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消杀程序，海洋与邪神

纳什的话引起了罗兰的注意。

风暴洋凶险异常。

从小便在瑞斯坎这座海港之都长大的罗兰自然是知晓的。

毕竟时至今日，已经没有多少船只敢于进入远海范围了。

目前的航线，一般都是沿岸航行。

最典型的就是从瑞斯坎到帝国北境的要塞都市伊斯法尔的航线。

从南到北，途中经停数座港口城市。

而为数不多的，会选择稍微靠近远海的航线，也都会在航线划定时，尽可能地挑选有岛屿存在的海域。

当然，这也是多亏了当年学会发起的大探索，不然人类恐怕连风暴洋上的海图都不会有。

只是，在罗兰这个人类看来，风暴洋上的凶险，无非在于频发且无法预测的魔力风暴与魔力潮汐。

以及变化无常的天气或者海中出没的海兽。

但显然……在那些长生种看来，人类对风暴洋的理解还不够深。

这也正常。

毕竟风暴洋可不是一开始就凶险异常的。

至少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仍要追溯到那场戛然而止的大探索。

“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罗兰看着纳什问了起来。

伊露维娅和卡莉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芙拉姆见此也是叹了口气：“算了，我来说吧。”

“这猫说的没错，风暴洋如今的状况十分危险。”

“学会的人不出意外应该和你建议过，取消这次行动吧？”

罗兰点了点头：“嗯，那位格策会长确实提议过取消或者暂缓行动。”

“不过在听说您也会随行后，他就放心了不少。”

芙拉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他还是太乐观了。”

“就像纳什之前说的那样，哪怕是巨龙，如今也不会选择靠近陌生的海域。”

“我横渡风暴洋的原理也是一样。”

“都是飞至远离海面的高空，然后抵达阿瓦隆附近的安全海域才会下降高度。”

“天空仍旧安全，但海洋则未必……”

芙拉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清楚地说出风暴洋的真相。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风暴洋虽然如它的名字一般，风暴丛生，但那些魔力风暴的生成仍旧有迹可循。”

“遵循规律，渔民可以轻易抵达远海进行捕捞。”

“当年的骑士王，也是因此才成功得以乘船抵达的阿瓦隆，从精灵王手中获取了圣剑杜兰达尔。”

“魔王战争结束后，我也带着欣梅尔还有其他伙伴坐船去了一趟阿瓦隆。”

“但是，一百五十年前，风暴洋中发生了奇怪的变故。”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那时已经步入晚年的欣梅尔。”

“作为差一步就可以成为诸神一员的她察觉到了海中的异样，但我带着她在海洋之上飘荡了数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奇怪之处。”

“第二个察觉到风暴洋上出现问题的，是彼时学会总部的首席大贤者，阿古斯。”

“他发现异常时，已经是我和欣梅尔从海上回返的时候了。”

“他的做法显然更为大胆，经过数年的筹备，数支庞大的舰队从瑞斯坎以及伊斯法尔，甚至是诸国联邦的各大港口启航，前往远海之上。”

“就此开始了为期近七十年的大探索时期。”

“直到那场灾难发生……”

“那庞大到即便深处内陆的王都都可以清晰看到其云团的巨大魔力风暴在瞬间成型。”

“在一瞬间毁灭了近乎半数的学会舰队。”

“原因至今不明。”

“而那些侥幸逃回彼时设立在近海岛链海上基地的学会成员声称，他们在海上遇到了不可名状的可怖之物。”

“若不是那场恐怖的魔力风暴摧毁了一切，他们不可能逃脱。”

说到这里，罗兰下意识地说道：“如果那些成员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可怖之物。”

“那风暴洋的那些魔力风暴……岂不是更像是某种纠错和杀毒机制？”

芙拉姆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反应果然快。”

“没错，虽然学会后来用了无数次实验才得以证明你的观点。”

“但事实如此。”

“这也是为何时到今日，瑞斯坎分会依旧需要近乎无时无刻的对风暴洋进行观测。”

“每一次的魔力风暴生成，都是一次大源意志对于世界本身的一次杀菌。”

“大源意志？”捕捉到一个崭新词汇的罗兰下意识地说出了口。

芙拉姆这次没有在这点上进行详细的解释，只是说道：“嘛……你就简单理解成世界意志一类的存在好了。”

