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你骗了我

小溪里的鱼变成漂亮的小人，鱼铃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一直关注鱼铃的歧路，弯曲手指敲在她脑瓜上，鱼铃恍然惊醒。

“小心幻觉。这是条幻鱼，当你把手指伸过去，它会一口咬掉你的手指。”

鱼铃自认精神力强于普通人，还是中了幻觉。这幻鱼好厉害。

“幻鱼的肉质鲜美，我们今晚拿它打牙祭。”歧路伸手成爪，幻鱼被无形的力量从河里捞出。“打开我们带的保鲜盒子。”

鱼铃好像明白了什么，搁这早有准备呀。她从背包拿出塑料盒子，打开盖子，让歧路把鱼放进去。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采摘了些水果，放入另外的保鲜盒。

她们连续走了一天，在黑夜到来之前，在一颗大树下生起火堆。

鱼铃打开保鲜盒，抓出半死不活的幻鱼，将其开膛破肚，扒皮抽骨，架在火上烧烤。

歧路饶有兴致旁观，吃着今天采摘的新鲜水果。

鱼铃洒上调味粉，递给歧路，“师父，烤好了。”

“你吃。”

“师父先吃。”

歧路笑道：“你走了一天的条路肯定又累又饿，哪有让小孩饿着的道理，吃吧，你还在长身体。”

鱼铃盯着她，看了快半分钟。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歧路摸了摸脸颊。

鱼铃从她眼里看出一丝溺爱，就像贫困家庭的父母会把好吃的给孩子。

为什么？她不懂。她们虽是师徒，但也才认识几天而已。

鱼铃拿出小刀，将鱼分成等大的两份，将鱼尾那份递给歧路，“我们一人吃一部分。”

歧路怜爱地揉了揉鱼铃的脑袋，“好。”

鱼铃咬了一口鱼肉，鱼肉紧实，肥美少刺。她咽下后，开口问：“师父，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您为什么收我为徒？”

歧路轻松道：“为师很想说命运使然，但地冢不信命。我托关系调查了全桑海城的孤儿，然后从中选中了你。我们地冢的收徒标准十分严格，只有达到以下四点，方可收入门内。一、心智成熟；二、有坚韧不拔的品格；三、有勇往直前的意志；四、能掌控自己的情感和欲望。”

她顿了顿，端详着鱼铃，“你的遭遇已经证明你拥有前两点，你也不缺向前的意志。但你给我最大的惊喜是，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吗，你是天生的地冢传人，仿佛命中注定。”她的语气充满真挚的感情，眼眸泛起润泽，“能找到你，是我的幸运。”我完成了师父师兄师姐的委托。

鱼铃沉默不语。

歧路露出慈蔼的笑容，摸摸她的头，“你不必有压力，我收你为徒，仅仅是想让地冢传承下去。你也无须担心，地冢的传承会断在你的手里，我已经感知到灵气正在复苏，神秘将重临世界。”

“我知道了师父。”

鱼铃没做出任何承诺，但歧路得到了答案，又揉揉她的头，“吃完就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

天蒙蒙亮，两人再次踏上行程。

越往灵地深处前行，遇见的非凡生物越来越少了，但它们也越发强大、诡异。

日落时分，她们来到一颗参天大树下，树下坐着一个透明巨人。

巨人身高15米，没有性别，身体仿佛流水。巨人发现她们，慢慢走来，没引起任何颤动，他的身体就好像没有重量。

“他叫巨人，是我们地冢前辈的意志集合。”歧路向鱼铃说明后，看向巨人，“巨人，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巨人傻乎乎搬着手指，似乎想要数清楚到底多少年了。

“我收了一个可爱徒弟，带她来进行传承仪式，巨人你好好看看她。”

巨人点头，蹲了下来，脸凑到鱼铃身前。

鱼铃勉强笑着挥手，她切身体验到恐怖谷理论。

“我们走吧，巨人的智力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一直凭借本能做事。”歧路走在前面，进入树根下的洞穴。

漆黑的洞穴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点燃万盏灯火，它们像萤火虫一样，围绕二人。

歧路往洞穴深处走去，“这里便是地冢，地冢先辈的安眠之地。接下来，你将接受地冢传承仪式的考验，通过后，你便踏上了修行之路，正式成为地冢弟子。”

“如果没通过呢？”鱼铃难免紧张起来。

歧路微笑，“你是我选中的传人，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她走到传承祭坛旁边，指着中心，“你坐于此处。”

鱼铃按照要求在中心打坐。

歧路从衣兜里拿出盒子，倒出一枚丹药，“吃下它，然后静心感受。”

鱼铃接过药丸，吞下后闭上双眼。

片刻，一股热流从小腹涌出，焚烧她的身体。

此刻所有灯火都汇聚到鱼铃身边，围绕她快速旋转。

“好热！”鱼铃感觉自己是一只被塞进烤炉的鸡，庞大的热量正在钻入她的身体。

就在她认为自己熟透了时，一股清凉从脑海涌出，浇灭火焰。

她看见身披皮毛的古人类对抗野兽，看见身着灰袍的人类与魔物战斗，看见披坚执锐的将士誓死守卫疆土，看见枪炮齐鸣的战场上超凡者与邪魔厮杀……

画面戛然而止。

万盏灯火汇聚成一张丑恶的鬼脸，出现在鱼铃的意识海，它贪婪地吞噬一切。

精神体鱼铃匆忙阻止，掀起滔天巨浪，滔天巨浪却被鬼脸一口吞噬。

危在旦夕之际，机械女声响起：发现玩家正被意识体入侵，启动防御。

鱼铃一惊，慌忙睁开眼睛。

她看见歧路正对着她笑，她笑得那么慈蔼，却教人那么害怕。

“圣女你看到了吗，我们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歧路早已热泪盈眶，她跪在地上，双手拥抱天空。

她又看向鱼铃，“圣女请不要挣扎，乖乖被吞噬好吗？伟大的母神会在你身上降临，你将与母神同在。”

“你是欲望主教……你欺骗了我……”鱼铃愤怒至极，却听见自己的语气如此难过。

与歧路相遇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历历如绘。

“我想领养你……”

“想吃什么？”

“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