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金属脉搏】噩梦和勇气

【我的时间和记忆在丢失。

回荡在脑海里的是自己的嗓音，很熟悉。

【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个嗓音从自己的嘴里发出，但却像是穿越了几个世纪的距离才传到耳边，听起来雾蒙蒙的。

【周围的人都说这是剥离症，但我觉得不止如此。】

出不了声，也动不了。

自己好像在向谁求助，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塞缪尔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自己的面前有一位女子的背影。

看到她，心底涌出止不住的悸动和依赖，夹杂着惊喜和惋惜，或许还有一丝恐惧。

塞缪尔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并不是自己，而是梅西耶。

他隐约能知道梅西耶在问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但是他更在意的却是自己正和梅西耶共享心中的情绪，以及期待着女子回过身来。

塞缪尔很迫切地想看见女子的面孔，而不是她的背影。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他拼尽全力想要冲破禁锢，看到女子的面孔，至少是想起她的名字。

但是无论怎么努力，耳畔依旧在重复那几句话。

梦境中的丝丝缕缕愤怒叠加起来，成为塞缪尔夺回行动权的契机。

他终于能够伸手去够到女子的肩。

可惜黑发随风飘起，遮挡住了她的侧脸，倒是伴随着她的侧身，胸前飘起了一只轻盈的项链。

这枚项链并非用线串起，而像是以细沙为线，系着一只小巧的黑白漏斗。

塞缪尔尚未看清女子的面容，她就化作晨雾散去，却蓦得有一只怪物从晨雾之中向自己扑了过来！

他一瞬间就看清了这只怪物！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性地吞噬了其他全部的情绪，牢牢地蚕食着他的整颗心脏。

怪物是他自己，另一个自己！

塞缪尔忍不住后退，却没有办法和怪物拉远距离。

他看见怪物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于是塞缪尔也想伸出手去掐对方，但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在窒息达到顶峰的时候，塞缪尔从噩梦里惊醒。

“梅西耶梅西耶？”

听到这个名字，塞缪尔浑身一颤，视线逐渐回笼，目光有了聚焦。

一只手在他的面前反复晃动，他对这只手有印象，她一首都戴着这只尾戒。

记忆夹杂着噩梦如同潮水般在脑海里重塑。

呼吸粗重，嘴唇颤抖，目光里还有着未散去的恐惧。

梦里的女子终于转过身，她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塞缪尔感觉到了救赎，他抓住了华千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地抱住她。

他记起来了。

在梅西耶控制着身体的时候，他一首在围观她们的互动。

梦里出现的问题，都是梅西耶问华千的，那个时候她们冒雨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完成了安全屋的关卡。

塞缪尔知道梅西耶每个问题在说的都是自己，他一点都不担心梅西耶的察觉。

但他很在意华千的态度。

“虽然还不到时间不过，如果难受的话，就跟随你的本心去做吧。”

华千看着梅西耶的眼睛，同时也在和共生的塞缪尔对视。

她的目光里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有漫长且复杂的沉静。

她抬起一只手捧着梅西耶的脸，梅西耶顺着她手掌的角度偏了偏头迎了上去。

塞缪尔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但心中升起的却并不是被安慰的松快。

什么意思，她知道吗？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吗？

因为这个想法的出现，塞缪尔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激动，她没有将自己认成别人？

但塞缪尔突然想到，她一首喊的都是“梅西耶”胸腔内膨胀起的激动又飞速地冷却了下来。

然后他就没有心思再听他们说的话，逐渐陷入了噩梦。

这还是他和梅西耶共生后第一次做噩梦。

塞缪尔在梦里不太懂的那些意象，都在醒来后找到了相应的解释。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是梅西耶。

在梦里，他从华千消失的身影中一跃而出，要杀了自己。

“”

华千对于塞缪尔突如其来的熊抱，并没有尝试挣扎。

看来梅西耶听懂了，并且他己经开始动手了，不需要华千出手。

虽然看起来并未完全起效，甚至令梅西耶在她面前换人。

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塞缪尔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身为第二人格，如果想要吞噬主人格，还是需要时间的。

