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实职正营

部队干部接触异性的机会少，婚姻问题历来都是老大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上级部门每年都会牵头举办一两次联谊会，联谊的对象比较广泛，文工团、机关部委、各大国营单位的单身女性，往往都在约请之列。

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几乎没有，难得有一次放松的机会，有资格参加的年轻男女，一般都不会错过。

莫正阳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还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团体娱乐活动，接到团委下发的通知之后，也欣然应约参加。

联谊会的举办地点是某单位的千人会议大厅，经过简单的装扮之后，看上去还算宽敞明亮，甚至还有一些花团锦簇的感觉。

莫正阳来得比较晚，他走进大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钟，大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人影憧憧。耳边回响着节奏欢快、柔缓的音乐，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很有一些衣香鬓影、蠢蠢欲动的撩人感觉。

虽然现在物资紧缺，但为了办好这次联谊会，举办方还是提供了少量的瓜子、糖块儿，凭借军官证和工作证，与会者都能领取一份，然后在休息区一边吃着瓜子糖块儿，一边闲谈。

休息区摆放着20几张桌子，桌子周围有椅子也有凳子。这些桌子、椅子、凳子的规格大小不一，一看就是临时拼凑的。

莫正阳来的比较晚，这些桌子的旁边早就坐满了人。

坐不下的那些人，只能四处走动，在大厅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联谊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八点半，领导讲话之后，据说就是所有人最为企盼的舞会时间了。

大厅里乱哄哄的，太过嘈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莫正阳准备到大厅外面转上一圈儿再回来。

刚刚往外走了几步，莫正阳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过去，原来是方浅予再喊他。

方浅予一脸的惊喜，双眸如星，亮晶晶的有些灼人。

莫正阳连忙走了过去，在方浅予的面前站住脚步，一脸笑意的问道：“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你们毛纺厂也接到约请了吗？”

方浅予说道：“我们毛纺厂是这次联谊会的合作单位之一，我们单位很多人都过来了。我到是没想到你们文工团的人也会来参加这样的联谊会。”

“我们团委下发了通知，要求我们这些单身军官都要来参加这次联谊会。”莫正阳不想让方浅予误会，多解释了一句，“听说联谊会挺热闹的，舞会挺有名气，我过来见识见识。”

“浅予，这位同志是谁呀，你不给我们介绍吗？”方浅予的同伴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她在二人的脸上看来看去，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

“同志，你好。我是方浅予的朋友莫正阳，很高兴认识你。”莫正阳主动说道。

“原来是朋友呀，我是方浅予的同事兼好友林芳。”林芳冲方浅予眨了眨眼，“那边还有同事在等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芳，你不要误会，我和莫正阳只是普通朋友，今天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方浅予赶紧解释道。

“我没有误会呀，普通朋友也是朋友，你们两个慢慢聊，那边的同事还在等我呢。”林芳又仔细看了莫正阳几眼，摆了摆手，然后就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虽然方浅予一向落落大方，但这时候还是羞红了脸。

“大厅里太嘈杂了，我正准备到外面儿转上一圈儿，等联谊会正式开始之后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莫正阳主动约请到。

“好啊，大厅里确实人太多了，乱糟糟的。”方浅予欣然应约。

已经是初冬时分，莫正阳年轻火力壮，倒是没什么，但方浅予就穿着一件厚羊毛衫和一件麦尔登呢的外套，在外面转了十几分钟，就有些瑟瑟发抖了。

“马上就要八点半了，联谊会就要开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虽然有风花雪月的心情，奈何没有花前月下的环境配合，为了佳人的身体着想，莫正阳只得主动提议返回，匆匆结束了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回去之后，联谊会很快就正式开始了。几位领导讲话之后，所有与会人员最为期盼的联谊舞会正式开始。

联谊舞会上的男士有一半儿是身着军装的军人，另一半儿是身着便装的未婚男士。

这一次的联谊会，虽然是军方主办的，但其他单位有关系有门路的未婚男青年，凡是听说这个消息的，都会想方设法的拿到一个名额，参与进来。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几乎没有，联谊舞会对于未婚的男女青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舞会开始之后，莫正阳陪着方浅予跳了一曲，看到休息区有了空座，两人没有继续跳舞，来到休息区，独自占据了一张小桌子。

莫正阳拿着二人的工作证，领来两份瓜子糖块，在悠扬的舞曲中，相谈尽欢。

等联谊会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穿插着跳了四首舞曲。

散场之后，方浅予和林芳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各骑着自行车，渐渐远离人流。

两辆自行车并排而行，尽管寒风飒飒，但两个人的心却是火热的。

把方浅予送回家之后，莫正阳这才独自骑上自行车返回宿舍。

这次见面之后，两个人相互间的认识又加深了一些，已经有了朦朦胧胧的好感，但认识的时间毕竟太短，两个人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暂时还都是把对方当成了革命同志交往。

不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又不是有了正式名义的对象，这个时候年轻男女的交往是含蓄而矜持的，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通信。

没过几天时间，莫正扬就收到了方浅予的来信。

对莫正阳来说，这种感觉非常新奇。不管是第一梦境的经历，还是现实世界中的生活，他都没有收到过朋友的来信。

方浅予的信里，虽然没有说一句暧昧和表达情意的话，但莫正阳看着信里面那一个个纤秀的字迹，心里面却是甜丝丝的。

读完这封信之后，莫正阳马上写了一封回信。

尽管他在报纸杂志上已经发表过多篇文章，甚至在第一梦境中还是一位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大文豪，但他的这一封回信，却涂涂改改，一个用词经常要反复斟酌，花费了两个小时才写完了仅仅800字的回信。

