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与光同程

“总部，总部，共计起航30000艘星舰，仅在刚接触到宇宙大空洞影象边缘时，就瞬间失联18721艘！根据固定点的魔素传感器，这些失联的星舰……”

“全灭！”

残酷的数据一瞬间便刺激到了所有人的心口。

因为和预估中不一样，宇宙大空洞的进一步扩张，使得影响力范围更加膨胀，这便让曾经还是安全的区域现在也变成了死地。

即便曾经远征队走过的道路，确认过安全的区域，现在也不再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一趟远征队，不得不采用这种飞蛾扑火般的方法了。

如果没有魔素……没有这种突然出现在宇宙大空洞边缘的神奇产物，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应对宇宙大空洞的办法。

就好像，魔素是宇宙专门用来应对大空洞而诞生的，与大空洞相反的东西。

把整个宇宙比作一个生物，那么大空洞就像是个贯穿了全宇宙胸膛的巨大伤口，而那些魔素，只是如同拼命想要阻止伤口的，血小板而已。

但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希望，就足以让数代人拼尽全力。

因为唯一不受大空洞那扭曲物理法则特性影响的，只剩下魔素了。

“剩余的远征队，依旧在逐步失联……”

“最后通知10000支远征队的所有成员……”这位高层缓缓闭上了眼睛，默默说到，“他们，是最后一支队伍了……”

对不起，诸位远征队……

如果任何一队人能成功，那么我们都会与尔同行。

……

“这里是13号远征队，编号1307的星舰上。”在拼命尝试着给总部通讯的黑暗精灵，终于接收到了总部的消息。

这里还处于刚刚踏入大空洞的影响范围，虽然物理法则受到了扭曲，但还能勉强通讯上。

而他作为联合阵线秘密培养的情报特工，现在的任务便是尽可能的和总部保持通讯，直到彻底无法联络上为止。

“抱歉诸位，预备队已经失败，全员无人生还，远征队的诸位，你们还能有最后返航的机会，但是，你们已经是最后一支队伍了……”通讯器中，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总部的一种错误暗示，因为若是他们知道还有一万多艘和自己一样的队伍进入到了这里，他们自然会产生一种倦怠的想法。

但是当明白仅剩自己时，这一刻，无尽的责任感与压力便会压到他们身上。

无论是谁，此时都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或是紧张不安，或是焦躁，又或者是坚定下了决定，伸出手，触碰到身上那枚小小的护身符。

他们大可以按照总部的说法，返航，做一个逃兵……

甚至可以更加无耻一点，反咬一口那些义无反顾踏入大空洞的先烈们，让他们成为罄竹难书的罪人。

但是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提出逃跑的想法，他们都死死地握着身上的护身符，这一刻，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自己身上。

这份责任，甚至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投票表决，返航，或是继续前进……”已经成为这支小队中队长的树人多米尼，这样说到。

下一刻，匿名投票，然而当票数公布的时候，全部都是……

前进！

前进！

前进！

……

没有一票是返航，即便是此时的伊珊，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护身符，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十三人的手掌迭在一起，这一刻他们都相视一笑，即便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甚至是不同的星系，他们却像是志同道合一般彻底连在了一起。

“我们应该想一个口号，不然今后依旧会有这样丧气的时候。”树人多米尼提议道。

“那就，黎明将至！”领航员说着。

“黎明将至！”

这一刻，怀着悲愤和希望，他们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

他们喊出了那一句“黎明将至”的口号，和无数先烈一般头也不回的驶向了宇宙大空洞。

这是最后的战争，在此之后，便是黎明。

“前方便是被命名为‘破碎空间’的区域，也是7号远征队留下信标的区域……”

“同样是，7号远征队他们永恒守望号最后葬身的区域！”这一刻，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尽管先烈们趟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但是，那也只是相对安全。

大空洞的持续扩张，物理法则的不断扭曲，谁都不知道这里会出现什么他们都想象不到的问题。

“我去操控无人机，进行前路探索和导航。”黑暗精灵直接说到。

尽管这项工作应该是由领航员完成，但是他自告奋勇的前往，因为不止是操纵无人机进行探索，他还需要释放通讯机，再次与总部取得联络。

在彻底深入到大空洞之前，不管概率如何低，他都必须要不断尝试联络总部，这是他这位特工加入其中的原因。

这只小队中除了他，还有另一位鲶鱼人一般的家伙也是特工，而鲶鱼人的任务更加重要，它的任务是需要保障魔素信标能够顺利送到目的地。

其实这次计划，那位鲶鱼人特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人都是为了保障他能够顺利来到指定地点的帮手。

领航无人机顺利放飞，正如同无数次在模拟中训练的一般，黑暗精灵熟练的放飞探路用的蜂群无人机，同时将自己的联络机也放飞出去。

黑暗精灵是背叛的一族，这是全联合阵线公认的。

他们最擅长背叛与出卖朋友，而即便是他，直径也没能走出这个“背叛者”的称号来。

而这次，他的真正任务却是……监视所有人，阻止任何人返航……

是啊，他依旧是一位“背叛者”，他的真正任务除了联络总部，最重要的是监视所有人，让他们不能逃跑与返航……

就如同督战官一般，这便是他真正的职责。

摸着胸口的护身符，他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笑容。

“或许，像我这种连任何人都不信任的家伙，注定会不得好死吧……”黑暗精灵呢喃低语。

侦查机顺利飞向了既定的航路，这里是曾经远征队先烈们趟出来的大道，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了。