“具体的，你可以试着沟通世界树大人，或者从祂给你的那颗大绿球里寻求些答案。”

一直在旁听的卡莉娅也是吐槽道：“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没说海上到底有什么危险嘛……”

芙拉姆深深地看了眼卡莉娅，随后幽幽地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卡莉娅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不就是为了知道海上到底有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们才在这里问你吗？”

“这个简单，你施展一下你的能力就知道了。”

“诶？”

芙拉姆的话让卡莉娅愣了一下，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卡莉娅以及芙拉姆身上。

已经大致猜出海上的异常指代的是何物的罗兰，这时举起了手：“芙拉姆女士……别告诉我，海面的异常是由某个邪神引起的？”

一听这话，芙拉姆的眼神顿时认真起来：“你小子……看来是魔王那家伙又跟你说了些有的没的吧？”

“算了算了，这次反正你也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没错，海面的异常来自一位邪神，一位并不符合通常定义的邪神。”

“哪怕是我，在罗兰你利用世界树大人的力量为我祛除认知干扰之前，我也下意识地去忽略了海面的异常是如何形成的。”

“那寂静无声的海面，昏暗粘稠的阴影，被阴影附身变得可怖扭曲的海兽，甚至干脆由纯粹阴影组成的怪物……”

“我本该早就察觉到异样……身为除了诸神，以及龙神、精灵王这些伟岸存在之外，为数不多知道真相

的凡人，我早该想起来的。”

“但就目前来看，我受到认知干扰的时间，或许比我想象的要早得多。”

“永寂低语者，阿兹格拉特……混沌兄弟会的疯子们所信奉的主。”

一连串的话语让卡莉娅本就不算充裕的大脑宕机了。

她只觉得一大串陌生的名词从她的右耳进入，然后顺滑地从左耳溜出去了。

自己什么都没记住！

反倒是罗兰和伊露维娅，还有切利尼娜，甚至是纳什都是一副恍然大悟或者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己是不是也做出类似的表情比较好，不然看上去自己会比较傻……

还有，芙拉姆说了这一串，和让自己释放能力有什么关系？、

海上的变化又不关她的事。

只是这个疑问卡莉娅并没有急着问出口。

因为罗兰和芙拉姆两个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

罗兰听完芙拉姆的解释，然后点了点头：“我大概清楚海面之上的状况了。”

“不过……芙拉姆女士，你已经决定将事情告诉卡莉娅了吗？”

“嗯。她已经长大了。而且这次不让她跟去她已经耍脾气了。我可不想被她讨厌掉。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芙拉姆边说边朝着卡莉娅走了过去：“莉娅，你准备好了吗？”

“啊，我？准备好什么？”卡莉娅指了指自己，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倒是伊露维娅嗅出了些熟悉的气氛。

这和当年自己得知自己的能力时的气氛差不多。

不过当时是萨拉赫三世以及首席法师肖恩还有芙拉姆女士三人，一块替自己解释的自己的天赋法术。

虽然那时自己年纪还小，只是刚刚记事，但那个场景还是让她记忆犹新。

显然……这个蓝毛宠物和自己某种意义上还是很像的。

只是她自己没反应过来而已。

毕竟刚刚芙拉姆的话里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至少她已经听明白了。

那就是卡莉娅的身为魔女的天赋法术，很可能和那个导致了风暴洋异变的邪神有关。

话说回来……永寂低语者，阿兹格拉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呢。

这就是混沌兄弟会信奉的那个邪神吗？可为什么芙拉姆女士说，对方是一尊不符合通常定义的邪神呢？

怀有疑问的伊露维娅默默吃瓜，当然，她还是将手放在了卡莉娅的肩膀上，给予了对方些许的安慰。

她能感受到卡莉娅现在有些不安。

芙拉姆看着卡莉娅说道：“莉娅，其实我原本想将这个答案一直瞒下去。”

“但我想了想，有些事情你知道了，或许更好。”

“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也拎得清分寸。虽然大多数时候看上去不太聪明，但在关键时刻则不一样。”

“你其实一直都在混沌兄弟会的目标名单上，是他们追求的‘神子’。”

“他们将你视作神明的恩赐，视为世界终焉的开端。”

“从那次让你送秘钥前往瑞斯坎开始，他们就在针对你进行布局了。”

