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负履前行

人生总有遗憾。

而更加遗憾的是，我们通常没有机会再去弥补这些遗憾。

于是，我们会对孩子有更多要求。

甚至很多时候，这种要求要高于我们对自身的要求。

但阿布不是这样，他对孩子没有遗憾，只有不满。

“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我是不会让你去波特家的。”

阿布大声道，“你这么信任他，给予他权利，给予他地位，可反过头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伏地魔沉默着喝了一口饮料，事实上，这也是他心中的一个坎。

不是因为卢修斯不阻止自己去波特家，而是在那个可见的未来，卢修斯背叛了自己。

一次背叛，终生不用。

这话听着霸气，但利益会让一切简单的东西，变得复杂起来。

更何况，卢修斯本身不是没有能力。

“他很聪慧，阿布。”

伏地魔放下杯子低声道，“我们不能要求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自你之后，我也再没见过像你这么完美的纯血巫师了，你对他要求太高了。”

“不。”

阿布果断的挥了挥手，“如果没有你，汤姆，他会做的很好，我敢保证，但我不是怪罪你。”

伏地魔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但你的出现，让巫师界可以变得不一样，我不敢说一定会更好，但肯定不会更坏，这是一个机会，巫师界的机会。”

阿布如雄狮般挥动着手臂，这是一位充满激情的演说家。

“马尔福理应为此而战，为巫师界而战，但他太不坚定了，他给你的至此还不够。”

伏地魔挑了挑眉头，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蜗居多年，看了很多书，包括麻瓜世界的书，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请说。”

“你不是必然的，但巫师界的变革，是必然的。”

伏地魔眼睛亮了一下，显然他被戳到了爽点。

“前有格林德沃，后有你，你之后，难道就不会有其他人么？”

阿布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皱着眉，发自内心的问道，“为什么，巫师界的变动如此频繁？”

“为什么？”伏地魔追问道。

“制度。”

阿布果断的说道，“我们的制度肯定出了问题，保密法、魔法部，纯血家族与麻瓜巫师，甚至我们的银行，巫师们在一步又一步的妥协中，积累出了深深的矛盾。”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伏地魔有些激动，但他很快又皱起眉，“但我没找到这个变化的原因，我们为什么会一退再退。”

“因为纯血家族的无能。”阿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

“保密法出现前，英国魔法部刚成立的时候，那里充斥着纯血家族成员，他们曾派出特殊的代表团——马尔福家族是这件事的牵头人——与威廉三世和玛丽二世联络，希望麻瓜法律能承认并保护巫师。”

阿布拿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的喝下一大口，“但他们失败了，这群无能的先祖。”

伏地魔也拿起自己的杯子，缓缓的抿了一口。

“如果那时候有你，或者有格林德沃，哪怕是邓布利多，都不至于如此。”

阿布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怒吼道，“该死的，就应该跟他们打一场，哪怕那些宫廷有巫师，我们也未必输。”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伏地魔呢喃道。

“对，就是你说的这个道理。”

阿布说道，“可惜那个时候，没有你们三位中的任何一个。”

“为什么把邓布利多加入我们？”伏地魔放下杯子道，“他可是一个好人。”

“不，他不是。”

阿布笑了，他眨了一下眼睛，就像当年在火车上那样，然后才带着玩味的声音开口。

“他不敢进入魔法部，因为他憎恨麻瓜，也憎恨保密法，那让他失去了家人，如果他得到权力，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伏地魔习惯性的拿出重新拾回的魔杖，放在手中把玩起来。

他忽然发现，很多时候，他思考问题太过分散。

这可能跟他由两个灵魂组成有关，导致他看问题的时候，总习惯多面观察，却不能在某一方深入其中。

这种问题，影响不大，很多时候还有好处，可一旦出问题，绝对是大问题。

“我需要你，阿布学长。”

伏地魔诚恳的说道，“没有你，或许我做不成事。”

阿布叹息着摇了摇头，道：“我老了，也要死了。”

“或许我能帮你……”

“不止如此，汤姆，我没有闯劲了。”阿布指了指自己的腿道，“你没发现，我一直没站起来么？它们已经不听话了。”

伏地魔惊讶的看了阿布一眼，他没想到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

“而且，家族已经交给马尔福，我也已经退居二线太久，一时的雄心壮志或许有，但长久的去努力，身体和经历，已经跟不上了。”

阿布的脸上有些遗憾，显然，他是不想放弃的，只是身体情况决定了一切。

“还有，汤姆，好好跟卢修斯谈谈，他有更多可挖掘的东西，太过具体的我不能说，因为作为马尔福家族的一员，我必须尊重做主的那一位。”

伏地魔点点头，阿布虽然嘴上说不能说，但这话已经透露出答案了。

卢修斯身上，还隐藏着对自己极其有帮助的秘密。

“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帮助你，阿布，你知道，我擅长诅咒。”

伏地魔说着，露出一个笑容道，“要知道直至如今，霍格沃茨还保持着每年换一个黑魔防教授的习惯。”

他的话，终于让阿布来了点兴趣。

“你当年用的是什么诅咒？”伏地魔向他问道。

“龙血诅咒，而且是一只成年龙。”阿布说道。

伏地魔恍然，难怪旁边一对金光闪闪的东西。

“为什么选择成年龙？”伏地魔疑惑道，“你知道它们的魔力很强大，如果形成反噬会很麻烦。”

“而且通常来说，幼龙就足够了。”

阿布的脸上露出苦笑：“如果让现在的我去选择，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但汤姆，我当时太自大了。”

伏地魔愣了一下， 随后苦笑着点点头。

阿布说的这些，他深有感触。

如果时光倒回，他还会去找波特家么？

肯定不会，完全没那个必要。

甚至于，当年在巫师界杀来杀去的行为，现在看来都很傻。

但时光从不倒回，人生充满遗憾。

我们能做的，只有安步当车，负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