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对不起，我的感觉比你的数据准

蒙特卡洛赛道的下午，海风里混著米其林餐厅的松露香，以及围场内浓烈的橡胶烧焦味。

陆泽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溜溜达达地往维修区走。

沿途，好几台欧洲媒体的长焦镜头，跟苍蝇似的死死盯着他。

刚刚在“海神”餐厅那场大戏，已经让全球赛车圈彻底炸锅。

陆泽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在栏杆旁跟一个比基尼辣妹要了根牙签，叼在嘴里继续晃悠。

当他推开雷霆车队p房后门时，里面嘈杂的声浪瞬间归零。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领队马科斯从人群里大步冲出，额头全是汗，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两颗。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份文件，纸张边缘都被捏得变了形。

“陆！”马科斯声音干哑，一把将文件拍在轮胎推车上，手指重重点着签名处。

“五十万的替补合同，作废！”马科斯死盯着陆泽的眼睛，语速飞快，“这是全新的正式车手合约，法务部绕开董事会直接盖的章！”

陆泽停下脚步，拿下嘴里的牙签，随手弹进垃圾桶。

他看都没看合同，直接从马科斯上衣口袋里抽出支笔，拔掉笔帽，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

签完，他把笔抛回给马科斯。

“三个条件。”陆泽看着马科斯，语气平淡，“第一，底薪翻倍。第二，早十点前别给我打电话。第三，除了比赛，我要绝对的度假自由，不接商业活动。”

这简直是f1史上最离谱的霸王条款。

但马科斯连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猛地把合同紧紧抱进怀里，脖子点得像捣蒜。

“没问题！绝没问题！我亲自去改！”

马科斯心里狂喜：赢麻了！有了陆泽在餐厅那番话，现在不是陆泽求着开车，是雷霆车队抱着大腿求这位爷别走！

在绝对的天赋面前，规矩算个屁！

“按流程，赛后要做数据反馈。”马科斯抱着合同，态度恭敬得像个管家，主动在前面引路，“车辆测试部的主管在等你，她脾气有点冲。但我保证，她是咱们能请到的最顶尖的工程师。”

两人走到p房最深处，马科斯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

简报室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巨大的屏幕投射出幽蓝光影，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遥测曲线。

一个女人正站在屏幕前。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严谨地扣到锁骨下方。

但即便如此，衬衫下包裹住的d级危险，使得受力最近的那颗扣子，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般，仿佛在无声控诉布料的无能，让人恨不得想代替之。

黑色铅笔裤勾勒出笔挺的腿部线条，将洁白光滑又笔直的大长腿隐藏在其中。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

这是雷霆车队底盘设计的核心大脑，艾琳。

“这组数据简直是场灾难！”艾琳握著激光笔，红色光点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悬挂形变参数超出临界值！左侧空气动力套件受力极其不均！”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直接锁定在陆泽身上。

“陆泽。”艾琳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点开一段视频，大屏幕瞬间切换到练习赛里，陆泽遭遇撞车事故的那五秒。

“盲区见黄旗，你不刹车，反倒全油门升档。”艾琳的手指重重敲在金属桌面上，“这是自杀！你在拿车队三百万欧元的新底盘开玩笑！”

陆泽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饶有兴致地看着艾琳那张写满愤怒的俏脸。

“别以为刷个纪录就能无视物理学。”艾琳将一沓报告“啪”地甩在陆泽面前，“你那个圈速，是侧风导致的感测器bug！照你这么开，这台车的悬挂，明天正赛三十圈内必散架！”

马科斯站在门边，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角落里的比赛工程师保罗和两个分析师，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祖宗要是被骂翻脸，当场撕了合同，雷霆车队明天就得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马科斯拼命对艾琳使眼色，保罗也疯狂咳嗽，但陷入技术偏执的艾琳根本不理。

她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泽，等待这个狂徒低头认错。

陆泽却没生气。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在艾琳领口第二颗纽扣上停了两秒，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艾琳身边，两人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他抬手，直接从艾琳手里抽走了激光笔。

艾琳眉头一蹙，下意识退了半步。

陆泽按下按钮，红色光点精准地打在屏幕上一处曲线的波峰节点。

“三十圈解体，你算得挺准。”陆泽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按你的完美模型，这台破车第六圈进游泳池弯，前置下压力就会流失。然后，推头，撞墙。”

艾琳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风洞参数表明下压力足够！”

“那是实验室的死数据。”陆泽放下激光笔，“你的模型，没把过弯时的瞬时风阻算进去。”

他转过身，直视艾琳的眼睛，甚至没看屏幕，直接开口：

“第三圈十二号弯，g力有三次微小突变。前底板的气流分离点，比你的计算值，早了三公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角落里的分析师猛地扑向电脑，调出原始数据。

十秒后。

“我靠”一名分析师盯着屏幕，声音都在抖。！

保罗倒吸一口凉气。

时速两百六，这他妈是人类能感知到的东西？！

艾琳快步冲到电脑前，看清数据后，身体一僵，死死咬住下唇。

她飞快敲击键盘，嘴硬道：“就算有迟滞，也不能改下压角！这违背流体力学基础！”

陆泽轻笑一声。

他拿起电子笔，在巨大的分析板上随手一划，一条完全违背传统理论的“极限摩擦力曲线”凭空出现。

丢下笔，陆泽随口报出一串数字。

“前悬挂阻尼左侧下调两点五格，右侧回弹硬度加百分之四。尾翼攻角减一格。”

他转头，看着满脸错愕的艾琳。

“赛车，是人开的。”陆泽一字一句道，“不是电脑算出来的。”

艾琳眼眶瞬间红了。

作为顶级学霸，她第一次在自己的领域，感受到了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

她一把推开分析师，亲自站到主控台前，咬著牙，将陆泽那组“反物理”的参数和曲线，全部输入超级计算机。

“全赛道模拟演算！”她重重敲下回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屏幕上。

五秒后。

“叮——”

大屏幕爆发出刺眼的绿光，两个巨大的单词浮现：【完美】。！

艾琳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捂住嘴，瞳孔地震！

她死死盯着那串绿色的数字，那条她刚才认为违背常理的曲线，在模拟中，竟展现出了神迹般的完美抓地力。

陆泽连结果都懒得看。

他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时，侧过半个身子。

“明天的排位赛。”陆泽看向呆若木鸡的艾琳，“别调错我的车，美女。”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几分钟后，简报室里发生的一切传遍了整个维修区。

当陆泽再次穿过p房时，两旁的技师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向他的眼神，已从鄙夷，彻底化为狂热与膜拜。

简报室内，马科斯和保罗激动地大吼，指挥技师按新方案重组赛车。

只有艾琳，还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空气，沿着屏幕上那条陆泽亲手画出的曲线缓缓描绘。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原本高冷抗拒的眼眸里的骄傲像是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种纯粹的异样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