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循环的时间，虚实边界

震惊已经无法用于形容罗兰此时的心情。

在明悟了眼前建筑可能的来历之后，罗兰开始对自己的处境产生了质疑。

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惊慌开始涌上他的心头。

罗兰开始分析自己进入这片梦境之后的种种异常。

但……

他还是未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罗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继续向前走着。

显然眼前的这处破败神庙，并非什么失落的遗迹，而且送自己进来的老者，以及自己正扮演的这个人物，很清楚这里有什么。

甚至在他们看来，这处神庙里存在的东西，能够扭转如今人类诸国应对魔王军兵锋节节败退的不利战局。

并且很可能这里藏着的东西真的有用，因为魔王军的步伐确实在诸国联邦的联军溃败之后被拖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南下，导致魔王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最后被勇者欣梅尔一刀剁掉。

怀抱着紧张的好奇心，罗兰走进了这间倒塌的破败神庙内。

只是很可惜，除了头顶穹顶下散发的微光，以及一点的碎石瓦砾之外，罗兰并没能发现任何东西。

也对，终究只是个人为释放的梦境法术。

它或许可以复原这片空间，复原这些建筑和光亮，但不一定复原的了这里原本藏着的东西。

那个老者话里可是透露过的，这里的东西是要通过某种仪式才能获得。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仪式，从他的话语里罗兰听得出这个仪式持续的时间至少是以天，甚至是月、年来计算的。

否则老者也不会说拖到仪式完成了。

看来自己想要一睹神秘宝物的打算是落空了。

不过……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些什么呢？

比如刻在石头上的文字之类的。

之前在自己的梦境中见到的那座神殿，因为梦境的戛然而止罗兰没能深入探索。

但是现在可以。

显然这里的梦境法术的稳定性，远高于罗兰自己做梦做出来的。

至少从目前的一些细节处来看，这个法术至少是一位九环传奇级别的强者释放出来的。

就算不是，也一定借助了特殊的增幅手段。

否则不可能释放出一个笼罩范围巨大，精度极高，弄模糊现实边界的梦境法术。

虽然就目前来看，罗兰还没能看到这个术式的任何杀伤性，比起攻击，更像是施术者想要掩藏什么东西一样。

他想将伊斯法尔暂时藏起来。

至于意图和目的，这些就不是目前的罗兰能知道的了。

毕竟如今他身处的梦境，应该和现在伊斯法尔发生的事情并不关联。

更像是一段历史的记忆。

罗兰一边在废墟中搜寻，却只能找到一堆破碎的石板。

上面记录的文字也模糊不清，还时不时闪烁一番，最后甚至在罗兰的手中直接消失。

显然这些记录了文字的石板，也不是这个梦境法术能够复现出来的东西。

“看来我还是想太多了，还是原路返回吧，就算石门没法打开，也可以用闪现穿过石门。”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弄清楚这个术式的真相比较好。”

罗兰盘坐下来，然后从意识之中取出了那枚世界树意识送给他的，由思维牵引之术凝聚成的大绿球。

他要从中索取答案了。

依靠着罗兰自身此时强横的精神力，在将他这一小段时间以来搜集到的关于这个梦境术式的猜想和线索输入到这个绿球中之后，他开始在其中索引有关的知识片段。

很快，这个很可能记录了世界上一切魔法知识的绿球里给出了三个类似的答案。

一是名为千层镜渊的法术，术如其名，施术者可以通过镜面投射出目标心中最深刻、害怕的记忆，形成梦境将目标拖入其中，目标心中的恐惧越深越多，那么这梦境的层数也就越多。

直到其精神和灵魂在恐惧中萎缩消散。

当然，如果目标本身意志足够坚定，或者克服了恐惧，那就能挣脱术式的影响，但依旧会被困在梦境中，直到施术者魔力耗尽、死亡或者主动取消术式。

第二个则是名为蚀月之心的法术。

需要特定的天象才能发动，限定为残月月相。

通过月亮的投影

，将术式影响范围内的所有目标以及空间拖入梦境之中，在梦中死亡的人现实中亦会死亡。

至于第三个，也是在罗兰看来可能性最高的一个术式。

名为螺旋沙漏。

听上去不像是个梦境法术，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个术式更像是借用了梦境的便利之处，钻了个漏洞，以达成其术式的效果。

即，让术式影响范围内的大地之上的过往岁月以梦境的方式重现，并且梦境会在一段固定的过往岁月中进行永恒的循环。

除非陷入梦境中的人，有能力改变梦境投射出来的过往岁月的关键节点。

根据世界树给予的知识来举例的话，如果这段岁月的是一位将军起兵造反，并且最终成功。

那破除这段岁月的方式就是阻止这个将军造反成功。

无论以何种方式破坏，都将宣告术式无效。

在知晓了这一点后，罗兰反而犹疑起来。

因为他并不确定是否该破坏这个术式了。

故事里经常有这种桥段。

主人公自以为破坏了反派的阴谋，但实际上“反派”所作出的限制，恰恰是为了防止真正的威胁脱笼而出。

主人公的行为，反倒是助纣为虐。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身处类似的场合之中。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这段岁月的具体时间。

再者……如果真的是那名为螺旋沙漏的术式。

那么自己所处的这段时空，未必就是全部。

循环……

如果真的存在循环现象，那自己或许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也就在罗兰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阵犹如波浪般的干扰布满了这座洞窟。

下一刻，罗兰直接出现在了街道之上。

只是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装束，就连他身上挂着的寄宿着魔王残魂的手甲也重新出现了。