“联合威灵顿大公搅乱王都的局势，利用诅咒让萨拉赫病重，计划在瑞斯坎释放神瘟，乃至于试图借由你手杀死我……”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你的能力失控。”

说到这里，卡莉娅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将手搭在卡莉娅肩膀上的伊露维娅能清楚地感受到卡莉娅的身体的颤动。

罗兰朝着卡莉娅的位置挪了挪，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冲她笑了起来。

看着卡莉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罗兰笑了起来：“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用担心太多，你已经能很好掌控自己的力量了，只是……你貌似对自己的力量并没有个准确的认知。”

芙拉姆点点头，对于罗兰的说法表示认可：“没错莉娅。大多数时候你对自己的力量已经能掌控的很好了。”

“但……那只是你能力的表象而已。”

“你的法术，绝非简单的暗影操控，那只是最基础的部分而已。”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是混沌兄弟会眼中的神之子，这并非空穴来风。”

“暗影与梦魇，那只是你能力的浅层具现而已。”

“其实质是死寂与恐惧，这也是那位永寂低语者的部分权柄。”

“在我看到那座因你出生时导致的能力失控而毁灭的村庄时，我就知道了你的法术。”

“所以我才会收养你，因为杀死你会让这股不可控的力量彻底爆发，而且很可能转移到下一个宿主身上。”

“这已经超出了‘魔女’的天赋法术范畴。是来自神明的恩赐。”

“我能做的只有将你带回去收养，教导你如何控制、使用力量，让你尽可能地远离仇恨与恐惧。”

“很幸运，至少我做到了这些。”

芙拉姆说着笑了起来：“虽然你有时候也会抱怨无聊的生活，但你至少没变成什么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疯子。”

罗兰：“……”

卡莉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这就是不让我去参加这次行动的原因吗？”

芙拉姆点了点头：“嗯。昨天仅仅只是感应到那位邪神的极小一部分力量形成的诅咒，你的能力就差点失控了。”

“甚至……现在想来你第一次在罗兰家里能力失控，或许也不是你的错。而是他家里那些沾染诅咒的物件，导致了你对自己的能力失去了控制。”

“从这可以看出，虽然你本意上并不想伤害别人，也想好好控制住你的法术……但显然，这并不管用。”

轻轻拍了拍卡莉娅的脑袋，芙拉姆收回了自己的小手：“总之，这次去调查船难，也是为了找到能解除你身上限制的办法。”

卡莉娅低头抿了抿嘴，然后抬起头笑了起来：“好吧……不过这可不能当场新年礼物喔。”

……

纳什的盘算落空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过。

傻猫有气无力地瘫在切利尼娜的大腿上，一副失去梦想的模样。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罗兰或者芙拉姆不清楚海上的危险。

但现在看来……他们不要太清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罗兰以及芙拉姆的行事风格。

只要有值得获取的东西，即便风险再大，只要有可行性，他们都会参与。

但纳什不一样。

身为龙岛上的知名废物龙，她的原则一向是：明知山有虎，别去明知山；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但很可惜，这次由不得她了。

果然龙岛之外是不会白白养废物的……

她第一次如此想回到那座无趣的岛屿上，过着混吃等死晒太阳的愉快龙生。

至少自己不用跟着船队，去海上和那群被邪神力量污染的怪物面对面。

虽然刚刚的晚宴事食物很丰盛，气氛和愉快，但纳什总觉得这是顿断头饭。

低头看着隔一阵就叹口气的纳什，切利尼娜揉了揉猫头，安慰起来：“放心好了，这次航行是在近海。”

“就算是目的地，也是在远海边缘，并没有真正进入危险的远海。”

“可能遇到些认知干扰，或者海兽袭击，以及魔力风暴，但也仅此而已了，不用担心。”

纳什弱弱地开口：“魔族佬……不对，妮娜，你人……不对，你魔真好，我再也不叫你魔族佬了……”

“另外，到时候在船上能好好保护我吗？我什么都会做的。”

切利尼娜嘴角微翘，腿上的这只怂猫带给她的生活乐趣还是挺充足的：“没问题，到时候你自己别乱跑就是了。”

“虽然我觉得你还是担心过头了。”

“要不在地上跑两圈消消食？刚刚你吃的可不少。”

纳什勉强昂起头：“嗝儿~~~不必了……断头饭就让我趴着好好消化一会儿吧。”

