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 修斯的思想钢印

“但试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哪怕失败了.....也不过是换成正面战场强攻，就是我们本来的计划了。”

修斯缓缓的点了点头。

確实，这个计划看起来没什么风险。

什么？你说有可能失败了造成污染降临？

那也问题不大，毕竟污染降临也是降临在帝国，又不会降临在卡斯特尔。

而且卡斯特尔有非常丰富的对付污染经验，污染降临到帝国是麻烦，降临到卡斯特尔就是燃料了。

不过修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对啊妮妮，你的不管写的多野多史，最多也只能覆盖识字的人吧？”

没错，帝国是有整整六千万人。

可若论识字人口......那就相当不乐观了。

烛光会的教义本就是封印知识与危险，贵族们也对普及教育兴趣缺缺。

这就造成了帝国的识字率极为低下。

为什么帝国的神职人员更容易被妮妮的野史侵蚀呢？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原因，就是他们很可能是当地唯一识字的人们了。

知识不会在帝国內隨意流转，它几乎成了权力的附属品。

“关於这一点嘛......”妮妮的表情微妙了起来“以前帝国的识字率確实低的可怜，但最近莫名其妙飆升了。”

“飆升？”

“没错，虽然没有统计，但我预估帝国的识字人口起码翻了十倍，短时间內翻了十倍！我通过各种渠道调查了一下，据说很多识字的人都是最近在梦中听到了一个诡异的低语声。”

修斯：“......那低语声说什么了？蛊惑他们信教？”

“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那个低语声既没有蛊惑他们，也没有宣扬什么信仰，它只是在......讲故事，讲一些科普故事，但故事都非常猎奇，有不少比我的野史还离谱。”

”

”

“领主大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

..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修斯拍案而起“太可怕了。”

“是啊，也不为了传教，也不为了发展信徒，就在那讲故事，为什么呢？”

“有阴谋，一定有阴谋！”修斯上前踮起脚尖拍了拍妮妮的腰

“这件事就交给我调查了，你放心搞你的新计划......话说这个计划叫什么名字？文化入侵promaultra2.0增强版？”

“哦，我打算叫它【先传播野史，再进行引爆，炸掉整个帝国的野史大爆炸计划】，简称【炸史计划】！”

修斯脸皮抽了抽，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妮妮当市长，不能让她有炸屎的机会。

“不过这件事本身最好多加谨慎些，而且我认为造出【神明】不是一件好事...

“”

“看出来了。”

修斯过了几秒才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迎上来的是妮妮那双金色的眼睛。

“什么看出来了？”

“老大，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海底，那时艾什说你是神明。”

“那还真是很久之前了，我记得我当即便拒绝了。”

“没有，你是想了半天才拒绝的。”

修斯顿时有点尷尬：“好吧，我確实心动了，没办法，那时我刚来卡斯特尔，一无所有，如果真的有一群女妖效忠的话......我真的动摇了。”

妮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思考后的决定比一时衝动更加珍贵......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

”

她低下头，手臂撑在办公桌上与修斯平视。

“艾什刚刚说出【神明】这个词时，我便从你身上嗅到了厌恶的气味..

你的本能在理智之前產生了反应。”

修斯愣了一下，有些迷茫。

女妖是心灵的种族，她们能近乎直觉的感受到情绪，妮妮的判断应该没错。

可这意味著什么呢？

他想不出来。

“小布无法创新，这是她的思想钢印，克洛伊意识不到將信徒做成蜡烛的残忍，这是她的思想钢印，修斯，你身上是不是有著......厌恶【神明】的思想钢印呢？”

修斯呆住了，下意识的便反驳：“怎么可能，我...

”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中断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妮妮缓缓的站起了身，悄然在心灵连结中呼唤起了其他女妖，片

刻后，全副武装的艾什出现在了门口。

正当两人有些担心的看向修斯时，他忽的抬起了头：“妮妮......从你的角度看，依据我的行为总结出这个观点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不难，很简单的逻辑判断。”

“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到......似乎真的有人將一条规则刻在了我的灵魂中一不可以成为神明，神明是敌人。”

妮妮与艾什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

“这太奇怪了，我只是个凡人，小布和克洛伊的思想钢印都是针对整个种族设下的，我却为何...

”

修斯的话又停住了。

他忽的想到—一他自己確实是个凡人，但这个“他”是领主修斯。

真正的自己......应当是那宫殿內，被困於王座之上的存在吧？

想起之前梦到的王座之间，修斯心中一突，那个模糊的而荒诞的梦境.

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那是真的...

修斯努力回想著梦境的细节，却记不清太多，他只记得那热闹喧囂的房间，如今只剩自己孤零零的坐在王座之上。

那些人是......同伴吗？他们去了哪里？为何只有自己在了？

修斯迷茫的目光落向眼前的妮妮。

她並非人类，但却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向他效忠。

他坐在钢筋混凝土编织的堡垒中，他用工业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他让知识在这世间自由的流淌。

屋外传来声响，修斯抬眼望去，女妖们正聚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向这里，眼中满是担忧。

她们是异族，她们也是同伴。

她们不是自己的信徒，她们却理解著自己的思想，支持著自己前进。

修斯站起身，看向窗外。

工厂，码头，教会，学校，鳞次櫛比的建筑矗立在大地之上。

那个荒凉的海岛，已经变成了热闹的城市，无数人在这里奋斗著，他们怀揣著同样的梦想。

他並不孤单，他或许失去了很多同伴，但更多人与他並肩前行。

他心中的那团火，早已染红了半边天穹。

“卡斯特尔...

”