然而突然，侦察机一瞬间在既定的航线上大量失联！

“左舷37度，空间崩塌！！”

“前方引力漩涡，既定航路失效！调转，调转，调转！”

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这一刻，所有人心底都升起阴霾。

整个星舰在急速调转，朝着另一个通道行去，这里是刚刚侦察机顺利存活的区域。

舰体的颠簸与损伤瞬间出现，然而已经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看到7号远征队留下的‘信标’了，永恒守望号的残骸正在这里，我们似乎顺利渡过了第一场灾难……”

黑暗精灵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似乎深呼出一口气。

虽然损失了大量的侦察机，但只要回收舱还在，剩余的侦察机还能回收过来继续放出，问题不大，损失能够接受。

乃至于整个舰体都只有小损伤，稍加维修就能继续航行。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准备离开7号远征队留下的信标，前往下一个……”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空间被蛮力撕开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屏幕上，整个星舰前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拉长、粉碎，如同被撕碎的纸片。

但那里并不影响星舰整体的性能，封闭舱门，他们还能继续前进。

“卡尔，听到请回复，卡尔！”突然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那是黑暗精灵的名字。

然而，没有任何回复，为数不多的侦察机带回来情报，黑暗精灵卡尔所在的区域被彻底撕裂，他的上半身体早就被空间撕裂不知道去了哪里，下半身体卡在了舱门口。

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他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强制回收所有侦察机。

然而时

间不站在他这里，空间的力量瞬间将这艘联合阵线最高科技结晶的造物都像是切黄油一般的切开，他也因此死亡。

没有遗言，没有壮烈的爆炸，只有死一样的寂静，他用自己的死，验证了一条错误的航路。

……

还剩下911艘星舰……

然而此时，没有人知道，在这处破碎的宛若万花筒一般的空间中，剩余12人都沉默了。

第一次，有队友死在了自己面前……

甚至是，一个隐藏的督战官死了，他们彻底失去了总部的联络，可是这一刻，没有人会说出返航的话。

他们还是决定把远征继续下去，维修舰体、解决损伤、回收遗体，在7号远征队残骸边上暂时休整之后继续前进下去。

身为记录员的伊珊决定探索7号远征队的残骸，没有人阻止。

他发现了7号远征队留下来的日志。

他们是第一个将这里种下信标的小队，也是给予了寰宇种族希望的小队，他们的残骸已经和蔓延的魔素融为了一体，甚至看不出生前的种族与身份。

日志中猜测，魔素其实是宇宙血小板，像是宇宙最后的一种自救机制，但是时间太短了，宇宙大空洞的灾难太快速了，即便是这种自救机制，也取得不了任何的效果。

而他们唯一的成功办法，便是利用这份自救机制……

伊珊知道，这也便是后来，万机之神用生命算出来的魔素方程式，及七大信标结构的诞生。

“给后来者一份忠告，不要对任何乱流或者是其他显而易见异常的区域靠近，这里的任何危险，无论是看上去多么人畜无害的东西，都是绝对无法抵抗住的！”

“同为6号、7号远征队的记录员——卡里斯所记录，希望能为后人开辟坦途。”

伊珊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日志，这份消息并没有传回总部，但是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远征队中出现记录员。

他默默收回了日志，并将其在这里备份了一份，回到舰队之中，将日志共享给了所有人。

随着简单的休整之后，星舰再次出发，他们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队伍，而在他们走后，后面也会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前来此处，发现他们留下的情报。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而是继续前进。

星舰的损伤不大，但是损失极大，最大的问题是，侦察机回收区域被彻底摧毁，还未来得及起飞的侦察机一个不剩。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艘艘侦察机逐渐被吞噬，而无法回收。

为数不多侦察机只能作为最后的探路工具，或许明天之后，他们将不得不用舰体自身开始探路。

而很快，最后的侦察机也因能量不足而坠毁之后，尽管已经到了下一个信标点，即是8号远征队最后消失的区域，但是他们也开始畏首畏尾起来了。

失去了侦察机，每走一步，他们都不知道是能够顺利前进，还是踏入坟墓，这也让领航员开始犹豫起来。

“交给我吧，反正我在队伍中也是处于打杂的，我这边驾驶救援机在前方开路吧。”谎言怪说到。

救援机，星舰上的载人驾驶机，用来紧急时候逃跑用的机体。

虽然不多，但也有足足7套，如果强行当成侦察机来用的话，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这对于驾驶这艘机体的人而言，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

“不行，这太危险了。”树人多米尼说到。

“但是，这也比我们所有人都直面危险要强！”谎言怪立马反驳到。

下一刻，唯有沉默。

“只能这样了，我们每个人逐个驾驶救援机探路，谎言怪第一个，我第二个……”骨龙接过了这份提议，他的手摸摸握紧了身上的护身符，说到。

“那我第三个。”树人多米尼说着，“黎明将至……”

“是啊，黎明将至……”

伊珊也默默地握紧手上的护身符，他在日志中，这样记录到。

“第二日，13号远征队来到第二信标点，侦察机全灭，谎言怪准备采用救援机作为侦察机前行。”

“祝我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