“另外，妮娜你怎么不去和罗兰他们去露台上看零点的烟花？”

“连那个精灵都跑去凑热闹了喔，你和我一块待在屋子里好吗？”

切利尼娜笑了起来：“我只是……不习惯这么热闹罢了。”

“我已经一个人过了很多个新年了。”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了零点的钟声。

跨年夜的瑞斯坎灯火通明，零点的钟声也准时从大钟楼中传出。

下一刻，漫天的烟花，照亮了夜空。

切利尼娜朝着露台看去，卡莉娅正激动地一蹦一跳的，顺带着上下拉拽着罗兰的胳膊。

伊露维娅没有那么激动，她甚至没有去看烟花。

只是倚在露台的栏杆上，侧头看向正一脸无奈地制止卡莉娅的罗兰微笑。

至于芙拉姆……她好像被其他人挡住了，切利尼娜看不清。

很快露台上的人便互相挤着，来到了壁炉前，开始交换起礼物。

“喂，不是说要在零点钟声响起的那刻交换礼物吗？”

“也不知道是谁吵着闹着要看烟花秀……”

“好啦，罗兰我的礼物呢？”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礼物我们不是一块选的吗？”

“不会真的只有下午挑的那些吧！？”

看着吵闹着的罗兰以及卡莉娅，其余人很默契地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在了手里。

切利尼娜是第一个收到礼物的。

当芙拉姆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的时候，切利尼娜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芙拉姆居然会给她送礼物？

“很意外？拿着吧，只是些小物件而已。毕竟交换礼物，我总不能漏掉一个人吧？”

芙拉姆说着将盒子朝着切利尼娜的手里塞。

在确认切利尼娜收下后，芙拉姆就伸出了小手：“好了，我的礼物呢？”

切利尼娜：“……”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说没有会怎么样？

纳什这时也是吐槽起来：“都说了，早上和莉娅她们一块出去挑些礼物回来。”

切利尼娜低头瞪了一眼傻猫。

其实她是有准备过礼物的。她只是没准备给芙拉姆的礼物。

看着投来期待目光的芙拉姆，切利尼娜叹了口气：“没有包装可以吗？”

“可以哦，我已经不是小女生了，不会期待什么礼物包装的。”芙拉姆点了点头，然后弯了弯自己的手指。

犹豫片刻，切利尼娜将芙拉姆给自己的礼盒放到一边，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

纠结了一会儿了，切利尼娜咬着牙将这枚戒指递到了芙拉姆手里。

芙拉姆：“？”

切利尼娜沉重的点了点头：“这是我身上除了武器装备之外最值钱的东西了。”

“……算了，总感觉收下这东西我良心过不去。”芙拉姆摇了摇头，将戒指还给了切利尼娜：“我送你的真的只是个小物件，随便给我点就好了。”

“我……”

切利尼娜一时凝噎。

除了提前准备好的，给伊露维娅以及卡莉娅还有罗兰的礼物，这枚戒指就是她唯一能拿来送人的东西了。

这还是家族覆灭的时候，自己从家族宝库里顺来的一些珠宝。

绝大多数都已经被她零零散散卖掉充当逃亡的路费。

只留下了这枚戒指充当念想了。

至于她储物戒指的其他东西，就全是武器装备，或者换洗衣物，还有暗器陷阱之类的东西了。

她不觉得这些是可以拿来当礼物送的。

芙拉姆皱了皱眉：“真的只要一些小物件就行啦，实在不行……你送我点发绳、发夹什么的也可以。”

“诶，可以吗？”

“可以哦。”

芙拉姆毫不在意，然后从切利尼娜的手上接过了她掏出来的发绳。

“嗯，不错，也算物有所值。对了，你可得好好想想送他们什么礼物哦。”

“尤其是莉娅，这孩子可没我这么好糊弄。”

切利尼娜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着切利尼娜的表情，芙拉姆看了眼手上的发绳，然后缓缓开口问道：“……不会你只是单纯没有准备给我的礼物吧？”

“应该不会吧？”

切利尼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不会了！礼物嘛……我肯定是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的！”

芙拉姆=w=：“你也和罗兰学坏了呢，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呢。”

“算了算了，我这种老东西确实不太适合参与到你们年轻人的活动里……”

“我还是早点去睡觉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