从这一封信开始，两人便开始了鸿雁传书的游戏，而且乐此不疲。

时间匆匆，尽管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但1960年的元旦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元旦期间，各单位都增发了不少的购物票，各大商场和副食品商店，也都出台了很多优惠购物措施，广大市民们奔走相告，欢天喜地的到各个柜台前排队购物。

越是节假日期间，文工团的工作就越繁忙，像元旦这种重要节日，文工团的全体干部和文艺骨干，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元月5号，文工团的主要演出任务结束之后，近期紧张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为了让大家放松一下，由团委牵头，举办了一次营级以上干部的茶话联谊会。

莫正阳现在是副营级干部，正好有资格参加这一次的文工团中高级干部联谊会。

联谊会上准备了不少的瓜子糖果，还有少量的干果和水果，虽然相对于参会人员的数量，这些小零食的数量每一种都不算多，不足以让大家放开肚皮吃，但能够品尝到这么多种平常难得一见的紧俏品，所有与会干部都感到很幸福，心情都很振奋。

茶话会上的话题比较轻松也比较宽泛，谈谈工，作谈谈思想，大家说的都比较随意。

莫正阳第一次参加这种内部茶话会，存在感很低，没有抢着发言，也没有人提起他。

本来是一次很普通的茶话会，但这次茶话会却出了大问题。

在这次的茶话会上，文工团的一位老艺术家，对近期物资供应的紧张局面，发了几句牢骚，有同感的人很多，不少人都附和着抱怨了几句。

又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没有专人做记录，大家说话都随意了一些。

但这些人没想到的是，几句牢骚和抱怨，竟然惹下了大麻烦。

政工部主抓思想工作的副部长，刚刚调任还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正是急于出成绩的时候，在茶话会上没有多说什么，但等到茶话会结束之后，紧抓着这件事情不放，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第一个挑起话题的那位老艺术家还有六位言辞较为激烈的干部，都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其他几位出言附和的干部也没有幸免，都要接受批评和调查。

时间不长，关于这些人的处罚决定很快批复。

那位挑起话题的老艺术家和六位言辞激烈的干部，被认定为有严重的you倾思想，都被打成了右哌，下放农场改造。

其他几位出言附和的干部，都被通报批评，并且记大过一次，好在问题还不算太严重，没有被打成右哌，不管是被下到基层，还是降职使用，总比被打成右哌之后下放农场改造的处罚要轻多了。

这次的事件在文工团内部算是一次大地震了，不管有没有牵涉其中，都人人自危，所有干部都加强了警惕，今后说话的时候更加小心在意，避免被人抓住把柄。

被通报批评的干部一共有七位，其中就有创作室的综合办主任刘红军。

刘红军也是多年的老政工了，平常的时候，说话还是挺谨慎的，但被打成右哌的那几位干部当中，其中一位和刘红军的关系非常好，他就坐在刘红军的旁边，刘红军也只是随意的附和了一句，没想到就是这么随意的一句话，竟然就让他记了一次大过。

被记大过之后，对于刘红军的处罚决定，很快就下发了通知。好在创作室是政工部的下属部门，刘红军本身就是政工部的下属干部，又有赵凯旋这位老领导暗中相助，刘红军没有被降职，算是保住了现有的干部等级，但现有的工作是怎么都保不住了，他被下调到了偏远军区的基层工作。

综合办的主任有了空缺，要么重新调来一位主任，要么从内部提拔一位担任这个主任的职务。

这个时候，莫正阳以往的表现和潜藏的人脉，就是他能否直接升任主任的关键。

莫正阳升任主任的唯一劣势，就是工作时间太短。但他的优势同样也很明显，学历高，身上有特等功的荣誉，在本职工作上做出过重大贡献，创造了多少脍炙人口的金曲。

有劣势，也有优势，莫正阳能否胜任综合办的主任一职，主要还要看领导的考虑。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脉的重要性了。

首先，莫正阳的顶头上司——创作室主任兼政工部副主任、副师级干部赵凯旋，对莫正阳鼎力支持。其次，政工部部长秦云天对莫正阳的观感也很好，听了赵凯旋的汇报，也属意莫正阳担任综合办的主任。

综合办主任只是正营级的职务，政工部这一级别就可以作出决定，不需要通报团委研究。

有政工部主任秦云天和副主任赵凯旋的支持，在政工部的第一次会议上，莫正阳担任综合办主任的提议，就顺利获得了通过。

自从莫正阳被特招进文工团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做到了综合办主任的宝座之上，成为了一名有级别也有实职的正营级干部。

正营级干部的工资是101元，从下个月开始，莫正阳领到的工资就正式突破一百元了。

对于一个单身男青年来说，101元的工资绝对算得上是高薪了，这笔钱省着点花，就算养活一个大家庭，都勉强够了。

虽然莫正阳不缺这点工资，但他那些来路不明的钱财见不得光，不能在明面上花用。明面上能够随便他花用的，也就是他的工资和稿费。

每月的工资高一点，他大手大脚的高消费，才不会惹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