”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徐华彪轻轻叹了口气，“之前天子提我做了司州刺史的时候我的想法就是把洛阳太守留给郑秀妍，所以才一直放着……直到之前那次实在是没办法，需要一个人代替我在洛阳坐镇，我才把智恩提起来的。”

“……那你现在总不能把智恩大人降职吧？”

“这两天我正在纠结这件事呢……你有什么建议吗？”徐华彪无奈的笑了笑，“如果没有别的方案，我就只能去求智恩原谅我了。”

“……你就不能在司州另外给郑秀妍安排一个地方？河东……恩，也不能动……哦！弘农太守！”

“……那不合适。秀晶都是从弘农太守提到现在的上党太守的，你觉得秀妍可能走她的侄妹走过的这条路吗？”

“这个……要比她现在的尚书令更高的位置只有丞相和太尉啊！但是那也不可能……这么一算，还真只有洛阳太守。”金栽经无奈的笑了。

“对啊！对了，你觉得智恩会因为这件事跟我生气到什么程度……”

“我觉得以智恩大人对主公你的忠心，你就算把她直接免职了安排到刺史府来做管家她都没意见。”金栽经一本正经的开始说着让徐华彪无语的话。

“……你这样我就更没法跟智恩说了啊！”

“要不然……哦！我想起来了！主公你之前在邺城的时候李秀满好像对主公你说，长安太守你要安排谁就安排谁……”

“我都拒了……等一下！你是说让郑秀妍去长安做太守？你信不信郑秀妍会造李秀满的反？”徐华彪白了一眼金栽经，“郑秀妍是真正的天子的忠臣！”

“……不是，我是说……要不然让智恩大人去做长安太守，然后洛阳太守不就空下来了？”

“……”

“怎么，主公你舍不得让智恩大人离开洛阳？”

“啊！不是！我是在检讨。”

“……检讨？”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方法！”徐华彪叹了口气，“对哦，让智恩去控制长安，和智妍两人一文一武，长安基本上就是我们的了……”

“多谢主公夸奖。”金栽经笑了，“那……你更要现在去许昌了。得拦着郑秀妍啊！我怕她……可能允儿大人还没到洛阳，就已经不在了。”

“不会。”徐华彪笑着摇头，“这一点我对她有信心。”

“……对生的渴望？”

“不是，是对事情的信念。”徐华彪一脸的认真，“若是她现在死了，她一心想要做到的辅佐天子的梦，不就碎了吗？”

安静。

“主公，我对郑秀妍大人不熟，可如果她真的是你说的这样的人的话……我觉得你救她的可能性，不大。”

“总要试试。”徐华彪无奈的笑了笑，“尽人事，听天命。”

“好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主公……恩，果然不是常人。”

“……因为我夸了你你就拍我马屁？行吧！”徐华彪笑着摇了摇头。

这话这个年代还没有？行吧……

“主公，我安排人送你去许昌？”果然，金栽经已经停下了那跟裴珠泫如出一辙的毫无灵魂的拍马屁。

“……不光是我，洁琼也要一起去的。”徐华彪点了点头。

“……也好。公主这个时候必须要帮主公和天子之间沟通的，不能真让天子觉得主公你不在他那一边。”

“恩。那你安排吧！我就混在公主的车驾里进许昌，也不会很扎眼。”

“是。”金栽经点头，“那主公你忙吧！我先去安排锦衣卫的护送了。”

“恩……你能不能帮我让娜恩去请采妍来？我想跟她说一下这个手弩的事情。”

“哦！好！”

……

金栽经离开。

徐华彪再次拿起手弩。

按一个机关，啪的一下，弩臂弹开。

徐华彪摇了摇头。

唉，没有橡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