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省级武术比赛2

裁判席后排有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他本来正在翻一本秩序册，但看到明旭的起手式时，他的手指停在了纸页边缘。他的视线在明旭的站姿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一种重心落在后脚、前脚虚点地面的站法，身体侧对对手，两脚之间的间距大约是一个半肩宽。

他的对手是一个穿深蓝色道服的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比明旭高了接近一个头，肩膀的宽度也比他宽出明显的一圈。他的站姿重心偏低，双腿弯曲的弧度比一般人更大，像是已经有过多年训练的经验。他朝明旭微微颔首，然后摆出了起手式。

场地边缘的观众席安静了一些。小新的身子比刚才稍微往前倾了一些，他的目光锁定在场地上那两个身影之间，固定在一个位置。

比赛开始。

明旭先动了。他的步幅不大，左脚向前迈了大约半个脚掌的距离，重心随之向前转移，同时左手从身侧抬起，手掌朝外，做了一个简单的格挡动作。这个动作的开端并不像是试探，更像是为了测量对方视线在开始阶段的定向调整。

对方没有立刻进攻。他保持在原地，重心略微后移，像在观察明旭步幅的落点和上肢的对应关系。场地边缘的裁判在记分板上按了一下，但没有记录得分。

明旭的第二步比第一步稍微偏右侧一些。他的脚步落地的位置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但足以让他的身体位置从正对对方变成了略微侧对，同时他左手的手掌转了一个角度，从格挡的姿势变成了一个接近推掌的预备位置。整个过程中，他的步法始终保持着前虚后实的状态，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收紧的弓弦。

对方在第二秒时发动了一次攻击。他的右腿从后向前扫出，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较大，像是一次针对移动路径的测试。明旭的左脚向后退了半步，身体随之微微下沉，重心从后脚略微前移了不到一个手掌的宽度，将自身置于攻防之间的过渡位置。他的目光一直保持着锁定状态，没有落到对方的腿或手上，而是保持在一个更稳定的区间——视线的高度约与对方的胸口平齐，覆盖了他整个动作的起始范围。那个扫腿从他身前大约十公分的位置掠过去了，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明旭在他的腿落回地面的瞬间向前迈了一步，肩膀略微后倾，右手从推掌的预备姿势向前送出——那是一个短促的、没有多余动作的推掌，接触到对方胸口偏左侧的位置，力道均匀，发力从脚底传导到腰胯再到掌根，形成了完整的力线传递，没有多余的延伸。

对方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他的右脚在落地时踩到了一个不稳定的角度，脚踝微微向外拐了一下，但他迅速调整了重心，重新站稳。他的右手在后退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向侧面张开了一下，像是在空中捕捉某种已经错过的东西。

场地边缘传来轻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那是裁判正在翻看计分表。他在记分板上按了一下，给明旭加了一分。

小新坐在观众席上，他的身子没有后仰，保持着固定的角度。他的手还撑着膝盖，但手指的姿势稍微变化了一下——原本摊开的手掌现在微微收拢了一些，像是在记录刚才那一推的完整轨迹。

比赛继续。对方的姿态比刚才更紧凑了一些，肩膀的宽度收窄了，站姿的重心更低。他的目光在明旭的肩部和脚步之间快速移动，在寻找一个可以切入的时间点。

明旭站在原地，没有主动发起下一轮接触。他保持着那个侧向的站姿，重心仍然落在后脚上，前脚虚点着地面，双手自然下垂，目光从对方的肩部移到了他的前脚脚掌位置。

对方再次发动了攻势。这一次他使用的是手部动作——左手从前方伸出，右手紧随其后，像是要抓握什么。他的动作比第一次更有方向性，直指明旭的领口位置。明旭的右手在对方接近的瞬间从身侧抬起，正好挡在对方的抓握路径上，掌心朝外，接触点正好落在对方的手腕外侧。他没有用力推，只是顺着对方伸出的方向往侧面带了一下——那是一个典型的引进落空的手法，利用对方自身的力量方向，轻轻一带就让对方的重心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动作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一个手掌的宽度。

对方被那一次带偏后重心跟着偏了半步，像是踩空了一级不存在的台阶。他的身体向左倾斜了一瞬间，右脚内侧不由自主地翘起，快要离开地面了。

明旭没有追加动作。他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双脚重新对齐，双手垂在身侧。

裁判按了一下计分板，又加了一分。

场地边缘那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坐在裁判席后排的长椅上，他本来正在翻一本秩序册，但翻到某一页之后就停下来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场地。他看到明旭那个带偏的动作时，捏着秩序册边角的手指停住了，然后他把秩序册合上放在膝盖上，目光跟随着明旭回到了场地中央。

比赛结束了。第一轮没有出现更长的对峙，也没有出现更多的接触。比分停在二比零，明旭晋级。

小新从观众席上下来，走到场地边缘，在明旭走过来的时候站在离他大约一步的位置。他看着他把号码牌贴回外套上，拉好拉链，然后问：下一场什么时候？

半小时后。

那刚才你怎么不把他推到界外？

不需要。明旭把外套的拉链拉好，然后把腰带重新系了一遍，结的位置跟前一次完全一致，能赢就行。

第二轮、第三轮连续进行。明旭每一次晋级之后都会回到场地边缘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外套穿好。他喝水的时候会先观察下一场比赛的选手，目光从对手的类型和特点上扫过，然后再喝第二口。

小新坐在观众席上没有到处走动。他的视线跟着明旭从场地边缘走到场地中央，又从他回到座位开始等待下一轮。中间有一次美冴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把盖子拧好放回手边，全程没有移开过视线。

第四轮是半决赛。对手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道服，身高比明旭高接近一个头，肩膀的宽度也比明旭宽出明显的一圈。他站在场地中央的时候，脚步踩在地面上的位置很稳，没有多余的移动，像是一根已经固定好了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