当然，魔王本人依旧处于失联状态，无法回答罗兰的问题。

不过情况有些特殊。

罗兰能感受到魔王的残魂，但对方的灵魂却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不过罗兰来不及仔细查看一下魔王的状态，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所处的环境，一头似乎曾是人形的血肉畸变体就朝着他高速滑行了过来，那胸前数张狰狞的人脸正散发着可怖的嘶吼之声。

罗兰本想使用耀阳之矛解决眼前的怪物，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现在自己身边可没有队友，自己的魔力总量和恢复速度也只是平均水平。

贸然在此时消耗魔力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砰！”

伴随着罗兰催动自己的天赋术式，朝着自己跑来的畸变怪物就凭空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血雾。

连血肉的残渣都没能留下。

而罗兰也开始操控其月灵髓液，在自己身侧围绕出半个球形的屏障。

显然对此时的他而言，消耗相对较少的月灵髓液以及使用自己无需消耗魔力的天赋术式进行战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罗兰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多出了一股力量，当他查看系统给出的自己的状态栏时，也印证了罗兰的猜想。

他的加护被激发了。

这算是个半好半坏的消息。

好消息是，自己的加护启动了，根据系统的提示，自己获得了百分之九十的伤害豁免。

坏消息是，大源意志似乎觉得自己需要这百分之九十的减伤buff。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罗兰此时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罗兰消灭了那头怪物之后，迎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更多的怪物。

罗兰没有恋战，而是发动闪现拉开了距离，然后开启自己结合切利尼娜以及芙拉姆两家之长的超级潜行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在来到一处民房的屋顶，确认周遭环境暂时安全之后，罗兰才开始确认自己的环境。

他首先抬头看去……那圆环巨构悬浮在燃烧的城市之上，远处高耸的高墙将所有的怪物都困在了这座城市之中。

接着罗兰朝着街角一处破损的临时阵地看去，那里满是边防军团战士的尸体。

他们的身体并未

产生异变，但那些怪物杀死了他们，将他们的身体如同棉布娃娃一样撕开，丢弃在阵地之上。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怪物至少不吃人。

罗兰现在算是能判断清楚一件事，自己现在所处的地点，应当是现实空间。

魔王的残魂出现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只是静默，却并未消失，手甲的存在也是如此。

而之前自己所处的过去时空，则应该是梦境的组成部分。

二者结合，造成了如今伊斯法尔的异样。

看来这里确实受到了名为螺旋沙漏的术式影响。

而显然，现在几乎遍布全城的那些血肉严重异变的怪物，应当就是那些受到了认知污染的居民转化而成的。

不然无法解释如此庞大的数量——它们几乎挤满了每一条街道。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虽然刚刚罗兰解决掉那个怪物没费什么功夫，但那个家伙也是至少有着三环阶位的魔力强度的。

罗兰现在希望自己解决的变异体，是边防军团的士兵转化来的，而不是普通市民。

否则……这次的事情就大发了。

这次的事态和之前不同。

罗兰之前的经历都是在阻止一场大的灾难的发生。

但这次……自己已经无法从源头阻止了。

难怪这次向来爱凑热闹的系统都没有发布任务。

“现在……还是先去找到那三位九环强者吧。”

“希望他们人没事……至少别变成怪物。”

罗兰深吸口气，现在的他单独面对一个九环强者虽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但一对一胜算确实不大。

尤其自己的对手并非魔法使，而是出身军部的战士大只佬。

自己就算提前做好所有准备，最多也就是靠着太阳符石的效果，在技能持续的时间内同其缠斗。

一旦技能结束，自己就算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也只能狼狈逃窜了。

在去找那些九环强者之前，自己或许应该先去趟学会？

希望那里的成员还有救，至少自己能得到些靠谱的情报。

但就在罗兰打算按照进入主城前就准备好的地图，去找军部高层的驻地，以及伊斯法尔学会分会的时候，他眼前的场景又开始了变化。

燃烧的城市变回了日常的宁静。

那些扭曲的怪物也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居民，安静地走在街道之上。

而罗兰自己，也再度换回了那身熟悉的甲胄。

只是此时，他已经离开了那处地下洞穴。

他的手上也多出了一卷用红色丝绳系起的羊皮卷轴。

毫无意外的，罗兰腰间的魔王手甲有消失了——这东西已经变成了他判断梦境以及现实的依据了。

罗兰看着周遭与自己刚入城时见到的毫无差别的环境，也是叹了口气。

得，看来这个梦境法术的稳定性也不是很可靠。

而且在见识了现实伊斯法尔的景象之后，罗兰算是印证了自己此前的猜想。

即释放这个强大梦境术式的人，确实是为了阻止伊斯法尔内的什么东西跑出去。

施术者也确实成功了。

靠着模糊现实与梦境的界限，他确实阻止了某种东西向外逃窜。

夹带着些许时间规则的梦境法术，将伊斯法尔变成了一座监牢。

只是……

从梦境和现实的快速转变来看，这个术式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罗兰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术式并不可靠。

而这时，之前见过的那个富家翁老头再次出现在了罗兰面前。

只是此时的他早已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略带紧身的衣服将其千锤百炼锻炼出来的肌肉凸显了出来。

当然，对方此时消失的右臂更为显眼。

老者见到罗兰之后，也是立马单膝跪倒，略带激动地开口：“阁下，看来您成功了！”

“太好了，一切还来得及！”

“魔王军已经突破了吾等最后的防线，即将逼近伊斯法尔！”

“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罗兰：“？？？”

我单挑打魔王军吗？真的假的？

该死的加护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启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