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复仇与理智

“七十年前？四处传教？”

“哼！还真是未雨绸缪，高瞻远瞩！”

“不过太阳，可从来都不是宇宙的核心！”

“你就算再强势，恐怕也终究扭转不了现实世界的规则！”

陈建舟眉梢一挑，冷哼一了一声。

他甚至已经猜到了这次下来的会是谁。

如果是在见真世界，他或许还会惧对方几分。

但在这里，他却只恨对方不是真身降临！

“说说你们吧！为什么现在才入梦见我！我不是让安尼塔告诉过你们, 让你们尽快来梦里见我吗？”

心头杀意纵横的想着，他再次转向了耶琳娜。

这一问可把耶琳娜问住了。

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只以为虫神是想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从没想过对方也许只是想要交代一些事情。

“我......我们以为您是想要降临恕瑞玛，所以准备要前去寻找阿木木先贤，让他帮助咱们迎接您重回恕瑞玛......”

耶琳娜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苦涩的道。

听了这话, 陈建舟自然是相当无语。

不过事已至此, 他也懒得责备耶琳娜了。

“算了。你们这么做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以现在的形式，没有阿木木帮助的话，你们估计也很难接触到铸星龙王。”

“不过记住，我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降临到恕瑞玛，而是要与铸星龙王对话。”

“所以，在寻找阿木木的途中，你们也不要忘记多去接触一些传奇强者亦或者神话强者。”

“只要他们愿意帮助你们联系到铸星龙王，条件随他们开！”

“什么创界神器，造物法则，甚至于异界宇宙，我都能给！”

“但若有人胆敢阻碍于你们，你们也不要客气，只管全部诛杀！”

“不管他们在符文大陆拥有怎样的势力，也不管他们背后站着多少位神祇！”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他摇了摇头，目光慢慢变得凌厉。

对此，耶琳娜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

但随后, 她便又是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可.....可是......如果我们打不过呢？不瞒您说......我们现在其实也已经被人控制住了......而我之所以能够入梦与您相见，也是因为情急之下向着那些人许下了承诺，要求您......要求您赐予他们一些足以对抗皮尔特沃夫得力量......”

“......我不是已经赐予了安尼塔一道雷印了吗？那些人是什么人？居然连雷印都不怕？”

陈建舟瞬间无语。

“他......他们也不是太强......但领头的家伙懂得释放毒气，安尼塔一个不察，便中了暗算......真要正面战斗的话......他们应该不是安尼塔的对手......”

耶琳娜一脸讪然还有惭愧。

“你们也是真够没用的。”

“不过这样也好。”

“如果能够多一些帮手的话，你们接下来的行动估计也会顺畅一点。”

陈建舟再次一叹，伸出手掌，按住了耶琳娜的头顶。

紧接着，一大片奇异的符文便是顺着她的眉心，爬满了她的全身！

“头...头...头！！！有情况！！！”

现实里，一直守着耶琳娜的图奇吓了一跳，赶忙端起了自己心爱的弓弩。

其实不用他提醒，此时此刻，当耶琳娜的身体开始散发阵阵微光，周围的人们已然是自动提高了警觉。

而相比于他们，伊奇则是一脸的好奇还有渴望。

“这就是受到神明眷佑的好处吗？竟是随时都可以从神明那里获得力量？”

他忍不住轻轻的呢喃，就连那一只本该属于他的护臂，也是瞬间被他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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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满心羡慕的也还有对面的八脚怪人。

只不过羡慕之余, 他更多的也还是警惕, 还有愤恨。

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也想起了往日里那些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们曾是那么的勤劳还有善良。

但在皮城的压迫下，他们却不得不整日泡在有毒的废水里, 清理那些可能危害到祖安生存的化工垃圾。

他们也曾反抗，甚至于战斗，但换来的，却是死亡，还有残疾！

这太不公平了！

如果神明只是一种象征，他们或许还能坦然的接受命运的摆弄！

但现在......他只感到尤为的不公！

就好像是一个努力工作的工人，突然间被告知某一个什么都不干的同事居然拿着比他还高的工资！

然后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旁边告诉你，努力工作就一定会有收获。

你会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从而出离的愤怒！

八脚男人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情绪激荡之下，他甚至是生出了一股想要杀死耶琳娜的冲动。

不过也就是当他准备抬起手中的机关的时候，耶琳娜却是突然间睁开了双眼。

“你的要求我已经替你转达给了虫神。现在，你可以进入梦境，获取你想要的一切了。”

她已经有所不同了。

虽然表面上看没有太多的变化，但那漆黑的眸子里，却逸散出了滚滚的水汽。

这让她看上去更加的神秘，也更加的仙灵起来。

一瞬间，所有祖安盗匪的目光尽皆转向了八脚怪人。

他们眼里满是期盼，还有兴奋。

就彷佛是一份沉重无比的宝藏，勐然压到了男人的肩头，使得他暂时压抑住了心中的情绪。

“你们继续看着他们！如果我出现什么不妥，就立刻杀死他们！”

沉默许久之后，男人嗡嗡的道。

说完，便是不等同伴反应，倏然扯掉了自己的呼吸机，并灌下了一瓶奇怪的药水。

“头！！”

看到这一幕，众盗匪再次一惊。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赶紧收拢人群，守护在了男人的身边。

......

......