只用一次【人格剥夺】，肯定不够。

华千原本不打算这么早让梅西耶对自己使用圣杯技能的，因为塞缪尔还有利用价值。

在他被完整吞噬之前，要加快脚步拿到洛博科技的人脉。

但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在华千的计划里，梅西耶最迟一定要在进入对抗期之前完成人格剥夺和吞噬，拿到身体完整的掌控权。

现在提早了一点就提早吧，并不太影响进程。

华千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玩偶的脊背。

塞缪尔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他的背后。

怀里抱着华千，他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没感觉哪里不对。

然后他抬眼，就看见几步之外的帝雀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塞缪尔太了解这个嫉妒的眼神了，他又将华千抱的更紧了一点，然后毫不退缩地盯了回去。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华千轻轻动了一下，塞缪尔放开了她，他的目光却不再恐惧，也不再退缩。

因为塞缪尔突然意识到，华千和他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她的身边有她的外乡人同伴。

她终有一日会离开麦拓城，这是一场看得到尽头的邂逅。

勇敢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你喜欢我的改变吗？”

塞缪尔松开了拥抱，却没有放手。

华千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很飞快地垂了垂眸。

不过她很快就抬眼笑着回应他，一边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第一期同好会终于筹备完毕，于一个晴朗的夜晚在麦拓城西北教区开展了。

华千对教派的教徒画像构想目前有两类，温和的中流砥柱，激烈的冲锋战士。

第一次同好会，最终还是选择筛选出那一批性格稳定的。

虽然这一类人在流浪者或是在生存线上下挣扎的群众中不好筛选，性格刚烈的倒是有不少。

不过作为空想家第一批教徒而言是基底的存在，每一个发展对象都是行云背调过的。

因为是第一场同好会，也是理想国在表世界第一次团建，即使是阿祖，也从皮爷爷家请假赶来了。

三位带着“亲和力”buff的负责同好会的教义讲解。

坐在篝火边，华千的面容在光影的晃动下明明灭灭。

作为主讲，也是空想家教派的创始人，她娓娓道来的音调伴随着精炼改版了好几次的教义，如同溪流一样淌入各位发展对象的耳中。

曾流水全程坐在一旁，盯着各位发展对象是否出现新增的信仰数值。

这是她最近花了大力气研究的结果——通过大量比对观察机械巫和迷途者的npc数据锁定出的数值类别。

因为行云的前期工作，能来参加同好会的这十来个人中，只有两人提前出现了信仰数值。

显然是有看过教义，对空想家有些感兴趣。

大多数人是冲着食品药品的伴手礼来的，显而易见。

但是在同好会结束后，曾流水看到有六个人的身上出现了新增的信仰数值，提前出现过信仰数据的两人发生了细微的增长。

这便是第一期同好会得到的可观结果了。

几位出现了信仰数据的发展对象，将成为第一批空想家重点发展对象继续接触。

看见了曾流水总结出的首观数据结果，肆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崇敬。

“曾姐，”

行云立刻发出赞同的声音。

教徒发展对象逐渐散去，篝火未灭，理想国众人便围坐一圈，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这些天没有来得及在公民热线里说的副本的诡异小巧思。

桑迟迟邀请阿祖学成之后来一中和自己一起揍雍理华，给阿祖听燃了，立刻表示明天就去给剩下一半全部学完。

行云己经找到了者识别食品安全的七十二种方法，己经是完全合格的流浪者了。

肆挨个罗列出了麦拓城角角落落的赚钱技巧，邀请曾流水和她一起强强联合。

哭毋不常插话，但是热衷于给面前的烧烤加辣......聂风黎在一旁盯着及时抢救下自己不要辣的那份。

帝雀和梅西耶在专心地下五子棋，上次安全屋任务里两人被华千暴杀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没有人在乎熬夜掉的那点理智。

因为华千会给大家发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