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死而复生

在用完餐后，罗兰和卡莉娅也是恰好收到了芙拉姆的传讯。

原本就打算去找一趟凯法斯的罗兰笑了起来。

得，不用约时间和讲述前因后果了。

甚至芙拉姆女士还帮自己解决了认知干扰问题。

当时果然没白让她顺走那么多的世界树枝条。

虽然挺怀疑芙拉姆拿走这些东西是不是打算当类似猫薄荷之类的东西来吸，但罗兰觉得这种涉及隐私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毕竟那天第一次接触到过量世界树气息后，芙拉姆的表现像极了吸了大量猫薄荷的猫。

卡莉娅也和罗兰一块前往了城防军总部。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那放在凯法斯办公室门口的一大桶圣水。

以及严阵以待看守着这桶圣水的几个城防军。

几个小兵在看到罗兰之后也是连忙行礼。

前几天那份报纸他们也是看了的。

虽然尚未授衔，但在这些城防军看来，罗兰就是未来的贵族老爷了。

提前捞个好印象准没错的。

“罗兰大人！”

“行了行了……这是什么？看上去有些像教廷的圣水？”

“报告大人，不是像！这就是教廷的圣水！”

卡莉娅也看到了这个桶，有些无语地吐槽起来：“这么多圣水……城防军总部是遭邪了吗？”

“就是遭邪了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罗兰也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教廷居然愿意给这么多圣水？难不成这儿真的遭邪了？”

小兵一个立正回应道：“报告罗兰大人！这些圣水是芙拉姆女士的，我们只是暂时负责保管！您看，这儿还有盖儿呢！”

“……那为什么不把盖盖上？”

“报告大人！我们也很好奇这个桶里是什么！”

“现在呢？”

“报告大人！现在我们很失望！”

“……好了没你们事儿了，继续看东西吧。”

略过几个略显无聊的城防军士兵，罗兰和卡莉娅推门进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内，凯法斯和芙拉姆均，甚至是一旁的费德里克都面色凝重。

当看到罗兰和卡莉娅到来之后，这股凝重也反倒加剧了。

罗兰见此，先示意卡莉娅去一边找个位子坐下，自己则开口说道：“看来几位都已经知道了啊。”

“那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

“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

罗兰说着从兜里拿出了老兰斯洛的笔记：“现在看来，当时以为这本日记上的内容遭到了篡改，或许是一次误会。”

“上面的记载确实无误。”

“出现问题的，是所有其他人，包括我。”

罗兰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笔记走向了凯法斯以及芙拉姆。

芙拉姆抬头看向罗兰：“你小子早就发现了？”

“之前只是猜测……不过刚刚德兰先生告诉了我陛下的发现。”

罗兰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随后复述了德兰对他讲述的经过，以及诸位帽匠前来瑞斯坎的真实原因。

凯法斯长叹口气：“还是太大意了，安逸的生活果然让人放松警惕……我早该意识到的。”

“在知道你是考尔的儿子时，我就该反应过来的。”

“你的年龄对不上……”

芙拉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罗兰问道：“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罗兰两手一摊，直接摆烂：“我暂时想不出办法来证明，我就是那个真正的罗兰·兰斯洛。”

“而且……随着一些事情的发展。”

“我觉得我的身份也越来越奇怪了。”

“要说我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冒险家的孩子……我反倒觉得不现实。”

费德里克转而问道：“罗兰阁下，在下无意冒犯……请问您能出示一下证明你说法的证据吗？”

“大源的加护，世界树的选召之人，圣剑之主……这些足够了吗？”

罗兰话音刚落，费德里克那张严肃的脸上浮现了些许尴尬之色。

他感觉自己就是对于问一嘴。

还是身为禁军总管的职业习惯让他对一切事物都下意识地先保有怀疑之心，尤其是当当事人与皇室有关的时候。

但费德里克的脸上只是尴尬，

凯法斯和芙拉姆则是震惊了。

“你说加护！？”

芙拉姆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你确定是加护？！”

“嗯……姑且让魔王残魂鉴定过了。”

罗兰说着指了指腰间的手甲。

“魔王……”

凯法斯表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了他这个级别，加护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惊讶。

芙拉姆在一番震惊之后也是选择了淡定：“算了……你小子总是会给我整出点新花样来”

说完，芙拉姆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小子能得到世界树大人的认可，就不会是妖魔鬼怪。”

“说到底，你是谁这个问题，也是一件可查可不查的事情。对你如今的人生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卡莉娅闻言也是应和道：“就是！反正大家认识的罗兰，就是现在的你啊，完全不影响！”

凯法斯在叹了口气之后也是点了点头：“虽然我很想去查清楚这件事……但卡莉娅小姐说的没错，这并不影响你如今的生活。”

罗兰笑着开口：“感谢诸位……但我并不想带着疑问生活。”

“我不在意我是谁，但我得知道真相。”

说着罗兰看向凯法斯：“凯法斯先生，按照你无意间对陛下透露的信息来看”

“首先，父亲最后一次给您写信是在1000年5月28日。”

“之后便再无来信，对吗？”

凯法斯点了点头，认可了罗兰的说法。

“虽然我知道您受到了认知干扰的影响，但显然我父亲并非没有您的联系方式，不然他也无法向您分享结婚生子的喜悦。”

罗兰边说边拿出了在回到瑞斯坎后了，自己从老宅内找到的诸多小册子。

接着他抽出了那本，在一整页毫无意义的涂鸦里，唯一有意义的字符——凯法斯。

罗兰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我原本以为，父亲是察觉到了鸢尾花号的异常，才想着向您求助。”

“但根据这件事来看……或许并非如此。”