清冷梦境。

顺着八脚男人的祈祷，陈建舟很快的赶到了一片战火连天的梦境。

那是一座断桥，有人拼命冲向对岸，而有人，则是挥舞着武器，在那里疯狂的厮杀。

见到陈建舟飘荡而来，某个正自浴血奋战的光头一把踹开了身边的一具尸体，挑衅似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只电锯才对。

因为他的手，其实早就已经断在了某一场战斗之中。

“你就是耶琳娜所说的那个盗匪头子？长得倒也确实是一副反派模样。说吧！你都有什么需求？只要力所能及，本尊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

见对方如此大胆，陈建舟轻轻一笑。

不过面对他的询问，对方的回答却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如此说道。

于此同时，周围的梦境开始变化，慢慢的化为了一片幽暗而且脏乱的地下城池。

这是陈建舟第一次见到可以自主改变梦境剧本的梦主！

其意志之坚强，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不由的露出了些许的惊异。

“有点意思。你问吧。反正是在梦里，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点了点头，目光闪动的道。

而他话音刚落，男人便是直接迫不及待的道：“首先我想知道，神，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

起初陈建舟还无法理解他的真意。

但当一群狼狈的祖安人从远处走来，并且开始清理身前的污物，他彷佛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在我的理解里，神应该一共分为两种。”

“一种是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

“而另一种，则是拥有着伟大的情操与德行。”

“前者因为超脱了世界的限制，你没法用人类的道德与逻辑去揣测他的行为。”

“而后者，则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会受限于这方天地。”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的说道。

“那你呢？你属于哪一个？”

这个回答同样有些出乎八脚男人的意料，他不禁放下了心头的怒火，放平了自己的语气。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神明对于凡人，或许并没有太多的责任。

他们将自己的悲惨全部归咎于神明，没准才是一种一厢情愿。

“我以前是后者，但现在，则是努力想要成为前者与后者的集合体。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有一群想要守护的人，而力量，则是我们实现梦想所必不可少的工具。”

陈建舟再次目光闪动的回道。

随后，更是伸出了手：“所以，你想要需要什么了吗？”

因为他知道，男人应是大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桉。

“我可以不要力量！我只想毁灭整个皮尔特沃夫！杀光那里的所有人！我要让那些上层人也品尝一下自己制造的毒气，也让他们饮下那阴沟里流淌着的污水！他们的悲鸣，是我此生唯一的追求，也将是我内心苦难的唯一解药！”

男人果然不再怨愤于神明，而是挥舞着手中的钢锯，大声的说道。

那饱含恨意的话语，只是听着，便给人一种彻骨的寒意。

但是这个要求，陈建舟却无法答应。

“连无辜的孩子也不放过吗？那样的话，你跟那些上层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只不过话音刚落，便是迎来了一阵躁怒与嘶吼。

“他们吃的都是祖安人的血汗，算什么无辜！”

“你有那么多的仁慈，为什么就不分一点给祖安的孩子！”

“你看看他们！”

“他们从小就呼吸着有毒的空气！”

“就连吃的，也都是阴沟里的腐兽！”

“他们甚至不敢生病！因为一旦病倒，便会被如同垃圾一样的扔进漆黑一片的阴沟！”

“你能体会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痛苦吗？”

“不！”

“你那跟群上层人一眼！你什么都不懂！你就只会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口口声声让我们学会仁慈！”

“哈哈哈哈！仁慈！！！”

“祖安不需要仁慈！”

“祖安只需要复仇！还有鲜血！”

看着他那歇斯底里的样子，陈建舟瞬间愣住。

这是他头一次体会到仇恨的可怕。

它几乎是扭转了一个人的人格。

使得本该善良无比他，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只野兽。

他或许也很清楚自己这样下去根本得不到解脱。

但那其实也本不是他所追求的结果。

“你的心情我已经懂了。”

“但在我的家乡曾有过这样一句老话，叫做【永远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所以如果复仇带来的只有更大的痛苦与心结，你便该好好想想，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那些在乎你的人，又究竟想不想要看到现在这个结果。”

“在我看来，复仇从来都只是声张正义的手段。”

“如果失去了正义性，你的复仇所带来的，便将只有痛苦。”

“所以，拿着这个，好好的考虑一下吧。”

“如果你依旧坚持己见，这道印记的力量应该足以毁灭整座皮城。”

“但我期待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陈建舟再次点了点头，肃穆的脸色。

而紧接着，便是将一道印记打入了光头的眉心。

眼看着八脚男人眉心慢慢浮现一道印记，周围众人兴奋的同时，也是紧张了一片。

直到其再次坐起身来，这一股凝重的氛围才终于是瞬间溃散了开来。

“头！你感觉怎么样？”

图奇赶紧问道。

如果可以，它甚至还想让八脚男表演一下自己的能力。

不过在听完了陈建舟的那番话之后，八脚男却明显已经没有了研究这道印记的心思。

“图奇......如果我们真的毁灭了皮城，你会去做些什么？”

他默默的望了望高处的霓虹灯光，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修建一座巨大的房子，然后生一大堆孩子啊！当然，前提是辛吉德教授能帮我弄出一个同类！我可不会去和普通的耗子交配！”

图奇想也不想的道。

为了缓和气氛，甚至还裂了下嘴，开了个玩笑。

不过他话音刚落，耶琳娜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你们真的毁灭了皮城，祖安恐怕也就将不复存在了。”

“诺克萨斯人早就已经垂涎皮城许久。他们会占领这里，然后奴役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

“你们需要的不是屠杀，而是变革！”

“只有让皮城人意识到祖安的重要，祖安的人民才能迎来最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