“就像我现在，在能自由役使世界树赐予我的力量后，在我察觉异样，在德兰先生告知我异常后……我才发现。”

“留在这些册子上与父亲的那本笔记上的认知干扰，并非同一股力量。”

罗兰看向面露困惑的芙拉姆继续开口：“这并非我的妄断。”

“在直面过那尊邪神的半身后……我能确定这件事。”

“甚至就连这本册子残留的些许干扰气息，都和别的册子不同。”

费德里克这时开口了：“阁下，能让我看看那本册子吗？”

“别误会，在正式加入陛下的禁卫军之前，我曾是教廷的一名高阶圣骑士。”

“我学习过如何辨识被邪神力量污染的文字……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凯法斯有些惊叹地说道：“教廷居然还教这个？现在的邪教团伙不是都快在帝国境内绝迹了吗？也就只有混沌教徒们还在孜孜不倦的搞事。”

费德里克叹了口气：“那是现在……好吧，虽然我当圣骑士的那些年月里帝国境内也没什么邪教徒了……”

“但在更为广袤的北方平原，邪教徒团伙多的是。”

“诸国联邦的疆域若是加在一块，顶得上三个帝国了……也幸亏他们联合不起来。”

“跑题了，所以罗兰阁下，能把册子给我了吗？”

罗兰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总觉得，这并非是邪神施加的干扰。”

将自己潜意识中的直觉告知后，罗兰递出了册子。

而费德里克则是起身，然后找了支笔，随手拿过一张纸，开始了还原与记录。

很快，老兰斯洛最初的记录开始被还原出来。

【哦该死……兄弟，我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知道你现在身居高位，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对朋友的困难置之不理的人。】

【但凯法斯……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要不要找你帮忙。】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五年前给你写的那封信，毕竟你根本没回复我。】

【所以我在这里简单说一下五年前的事……】

【那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本想带着罗兰出海，就在港口边上不远

的地方钓鱼……但一阵浪打了过来……他掉下去了……我根本来不及……】

【总之，他死了，被海中的漩涡吞噬……】

【本应该如此的。】

【但昨天……昨天……】

【天呐兄弟，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和你描述那一切……】

【莉莉她回来了……她已经死了十三年了……为什么……她不仅回来了，甚至还……还抱着一个婴儿……】

【我不会认错的，那个婴儿和罗兰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永远记得我从莉莉手里接过他时的模样，一样灰色的头发和湖绿色的眼睛……】

【但他们应该都已经死了才对！】

【兄弟，哥们……如果你有办法，也有空的话，请一定来一趟瑞斯坎。】

【考尔·兰斯洛】

【1013年11月29日】

费德里克放下手中的笔，然后将誊抄完毕的纸张递给了凯法斯。

他觉得当事人应该先看看这封从未被寄出的信更加合适。

凯法斯接过了纸，简单扫了一眼后就吐槽起来：“其实没必要连省略号都一块抄下来，拿顿号代替一下就好了。”

“这是为了还原写信者的情感。”费德里克随后也是说了起来：“如果这位考尔先生说的是真的。”

“那罗兰阁下的来历……确实还有待商榷。”

“当然，信息转译或许会有些差错。虽然大体上的内容不会有错，但是难免会出现一些细节上的错漏。”

“毕竟这些文字已经被扭曲了成了几乎无意义的线条。”

“我只能做到勉强还原。”

很快纸张就在众人之间传阅了一番，就连卡莉娅都看了一遍。

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凯法斯的心情最为复杂。

1013年的五年前，那就是1008年……但他很肯定自己没有收到过信。

想来是投递时发生了错误。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自己当时收到了信，那么事情会不会出现转变呢？

凯法斯不知道。

芙拉姆表情依旧镇定。

她只是好奇地在罗兰面前转了转，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只是无论如何观察，她也只能得出罗兰是个完全正常的、活着的、健康的人类这个结论。

反倒是卡莉娅，她显得有些……活跃？

她开始在罗兰的身上动手动脚的。

一会扯扯罗兰的脸，一会儿戳戳罗兰的肚子，像是在用触觉确认什么东西。

“你不会真的死过一次吧？”

“……喂莉娅，差不多得了。死而复生这种事听听就得了。”

罗兰完全不觉得死而复生这件事有任何可信之处。

毕竟他其实也算是个土著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和定理还是明白的。

即，死亡是绝对的，且不可逆转的。

死亡与终焉之神，祂会将所有亡者的灵魂与血肉，都纳入那扇冥界之门背后的世界，然后进入生与死的循环之中。

这位神祇甚至不在神圣教廷的供奉神明之中，也没有信徒存在——因为祂从不回应祈祷。

祂就如死亡本身一般，沉默不言，在尽头等待所有人。

魔王的情况特殊，由于灵魂并未被完全磨灭，且提前准备了灵魂的容器——即十三具魔王之手原型机，他其实只是处在一个肉身被毁的状态。

对于这种级别的强者而言，灵魂才是关键，肉身只是容器罢了。

所以他其实不算完全死亡的状态，处于一个半生半死的状态，算是被他卡成功了bug。

但所有的灵魂终将归属死神，无人，也无神明可以破坏这条铁律。

有贤者曾半开玩笑地说道：“除非死亡本身赦免了你，否则别想逃脱死亡。”

所以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死灵法师之类的存在，所有邪教徒的献祭也必须是活体献祭，不能提前进行屠戮收集灵魂。

否则即便是那几位邪神也无法从那位死神手中窃取灵魂。

总之，“复活”这一概念只存在于那些还没完全死透的家伙，或者肉身毁灭，灵魂仍然保存在凡世的存在身上。

一个死了五年的孩子，五年后变回婴儿重生……

这故事还是太扯淡了。

自己总不能是死神亲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